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天子有罪(2/2)
爾朱英娥在高歡在的時候極受寵愛,待遇一度超過了婁昭君,婁昭君雖沒有明說,卻也不太喜歡她。直到天保十年,高洋吃酒後發瘋,強行對爾朱英娥無禮...爾朱英娥不從,高洋便將她給殺了。
這件事後,婁太后對高浟就有些愧疚,她勸說高洋讓高浟官復原職,在高洋死後又提拔了他,讓他帶領朝政事。「母親,您身體有恙,按理來說,我是不該以國事來勞煩您的。」
「只是,此刻大齊幾乎亡國,我不敢不來。」
「我此番前來,不是以太師錄尚書事的官職,也不是以彭城王的爵位,是以人子的名義,前來稟告大事。」婁昭君有些吃驚,不太理解高浟的意思。
高浟說道:「母親,天子有罪。」「啊?」
婁睿此刻都被嚇了一跳,他驚愕的看向高,高浟再次說道:「而臣子不可非議陛下,故而,兒前來告,兄長有罪。」「你兄長有什麼罪?!」
「兄長親信和士開,逼走了朝中賢臣,將他們驅趕到偏僻下州,提拔了投奔和士開的無能之人,朝野內外,已是烏煙瘴氣少有賢人。」
「他又輕信和士開的教唆,罷免了斛律羨,冷落了斛律光,竟用高阿那肱這樣的人來接替他們!!」他輕信讒言,逼反了高歸彥,正值春耕,冀州卻顆粒無收!」
「他又想要謀殺國中忠良,安西將軍劉桃子,他奪取了許多戍鎮,安撫邊兵,多次派人擊退突厥,又均田開電與朔恆,功勞巨大!而此刻,楊忠領兵來犯,他以微弱的兵力,正在與楊忠等十餘位名將大戰,死戰不退!打退了周人十餘次的進攻,使周人幾乎沒有什麼收穫。」
「可就是這樣,兄長競派和士開要剋扣運往邊塞的錢糧物資,他想讓邊兵餓著肚子,空著手,徒步去跟周人作戰!」「為了殺掉劉桃子,他不惜縱容屬下與周人勾結!」
「聳人聽聞啊!!堂堂一國之君,勾結敵人,來殺害自己的將軍!!」
「我再三容忍,想著兄長能早日發現自己的過錯,可如今,我實在是無法堅忍了,劉桃子若是兵敗,邊塞誰還能擋得住他呢?」
「楊忠大軍即刻奪下北朔北恆,連我們的故土都要丟失了!」
「邊防潰爛,楊忠的大軍可以一路沒有阻攔的殺到晉陽來,當初高歸彥執政的時候,曾派人更換沿路的守將,可和士開卻以這些人都是高歸彥的親信為由,派了自己的人去接替,他所派遣的人,竟無一人能用!!」
「除此之外,他還公然的姦淫文宣皇后,整日吃酒作樂,奢靡無度,毫無節制,無視人倫!!」
婁昭君越聽越是驚愕,當高說到最後,婁太后的臉已經是變得蒼白,她實在是不能將高方才所講述的人跟她那乖巧陽光,開朗溫和的兒子對上。
婁昭君病重之後,一直都在殿內,不曾外出,對外頭的事情更是不怎麼知情。
她緩緩看向了婁睿,「是真的嗎?」
婁睿沒有說話,只是低頭朝著她一拜,「姑母.」
婁昭君的臉色絕望,婁睿的模樣已經證明了高浟的話。下一刻,她卻哭了起來,「你與我說這些做什麼呢?」「我還能做什麼呢?」
高趕忙說道:「太后,兒臣想要誅殺國賊和士開,讓陛下迷途知返,請您出面下詔,駁斥天子,暫時讓他交還政務,先保全忠良,誅殺小人,擊退外敵,平定社稷!」
婁昭君聽到這句話,趕忙收起了眼淚,她狐疑的看向了高浟,上下的審視著他。婁睿依舊是沒有說話。
可他心裡卻知道,高浟是不可能成事了。
姑母這個人,疑心很重,又極為護短,這種說法,只會讓她認為高浟是在仗著自己的勢想玩大丞相那一套流程。話不該這麼說啊,哪怕是實話。
看著婁昭君那狐疑的眼神,高浟的嘴唇顫抖著。「太后..」
「兒臣說的不曾有假。」「兒臣對天發誓..」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睿,你去將陛下叫過來。」-....
