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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事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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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刺眼的光徑直的穿破了烏雲,撒向了成安縣。

道路上陽光明媚。

城牆的陰影與光芒彼此撕裂,男人呆滯的向前走了幾步。

「姓名。」

小吏問道。

男人回憶起了片刻,他的嘴唇微微顫抖,「破多羅安.」

「可是成安籍貫?」

「是。」

「誰家子弟?」

「城南鐵匠破多羅渾的兒子」

小吏向一旁叫了聲,當即有人翻找出一堆戶籍資料,小吏從資料里迅速找出了那戶人家。

「破多羅渾,妻王氏。」

「長子破多羅喜,已逝,銷。」

「次子破多羅樂,已逝,銷。」

「三子破多羅平,已逝,銷。」

「四子破多羅安,天保九年徭役夜逃,銷。」

小吏抬起頭來,打量著面前的傢伙,隨即拿起筆來,書寫了幾句,將一塊表明身份的身牌交給了他,「可以回家了。」

男人看著手裡的牌,站立了許久,「多謝.」

男人走進了城裡。

城裡人來人往,著實熱鬧,剛走進來,便有人擋在他的面前,「要住宿嘛?我們那裡能借宿,一晚只要五錢,倘若暫且沒錢,可以賒帳.」

「我們這裡招瓦匠,一日兩餐,包住,工錢日結!」

「要三個馬夫!」

男人只當是聽不到,繼續前進,走過了城牆的陰影處,便站在了耀眼的白光之下,男人也不由得伸出手來,遮擋住雙眼。

這條熟悉的道路依舊不曾有什麼變化,一行人聚集在城門口,正在賣力的吆喝著。

道路兩邊,時不時傳來喧囂聲,大狗趴在門口,朝外吐著舌頭,待男人靠近,便狂吠了起來。

院裡走出一人,拉著大狗往裡走,尷尬的向男人點頭示好。

從小巷口衝出幾個孩子,騎著竹子做的馬,嘴裡高呼:

「賊行兇,山魈公!」

「食惡賊,鎮邪凶!」

孩子一路衝過來,險些撞上沿路過來的驢車。

車的主人大罵,「誰家的孩子啊,也不看著路!」

驢車上滿是各類的瓜果,載的滿滿當當,那幾個孩子的眼都看直了,只是望著那瓜果走不動。

男人在自己的懷裡摸索了許久。

他從懷裡摸出了幾枚髒兮兮的錢,彎下腰來,朝著那些孩子示意了幾下。

孩子們卻不敢靠近,只是警惕的看著他。

「買瓜果吃。」

他說著,將錢放在了地上。

這些亡民大多是有錢的,只是,失去身份之後,錢便也失去了作用。

驢車上的主人看著他走遠,趕忙將地上的錢撿起來,抬頭看向那些孩子們,他笑著從車上取下幾個梨,「來,來,一個人拿一個!!」

男人一路走到了最熟悉的巷口。

幾個破舊的老院彼此挨著,形成了一個很小的十字路,男人站在門口,望著面前破舊的府邸,雙腿哆嗦,心口是說不出的煩悶。

他伸出手來,卻是不敢敲響面前的門。

儘管在夢裡,他曾無數次的返回這裡。

門被緩緩推開。

一個小老嫗哆嗦著從院裡走出來,手裡端著盆,看到外頭的高大人影,她渾身一顫,「我沒錢沒錢」

那人巍然不動。

老婦人緩緩抬起頭來。

男人的眼淚划過了臉龐。

「媽」

一行人騎著駿馬,走在成安的街道。

所過之處,皆有百姓行禮拜見。

姚雄看向了桃子,「桃子哥,當下成安太平,往後巡視這樣的小事就讓我來辦好了。」

「您就留在縣衙里,防著那姓錢的。」

劉桃子沒有說話,他猶如一頭猛虎,左右巡視著自己的領地,那雙冷酷的眼神里,卻是倒映出一張張洋溢著笑容的熱情臉龐。

寇流也是茫然的看著周圍,喃喃道:「這成安簡直就是換個了模樣多少年都不曾見過這般熱鬧的成安了。」

姚雄咧嘴笑了起來,「這城裡最大的惡人被誅了族,再小點的四個惡人被這個最大的惡人給幹掉了,其餘的小惡人不是被兄長殺了便是嚇得不敢出門,那自然就是換了個樣!」

「大小惡人皆伏誅,成安太平!」

「那主簿還他媽的擔心亡民作惡呢!真正的惡人作惡的時候,卻不見他們敢上前阻止,也就欺負欺負這些亡民。」

寇流說道:「其實這位新縣令也不壞.他昨日還不從鄴城請來了十來個醫師,安排在縣衙,預防疫病,很少有官員會如此關心民政。」

姚雄瞪圓了大眼,「你到底是哪邊的?!」

「那主簿這幾天可一直都盯著我們呢,今天還賴在游徼府里,說是徹查過去的卷宗,那就是衝著兄長來的,你還為他們說話?」

「我只是說他不算太壞」

「他們不會真的查出點什麼來吧?」

聽到寇流的話,姚雄忍不住哈哈大笑,「不怕他查,就怕他查到了晚上嚇得睡不著!!」

而此刻,錢主簿正坐在游徼府內,翻閱著面前的卷宗,田子禮平靜的坐在他的面前。

錢主簿翻看了許久,隨即皺起了眉頭,「卷宗有些問題,很多案件都只有你們幾個人的口證,還是些殺人大案,按理來說,到了擊殺罪犯的地步,必須要有至少三個毫無關係的人作證你們這半個月裡,就殺了六十多個人,這簡直是荒唐!!」

田子禮並沒有慌亂。

「我家游徼有大功,勇武,可以說是縣衙之中最有能力的吏了,不知縣令為何非要對付他呢?」

錢主簿一愣,隨即放下了手裡的卷宗。

「我知道游徼的才能,也見過他的勇武,只是,只能是如此了.你家游徼願意就此低頭,對縣令言聽計從,完全臣服嘛?」

田子禮平靜的說道:「倘若縣令能一心為民,行仁政善策,有何不可?」

錢主簿笑了笑,「就是這個道理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做臣子的,還要去考慮主君的命令是否可以執行嗎?」

「要治理一個地方,若是連對麾下完全的掌握都做不到,那還談什麼治理呢?」

「縣令為人寬厚,仁義,游徼為人勇武,剛猛,我並沒有對游徼的不敬之意,只是,為我主也!」

田子禮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錢主簿這才起身離開。

縣衙大堂。

錢主簿手持文書,正高聲朗誦。

「成安縣游徼劉桃子,別典詔獄,酷濫非人,即查凶,無問事之大小,拷掠過度,無據而致死者,前後百數」

縣令陸杳坐在上位,劉桃子就坐在諸吏之中,隨著錢主簿的講述,諸吏大驚,大堂內頓時噪雜了起來。

他們彼此張望了起來,姚雄等幾個親信此刻更是滿臉的惱怒。

劉桃子倒是不為所動,只是看著對方講述。

錢主簿囉里囉唆的說了很長一段話,總結起來,其實也就是一句話:劉桃子是個酷吏。

到最後,他下達了陸杳的命令。

「罷免其吏身,游徼府諸吏皆奏免.」

眾人譁然。

當即,就有錄事史起身,開口質問道:「錢主簿,不知游徼公犯下了什麼過錯?要被罷免呢?」

錢主簿抿了抿嘴,「方才所說的,都是他的罪行。」

「我只聽到您在上頭胡言亂語,卻沒聽到什麼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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