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上好的孫女婿(1/2)
晉陽,城外。
朝中重臣此刻聚集在了道路外,神色凝重。
廟堂內的爭鋒,便是再激烈,沒有即將到來的那些人來表態,便也是虛的。
在經歷了數百年的爭鬥之後,重臣也都明白了這個道理,能真正做出決定的,是手裡有兵的人。
高浟站在了群臣的最中間,這位嶄新出爐的最新一任大丞相,絲毫沒有奪得了大權的喜悅,他比高淹離開晉陽時變得更加疲倦,疲憊幾乎是寫在了他的臉上,那雙眼睛平靜卻帶著深深的睏倦。
而在他的左右,則是站著文襄皇帝的幾個兒子。
高孝瑜雖然跟高湛的關係極好,在自家幾個弟弟反水之後也表示不再插手廟堂事,可當幾個兄弟分別登門拜訪,以及高湛的病情再次加重後,他也無奈的挺身而出,成為了高浟身邊的一員,儘管他不太喜歡高浟這個叔父。
老二高孝珩,同樣的英俊貌美,站在那裡,頗有種名士風範,跟其餘幾個兄弟都不相同。
高孝珩是個較為內斂的人,跟高浟有些相似,可和士開的問題卻讓他忍無可忍,在得知和士開等人密謀要除掉他們這些兄弟的時候,他選擇挺身而出。
老三高孝琬,滿臉的兇橫,他跟高延宗的氣質頗為相似,他是個粗人,也是個直人,他甚至敢當面去辱罵和士開,得知高湛棄城而逃,他更是氣的牙痒痒,他為人好戰,勇武,儘管是高孝瑜的弟弟,卻跟高睿走的比較近。
老五便是高延宗了,那小胖子滿臉傻笑,肉嘟嘟的臉依舊稚嫩,他站在一群美男子之中,當真是格格不入。
也難怪文宣皇帝對他視若己出,畢竟全家就他們倆長相奇特,雞立鶴群。
除卻文襄皇帝的兒子們,高浟身邊還聚集了些名聲不錯的宗室賢王。
靠著這些人自願或者非自願的支持,高浟勉強能坐實大丞相的位置。
而在另外一邊,高睿以及兩大外戚,還有許多留守在鄴城的一代勛貴們,組成了團體。
他們的勢力同樣不容小覷。
斛律光的父親斛律金,就站在這個團體之中,老人看東西都已經不太清楚了,此刻便與幾個還不曾逝世的老臣們低聲交談。
還有個賀拔仁,站在兩方的中間,一臉的茫然,同時孤立了兩方勢力。
很快,遠處的三位大將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之內。
段韶帶頭,斛律光跟劉桃子分別跟在他的左右,再往後,便是那些勛貴猛將們。
高浟在人群里鎖定了劉桃子,他的臉色似是舒緩了許多。
高孝珩看了看遠處的幾個將軍們,又看向了站在遠處人群里的婁睿,臉色有些難看。
他拽了拽老五的衣袖,高延宗急忙湊過來,「二哥?」
「讓大丞相先去迎接.勿要讓他人搶了先。」
高延宗哦了一聲,再次走到了高浟身邊,低聲說了什麼,高浟點點頭,隨即快步朝著遠處的段韶走去。
「大司馬!」
高浟朝著段韶微微行禮,段韶此刻也是領人下了馬,朝著高浟行禮拜見。
段韶這才看到了群臣的喪服,他不可置信的問道:「陛下出了什麼事??」
「是太后。」
「什麼?!」
段韶的神色悲痛,同時又有些憤怒,在這樣的局勢下,太后忽然病逝,就變得有些古怪了。
遠處的祖珽看的直搖頭。
是個能當丞相的人,卻不是個能當大丞相的人啊。
哪怕你先來個泣不成聲呢?假裝暈厥呢?然後再讓婁睿等太后親信出來解釋啊.
你這平靜的給人家說太后不在了,不知道的都以為你殺的呢!