「陛下!!我知錯矣!!」
「可我真的沒有說謊,我跟隨在您身邊多少年,我怎麼可能是賊兒軍呢?」
「您現在就去我府邸,若是能找出一件證據來,都不需要您動手,我自殺便是!」「陛下!!臣冤枉啊!」
和士開跪在高湛的身邊,痛哭流涕。
高湛瞪著他,「我問你,你是怎麼知道賀拔呈勾結路去病的?!是怎麼知道的?!」
「那天我去見崔昂,就發現賀拔呈的行為詭異,我想到此人曾經跟劉桃子共事,就派人去請他過來,結果他竟直接跑了,我想他不敢直接跑向朔州,而成安又是劉桃子的老家,可能是跑去了那邊,就派人去成安附近打探,果然發現他跑去了成安,我這才請您派人去捉拿路去病啊!」
「事情就是這樣,什麼奸細,什麼周人,我是一點都不知道啊!」「陛下,我跟隨您那麼多年,何曾說過謊話?!」
高湛再次開了口:「士開,你可要說實話啊,這若是跟周人有關,可就不同了,朕是想要殺劉桃子,可不能跟周人混在一起啊,他們能有什麼好心思?若是上了他們的道,便是被周人給一網打盡了!」
和士開趕忙舉起手來,「陛下,臣對天發誓,絕對沒有半句謊話,若是我說謊,讓我亂箭穿心而死!讓我死無葬身之地!」高湛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他點點頭,「朕是相信你的,這裡頭沒有周人的事情便好說了。」
「你將來是要做朕的張良,要做朕的諸葛亮,可萬萬不能慌了神,沾了這幫髒事。」
「韋孝寬這個人,心腸歹毒,他比劉桃子要可恨一萬倍,況且,朕讓你抽走三成糧草,你怎麼能全部收走呢?」「臣知道劉桃子羞辱過陛下,報仇心切,故而如此,請陛下治罪!」
「你若是缺錢,便於我說,不要做的太過。」
「要讓劉桃子保持著快餓死又餓不死的狀態,讓他跟楊忠多打幾次,必要的時候,還可以加重對他的賞賜,用虛名吊住他,讓他更加拼命的作戰。」
高湛的眼珠子亂轉,用心的開始教導和士開,和士開也做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趕忙稱是。「原來如此!臣受教!臣做的確實不妥當!」
高湛有說有笑的說了幾句,忽然又皺起了眉頭,「若是你沒有做過這些事,那這件事,便是群臣的陰謀啊。」「自從朕登基之後,這些群臣就變了個模樣。」
「高睿過去與朕格外親近,如今總是說些無法無天的話,高孝瑜跟朕一同長大,卻老是為那劉桃子開口說話,開口駁斥朕。還說朕用人不當!」
「還有那高歸彥,高浟,高淹,段韶,婁睿,斛律光..這些人全都變了。」高湛看向了一旁的和士開,拉住他的手,「你可萬萬不要這樣!」
和士開流著淚,「臣絕對不會,臣定然一心侍奉陛下..」
高湛長嘆了一聲,「群臣此番定然發難,朕雖是天子,可若是這些賊人勾結起來,朕也不好對付,你說該怎麼辦呢?」
和士開趕忙說道:「陛下,周人大軍來勢洶洶,陛下應當領兵前往晉陽,統帥大軍,擊退敵人,豈能待在鄴城呢?不如讓高浟,高睿,高孝瑜等人留守在鄴城,讓他們繼續做事,我們前往晉陽迎戰敵人。」
「等到了晉陽,遠離這些奸賊,陛下就可以大展身手,可以趁機將反對您的將領們暫時調離,用我們的人來擔任將領,趁機將天下兵收入囊中,有了大軍,這些大臣們還能鬧出什麼事來?」
高湛皺起了眉頭,輕輕撫摸著鬍鬚,「晉陽距離劉桃子太近。」「高阿那肱絕對擋不住劉桃子。」
「陛下,厘狄回洛當初被劉桃子所羞辱,至今還在鄴城...他是當世名將,不遜斛律光,婁睿等人,可以讓他前往肆顯,盯著朔州,您就可以安心將國事丟給群臣,安心在晉陽玩樂,還能趁機把持軍隊.」
..... 鄴城,厘狄府。
後生急匆匆的推開門,滿臉的驚慌失措,他推開了門,闖進了屋內。「父親!」
「陛下派人下詔,說是要讓您領兵前往邊塞!!」
病榻上的厘狄回洛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頭髮雜亂,嘴唇蒼白,渾身哆嗦,整個人幾乎無法起身。聽到這句話,他呆愣了許久。
「我犯了什麼錯?」 「陛下為何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