第203章 武川有天子氣(2/2)
田子禮儘管有些疲憊,卻還是頗為欣喜。
此刻,他就跟在劉桃子的身後,總結起了經驗,對他來說,還是初次調動這麼多的人去做一件事。
好在組織力夠強,儘管生疏,犯下了些過錯,可還是沒有超出預期時日。
「兄長,還是言語的問題,我們的民夫是來自各地的,彼此言語不算太通.我們先前劃分的時候,不曾看地域,那些戶長下令竟還要手舞足蹈的」
「我看,一些簡單的號令,可以統一起來」
就在兩人攀談的時候,忽有騎士從前方沖了過來。
騎士在劉桃子面前勒馬停下。
「將軍!前方有一巫師,擋在路中,非要拜見將軍」
騎士看起來有些不安,田子禮卻有些生氣,不悅的說道:「這是把兄長當作了鮮將他趕走!」
騎士瞥了眼田子禮,有些懼怕的說道:「那巫口能吐火,眼通鬼神,一眼便說出了寇將軍的來歷.」
田子禮更加生氣了,他正要縱馬前往,劉桃子輕聲說道:「讓他過來吧。」
騎士鬆了一口氣,趕忙離開。
田子禮罵道:「裝神弄鬼的把戲,竟能擋住我們的大軍!」
「這是想要來哄騙兄長嗎?」
「寇流不愧鮮卑,這都能信!!」
劉桃子倒是沒怎麼在意,繼續縱馬前進,田子禮卻在一直在謾罵,邊地盛行的迷信之風,是田子禮認為最應該去除的一件事。
這幫人打仗之前都得先占卜,再做法,軍營里的巫師是常備的,病了也要找巫師來為自己醫治,最讓田子禮無法理解的是,他們行政時都要找巫師來定奪,政策好不好,先問巫師的意見。
田子禮對劉桃子說道:「兄長,甲士且不說,我們麾下那些將領官吏,也大多如此,若只是拿來用,倒也罷了,可不少人,那都是深信不疑,這件事,不可不防。」
交談之中,那位巫師被騎士們送來了。
左右的騎士們,看向巫師的眼神都有些驚懼,保持著距離,不敢太靠近。
若是換個人來擋路,只怕早就被騎士們給砍殺了,只有巫師,才能讓這些桀驁不馴的騎士們懼怕。
這巫師長得並不奇怪,沒有什麼特點,若不是身上所掛著的法器,還真的看不出是個巫師。
他的年紀不大,面相平和,眼神溫柔,一點都不像個巫師。
他被帶到這裡,劉桃子卻沒有停下來的想法,繼續緩緩向前,那人行了禮,便很隨意的來到了劉桃子的身邊,擠走了田子禮,要一同前進。
田子禮大怒,兇狠的盯著這個人,一隻手放在劍柄上,「你」
巫師開了口。
「將軍,武川有天子氣。」
田子禮緩緩鬆開了手,臉色糾結了下,然後慢慢的擠出了些笑容來。
劉桃子瞥了這巫一眼,沒有理會。
那人又說道:「將軍,我並不是在說假話,我是追尋著天子氣,一路前來此處。」
「我最擅望氣。」
「晉陽天子氣薄弱,有搖搖欲墜之勢,鄴城天子氣沖天,外凝而內散,無有撐天之相,唯武川,天子氣雄渾,氣勢非凡,有刺雲破空之勢,假以時日,非同尋常啊!」
田子禮清了清嗓子,「這位處士,不知是在何處修行,師承何人?」
那人看向了田子禮,笑著拱手行禮,「在下鄭道謙!無有師承,學問既自習而得,也無有住所,山水之中往來修行。」
「原來是鄭公!久仰,久仰!」
田子禮說著,又低聲問道:「方才您說有三股天子氣,這是怎麼回事呢?」
鄭道謙看了眼劉桃子,又看向了田子禮,「我本來是想來為將軍占卜福禍,可如今看來,將軍是不喜此道,我還是走吧」
他熟練的丟出了鉤子。
劉桃子終於開了口,「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呢?」
鄭道謙笑了起來,還想要推辭幾句,劉桃子卻忽然問道:「鄴城和晉陽那邊的情況如何?」
「啊」
「陛下的情況可好了些?」
「你一口的鄴城口音,又說看過晉陽的天子氣,怎麼,不曾在晉陽驅過鬼嗎?」