高睿隨後趕到,段韶沒有去看高睿,卻看向了他身後的婁睿。
婁睿看到段韶,悲從中來,當即落淚。
段韶上前,婁睿說起太后的事情,兩人萬分的悲痛。
婁睿是太后哥哥家的孩子,段韶則是太后姐姐家的孩子。
兩人相擁而泣,而另一邊,斛律光看到自己顫顫巍巍的老父親,也是早已跑過去拜見。
高浟這才看向了劉桃子。
「衛將軍。」
「大王。」
「各地的情況如何?」
「耕地受損嚴重嗎?若是要運糧,道路的情況如何?」
「邊塞受損最為嚴重,而後就是北邊的恆,燕,安等州,被突厥人摧毀的很是徹底,許多城池淪陷,城外的耕地房屋都被燒毀。」
「朔州的周邊受損很嚴重,肆州和顯州的道路受損最為嚴重,楊忠離開之前,破壞了所有能破壞的東西。」
「明年北邊就要大缺糧了.」
高浟眉頭緊鎖,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今年的秋收來不及了,我這裡能送往救援的糧食很有限。」
「我知道,我會想辦法讓邊塞幾州度過此番危機的。」
這是兩人的初次相見,高浟沒有問候,沒有詢問軍事,卻先問起了民生,劉桃子不由得高看了他幾分。
就在兩人說起各地兵災情況的時候,斛律光不情不願的攙扶著老父親來到了劉桃子的面前。
斛律金有七十多歲,或許是一生戎馬,他老的更徹底,看起來就像是隨時都要入土,比同齡人都要老的多。
渾身上下皆是傷痕。
他打量著面前的劉桃子,方才那肅穆緊張的臉色頓時變得溫和且親切。
他輕笑了起來,「你就是我的孫女婿?」
劉桃子一愣,隨後行禮拜見,「老大人。」
斛律金看向了一旁的斛律光,這一刻,他再次變臉,臉色又變得兇狠,「我早就與你說過了,我們家代代以軍功強盛,哪裡需要送家中女子來換取富貴?!當初就讓你找幾個強壯的女婿,繼承家風!可你呢,先是讓兒子迎娶了公主,又想讓女兒嫁給太子!」
「多找幾個像桃子這樣的不好嗎?」
斛律光面對老父親,只是低著頭,再也沒有那暴躁的脾氣,逆來順受。
斛律金再次看向劉桃子,換上了笑容,「好孫婿啊,果然強壯!聽聞你還擊敗了楊忠?」
「勉強擊退了他,沒能擊敗他。」
斛律金再次看向了不成器的兒子,「你看看人家,打贏了都如此謙遜!你呢?打幾個無名之輩,就不知自己叫什麼了,整日對別人指手畫腳的,想教別人打仗啊?怎麼不見你去將楊忠擒過來啊?!」
斛律金直接將手從兒子這裡抽出來,笑吟吟的示意劉桃子扶住自己。
劉桃子扶住了他。
「勿要跟這明月去學打仗,明月多狂妄,為將軍就不能輕視敵人,不能輕視任何敵人.你且勿要急著走,跟老夫多聊聊,老夫年輕的時候啊,也打過仗的,略微知道一些打仗的道理,可以教你一二,你在邊塞,正好用得上啊.」
老爺子拉著劉桃子喋喋不休,斛律光站在一旁,看著劉桃子,臉色是越來越黑。
蘭陵王此刻也是上前跟幾個兄長相見。
本來是群臣迎接將軍們,一同商談大事,卻因為高浟的不作為,使得這大事變成了親戚們見面寒暄,猶如鬧市。
高長恭拜見了幾個哥哥,又拜見了弟弟。
高孝瑜板著臉,不悅的說道:「打仗便打仗,戴個面具做甚?偽裝百保?」
高長恭取下了面具,高延宗急忙說道:「戴面具有什麼不好,威嚴了許多啊,這面具還是我送給四哥的.」
高延宗順手從高長恭手裡拿下面具,又一愣,「兄長.這好像不是我送的那個面具吧?你換了?」
「啊是啊,前一個面具.我找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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