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殺王(2/2)
因為段韶總體還是有些親桃的立場,儘管他從不曾為劉桃子說過話,但是在高湛派遣高阿那肱前往肆州的時候,他還是插手,讓高長恭跟著一同前往。
段韶問道:「臣若是離開晉陽,誰來駐守這裡呢?」「斛律光可以。」
高湛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段韶一愣,隨即點點頭,「那便無礙,臣明日便出兵前往平陽。」高湛看向了他,眼神溫和,「平陽王。」
「先前朕為賊人所欺,做出了不少糊塗事,往後,定然改正。」「朕會重用國內的賢臣,繼承父兄遺志,平定天下..」
段韶抿了抿嘴。
高湛繼續說道:「朕準備為太子迎娶胡長廣家的女兒,儘快安排他們成婚,你覺得如何?」段韶一愣,「陛下,太子當下還年幼..」
「無礙!朕還想著從平陽王族裡挑選一個賢女嫁給我家老二呢!」「我家儼將來定然是成大器的!」
兩人閒聊起來,高湛一點都不掩飾自己對小兒子的寵愛,說起小兒子,眼裡幾乎都閃爍著光芒。段韶也方才了那種緊張的情緒,有說有笑的跟高湛聊了起來。
次日,段韶領兵離開了晉陽。
斛律光隨後就接到了讓他前往皇宮的命令。
斛律光甚至沒有半點遲疑,也沒有帶人,就獨自趕往了晉陽宮。
大殿外甲士雲集,皆是全副武裝,殺氣騰騰,台階兩旁,站滿了手持長矛的士卒,兇狠的盯著前方。
斛律光快步走來,開始登台階,當他走過來的時候,這些如虎似狼的甲士們當即慌了神,哪裡還有方才的兇狠,紛紛低頭,不敢去看他。
斛律光就這麼大步走過,忽然,他停了下來,看向了一旁的甲士。「誰教你將箭袋背在身後的?!」
甲士慌亂的箭袋取下,掛在了側前方,斛律光點點頭,這才繼續通過。
等到他走過去了,甲士們方才鬆了一口氣,臉色也變得兇狠起來。高湛笑呵呵的拉著他的手,對他的態度再次變得和藹。
兩人相繼坐下來,高湛詢問了他家裡的情況,有些無奈的感慨道:「可惜了啊,太后親自賜婚,我家的太子,是娶不了你家的女兒啦!」
「準備什麼時候跟劉桃子成婚呢?」
斛律光回答道:「準備三年之後再成家。」
「不錯,不錯,到時候,朕定然親自為你們兩家恭賀!」
高湛笑著,他又皺起眉頭來,「平陽王出發之前,給朕說了各地的情況,當下的邊防實在薄弱,關卡戍鎮不足。」「是這樣的,朕準備讓你在職關西邊築建勛掌城,修造二百里的長城,設置十三個戍,以加強周邊的防備。」
斛律光皺起眉頭,「陛下,當下不是修建堡壘的好時候,我一直都擔心楊忠會襲擊晉陽,當初平原王跟我一同談論敵人的策略,我們就想過楊忠可能會繞路,當下平原王已經離開了,我豈能再離開并州去外地修築?若是陛下決意如此,請速速派人將平原王叫住,我代替他前往平陽,一邊盯著達奚武,一邊去修築城牆打造戍關..
「那豈不是苦了斛律將軍?」
「況且,您也不必太擔心,朕已經派遣厘狄回洛前往肆州,駐守要道關卡,敵人是殺不進來的。」「陛下,厘狄回洛能征善戰,可他年事已高,無法擔任主將!」
「朕準備讓獨孤枝駐守在並,讓他來提防。」
「陛下,獨孤枝老將,可他為人貪婪,常常剋扣給與士卒的賞賜,對待士卒極為粗暴,不適合...
