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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自家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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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給我處死他!現在!!派人!!」

婁太皇太后手裡的拐杖頂住了高演的胸口,臉色通紅,渾身哆嗦,口水四濺。

宮殿內,女官們埋頭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高演臉色肅穆,緩緩抓住頂著自己的拐杖,小心翼翼的彎腰放下。

「母親,這件事,疑點重重,還是先徹查清楚,何況,這還涉及到了表兄」

「婁睿?!畜生!這個畜生!!」

婁太皇太后更加憤怒了,「為了錢,連他阿爺的靈位都不管了?!」

「殺!連他也給我抓起來!!打一百棍!打二百棍!!!」

「母親,表兄並非是貪財的小人,這件事,干係重大,您勿要聽那些勛貴胡說八道。」

高演從懷裡取出了奏表,認真的說道:「這是表兄所上的奏表,他說,夜裡有舅父託夢,說自己死後不得安寧,讓他來看看自己。」

「表兄就領著人前往天樂寺,發現這些胡僧劫掠民女,在我舅父的靈前做淫,甚至勾結偽周,用那些靈位施咒,想要咒殺我大齊勛貴.表兄怒不可遏,這才屠了其亂賊,獲其所得,分發百姓,以安邊地,又設立新的靈位,安置好了諸多先人的靈位.」

婁太皇太后此刻放聲大笑,笑聲極為的瘮人。

她瞪圓了雙眼,眼裡布滿了血絲,「他這套屁話,能哄一哄其餘人,還能騙得了我嗎?什麼託夢,分明是他看天樂寺的賞賜眼紅,勾結那個劉桃子,不顧先祖靈位,以刀劍相向.你若還當我是你母親,現在便下令!」

高演平靜的看著母親,緩緩搖著頭。

「不可。」

婁太皇太后憤怒的叫道:「若是不應,你也勿要再想著什麼大事,我雖年邁,這天下大事,還是能做出些決定來的!」

高演朝著她行了禮,「母親,若是您執意要責罰他們,便先責罰我就是了。」

「我的性命都是母親所給,母親要我如何,我便如何。」

「母親竟不願意相助,我這就辭了官爵,回老家反省。」

高演解下了腰間的官印,放在了一旁,轉身就要走。

婁昭君看著高演大步往外走,忽叫道:「站住!!」

高演停下來,再次看向了母親。

婁昭君此刻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幾乎要哭了出來,「作孽啊,我有六個兒子,卻沒一個是成器的,澄放蕩,洋暴虐,淯早夭,你現在也想要離開我嗎?」

「那天樂寺里,供奉的難道不是你的先人嗎?自家人啊,你和婁睿就這麼看著外人來欺辱我們嗎?」

「你個天殺的,當初與其將你們生下來,倒不如死在我的腹里!!」

看著婁昭君這傷心模樣,高演當即跪在了地上,以頭叩地,連著叩拜了數次,頭顱重重的砸在地上,血液四濺,可高演似是一點都感受不到痛苦!

婁昭君迅速將他拉起來,「你也想要死在我的面前嗎?!」

高演開口說道:「母親,我並非是不重視先祖,就是因為重視先祖,才不允許這些人禍害先祖的靈位,您不相信表兄,莫非他那查抄出來的東西,也是假的??是他勾結偽周不成?」

「母親,這些人禍亂邊塞,當今社稷,已有數百萬的僧尼,這數百萬人要多少百姓來養活?他們不事農桑,不交稅賦,不從軍旅,坐吃山空,享受百姓的敬仰,占地霸田,發放子錢,母親可知道他們所發放的子錢是何利息?一錢出,次月十錢回,再次月,百錢,千錢,萬錢!!」