面對這位不太按規矩來詢問的將軍,鄭道謙再次組織了下話術,「驅過。」
「驅成了,陛下已經不再受到什麼邪祟恐嚇了。」
「那你為何又要找我,說什麼武川有天子氣,你是想教唆我謀反嗎?」
鄭道謙原先的思路被打斷,他趕忙說道:「我是追逐天子氣而來的,這武川有天子氣不假,可我也不知會應在誰人身上並非是要教唆將軍做那不軌事。」
「那你擋住我的車馬做甚?!」
劉桃子猛地瞪大了雙眼,殺氣騰騰。
鄭道謙解釋道:「我是來提醒將軍的!我是好心提醒將軍,天子氣出,妖魔先知,隨後顯現,加以謀害」
「你是最先知道的,你便是那妖魔?」
「我真的是好心來告知將軍的.我並非是什麼妖魔啊」
鄭道謙的聲音已經沒有方才那般愜意了。
田子禮忽然上前,「兄長,將此人交給我吧,您便勿要理會了。」
劉桃子沒有再質問,繼續往前走,田子禮卻帶著那巫師放緩了速度,拉開了距離。
兩人一同走在路上,田子禮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這位鄭道謙。
「鄭公啊,此處就你我二人,就不扯什麼鬼神占卜了,我就想問問你,你方才說晉陽的天子氣有渙散的趨勢,你為何這麼說呢?」
鄭道謙信誓旦旦的說道:「這是我所觀測出來的。」
田子禮板著臉,「你再這般胡說,兄長可是要以妖言惑眾的罪行處死你的。」
「我不曾胡說。」
「你便如實告知,我不告知他人。」
「便是我所觀測的,天子氣微弱,隨時都會消散」
田子禮如此拉扯了幾次,終於放棄了。
他就不適合跟這幫人打交道,不過,他知道有一個人倒是很懂得跟這些人打交道。
高長恭幾次派人告知了晉陽的情況,只是,高長恭自己對裡頭的很多消息也不太清楚,最清楚的反而是這些巫師們,他們在鄴城和晉陽做了不少事,參與了很多大事。
田子禮就令人看住他,跟著劉桃子回到了武川,在劉桃子忙碌的時候,田子禮帶著他來到了褚兼得這裡。
褚兼得竟是認得這位巫,兩人一見面,就認出了彼此,然後手牽手就進屋去了。
田子禮就站在外頭等著,片刻之後,褚兼得方才令人帶田子禮進來。
三人坐在屋內,褚兼得笑著說道:「這位鄭公,在清都有好大的名聲,許多人都跟他學習占卜之術不成想,竟也來到了武川!」
田子禮朝著他示意了下,褚兼得點點頭。
田子禮這才問道:「我就是想知道這陛下的情況.」
鄭道謙開口說道:「陛下有邪祟纏身,我們雖做了法,驅除了惡鬼,可惡鬼近身,定使人散了陽氣,壞了正源」
褚兼得低聲對田子禮解釋道:「他是說:皇帝身體非常不好,效果不大,硬撐著,不對外明說只怕不能長久。」
「先前長廣王曾請我占卜大事,我夜觀天象,相不利舉事,唯靜則吉,福運自中來可將軍到達鄴城之後,煞氣衝撞福相,天象大變.」
「他說:長廣王問他能不能騎兵謀反,他說局勢不太好,先等著吧.結果將軍到鄴城將長廣王給抓了,天下局勢大變.」
「我在晉陽城北,遠遠得看到一股青氣沖天,告別了眾人,縱馬追趕,一路追到了武川,此處天子氣盛,非鄴與晉陽氣所能媲」
「他說在晉陽聽說了兄長的事,就來武川看看,看到這裡兵強馬壯,百姓們一心向將軍,覺得將軍的能耐比長廣王和陛下要強」
鄭道謙板著臉,極為嚴肅的說道:「武川天子氣為青,鄴城天子氣為白,二者不合,天生相衝,不可共生!」
他抬頭看向了天色,「二氣沖天,帝星暗淡!!」
褚兼得的臉色也變得肅穆。
「他說長廣王和將軍,只能活一個,不能讓他繼承大位,得趁早動手。」
「皇帝快不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