高湛有些生氣,「怎麼,依著你的意思,這朝中的將軍們便都不如你嗎?沒有你,大齊就會滅亡不成?!」斛律光當即就不敢再多說了。
「便按著朕的意思來做!」「唯..」
鄴城。
尚書官署內,高潤正拿出了幾個文書,送到了兄長高浟的手裡。高潤在高家十四水裡排名第十四,他就是最小的那個水。
滿打滿算,剛剛二十歲。
而他的母親,則是鼎鼎有名的..鄭大車。
高歡還在的時候,高澄便跟鄭大車偷情,隨後被高歡發現,那時,爾朱英娥剛剛生下了老五高浟,高歡便想廢了高澄的世子位,不讓婁昭君的兒子們上位,改老五高浟為繼承人。
司馬子如設計,打消了高歡廢立的想法,卻也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是好事。
可鄭大車卻沒有遭受迫害,又生下了兒子高潤,而後又有傳聞說,高潤跟鄭大車也有些不妥之處,此處卻無法明說。
儘管有諸多『長兄為父』,「長嫂為妻」之類的離奇傳聞加身,可高潤並非是個癲王,他跟高浟,高淹這些人相似,除卻英俊的外表,為官更是清廉嚴正,摘發隱偽,奸吏無所匿其情,無視權貴。
高浟對他很不錯,在別人以閒言羞辱他的時候,高浟總是會站出來保護他。
「兄長,這是崔昂的認罪書,他承認自己見過和士開,也承認幫助他侵占運輸的錢糧。高浟有些驚訝,「他這麼快就認了?」
「我將官員分開關押,告知他們,最先自首的人可以得到赦免。」「崔昂聽聞,當即就承認了自己的罪行。」
高浟的臉色柔和了許多,看著面前的弟弟,他很是欣慰,「你做的很好,那幾個奸細至今沒有抓住?」「不曾抓住,鄴城之內,應當是有很多偽周奸細,我四處搜尋,卻沒有半點下落。」
「不過,我卻找到了許多藏匿在鄴城的糧倉...發現有官員在鄴城偷偷圍積糧食,很多很多的糧食。」高浟的眉頭跳了跳,「我知道了,我會處理的。「
「兄長!城內有奸賊貪污,絕對不能放過!」「我知道..」
兩人正說著話,高睿急匆匆的闖進了屋內,剛走進來,他便指著高潤,罵道:「看你做的好事!」他看向了高浟,「是彭城王的命令嗎?!」
「讓他領人搜查全城?!」
高澈一愣,又看向了高潤,高潤皺起眉頭,「便是我!怎麼,那些糧倉是你的?!」「什麼糧倉!」
「你怎麼能派遣官吏去挨家挨戶的搜查?!你這是在做什麼?!你知道這些官吏們是什麼樣的人?」「你怎麼不乾脆調遣軍隊前來直接劫掠全城呢?!」
聽到高睿的質問,高潤一驚,他趕忙看向了一旁的高浟,「兄長,不會的,我一直都吩咐那些官吏,不許他們欺民..高浟瞪圓了雙眼,欲言又止。
高睿冷笑著,「馮翊王了不得啊!這幾個皇帝都不曾遏制的事情,你一開口,他們就不敢了,是這樣的嗎?」高潤臉色通紅,忽然垂下頭,「我錯了。」
高浟長嘆了一聲,「你著實不該,這也是我的過錯,讓你負責搜查。」高睿說道:「事已至此,不必多言,還是想想怎麼安撫救濟百姓吧!」「潤,你犯下的錯,你得償還!即刻去辦..」
「算了,讓我來吧。」
高睿打斷了高浟,「馮翊王畢竟年輕,彭城王最好還是將他留在身邊,讓他跟著你多學幾年。」高睿冷嘲熱諷,隨即離開
高浟無奈的看著弟弟,「你啊..」
高潤低著頭,不敢言語,高浟領著他走出了官署。一輛馬車停靠在路邊,遠處都是甲士,來回的巡視。
高領著高潤上了車,坐在車內,高浟再次說道:「你跟我回去,我家裡還有些糧食,你先拿出來送到尚書令那邊去,用以安撫..還有你自家的,也得拿出來!」
「唯..多謝兄長。」
馬車朝著前方行駛而去,如此走過了大道,在遠處的巷口,有幾個商賈正推車,看到來人,匆忙躲避。馬車上,高潤認真的說道:「往後我定然改正..」
「你只是太年輕,還不知道這些人的奸惡,這些人壞起來,你是不敢想像的...「嗖~~」
「嗖~~」 「嗖~~」 「嗖~~」 「噗嗤~~」
就在甲士上前驅趕的時候,商賈們忽然拿出了強弩,從兩旁又衝出一群人,甲士們大驚失色,急忙阻擋。可強弩卻已經朝著馬車來了一輪射擊。
從三個方向籠蓋了遠處的馬車。
這些商賈們神色兇狠,大吼道:「為了韋將軍!!」「殺!!」
甲士們與他們交戰,片刻之間,這些人就被砍殺,從各地跑來甲士,趕忙駐守周圍。甲士急忙上車保護兩位大王。
高浟的臉上流著血,一動不動的坐在車上。
而在他的懷裡,則是躺著馮翊王高潤的屍體,高潤的胸前插著數支箭矢。
他哆嗦著,想要說些什麼,嘴角卻不斷溢出血來,他看著兄長,瞪大雙眼,終於無力的垂下頭。高澈緩緩低下頭來,看著死在懷裡,毫無生機的弟弟。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