「這些蟲豸,這些蠢物,害我江山.」

高演的臉色忽變得猙獰,血從他的額頭緩緩流出,蓋住了他的英武的臉,高演的眼神變得兇狠,渾身微微顫抖,眼淚與血液一同混雜著流淌。

看著兒子的模樣,婁昭君卻是被嚇了一跳。

她的瞳孔緩緩放大,眼前恍惚出現了另外一個人的模樣。

同樣是滿臉血色,同樣是滿臉猙獰,同樣的哆嗦。

「母親,我敗了,我敗了,我的漢人大軍啊!!這些蟲豸,這些蠢物!!我的江山!!」

「沒救了!沒救了!我要殺了他們!!我要屠了他們!!我要放火,我要捏斷他們的腸子.」

婁昭君猛地清醒,一把抓住了兒子的手,「演!演!」

她哆嗦著拿出了絹布,擦拭著高演臉上的血跡,又叫女官前來幫忙。

被婁昭君如此抓著,高演那癲狂的模樣緩緩平復。

他再次看向婁昭君,目光清澈。

「母親,不能處置」

「好,不處置,不處置了.演,你.近來可還好嗎?」

高演恍惚了一下,「還好,只是有些疲憊。」

「母親,其實劉桃子也並非是外人。」

「哦?」

「他是劉桃枝的兒子,阿爺的蒼頭奴,劉桃枝」

「什麼?!」

婁昭君瞪圓了雙眼,「那漢.那人是桃枝的兒子??那他怎麼會在邊塞當個小小的戍主?你就這般對待功勳之後?你讓他做一個七品的小吏?」

「額母親,七品不是小吏.」

「那是什麼?!那其餘勛貴,誰家的子嗣是七品?!哪個不是四品三品起步的?偏偏這家中老人,當初他跟著你阿爺的時候,你還不曾出生嘞!!你敢這般羞辱他?!」

高演有些懵,他緩緩開口說道:「我不曾輕視,我已經給他連升了三次.」

婁昭君更加生氣了,「連生三次才是七品?!那他過去是幾品?!」

「我母親,這不能怪我,是劉公他不願意縱容兒子,生怕慣壞了他,讓他兒子隱姓埋名,做了小小的縣吏我後來得知,便一路給他加官進爵,劉公還勸阻我,說他兒子不成器,不能提拔,他的提拔,都是因為功勞,劉公非但不幫他,還要壓制他.」

婁昭君有些驚愕,她這才點著頭,「明白了,明白了,難怪婁睿那豎子對他如此看重,難怪你一直要保他我懂了。」

她這才說道:「你怎麼不早點告知我呢?桃枝乃是老人,這些年裡,盡心盡力,說起來,當初他婚娶的時候,還是我出面的嘞.可惜他的夫人早逝,你若不說,我都不知道他竟還有個兒子.」

「不愧是桃枝啊,看人家這孩子教的,多有血性,多有能力,當初我也該跟他那般,將你們一個個都丟到地方去當縣吏!!」

高演低著頭,不敢說話。

婁昭君的臉色緩和了許多,「既是自家人,那便算了。」

「不過,婁睿這豎子,卻不能太容忍,這樣吧,你派個人,去打他十軍棍!就說是我吩咐的!」

「唯!!!」

高演再次起身,「母親。」

「還有什麼事?」

「陛下年幼,各地的勛貴多有不法,偽周突厥,蠢蠢欲動,便是南邊,也不是很太平。」

「勛貴雖敬我,卻不怕我。」

「諸兄弟雖愛我,卻不懼我。」

「母親,為了社稷,是不是可以操辦大事了?」

婁昭君愣了許久,「你怎得如此著急?陛下登基還不滿一年.」

「母親,只是大丞相之身,行事多有不便,絕非私心,只為天下。」

婁昭君沉默了許久,她抬起頭來,看了看高演額頭上的傷口,無奈的長嘆了一聲,「也罷,也罷,你想讓我怎麼做呢?」

「請母親出面,將大事告知陛下,再下詔行廢立之事。」

「你且出去吧,我再想想。」

「唯!!」

「啊!!」

「疼殺我也!!」

「姑母!!」

婁睿被按在地上,官員們低著頭站在兩旁,聽著婁睿的慘叫聲。

兩個負責行刑的甲士,此刻都懵了。

他們受了大丞相的暗示,明明沒怎麼用力

此刻的州衙內,格外的熱鬧。

官員們圍繞在周圍,皆低著頭,不敢抬頭看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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