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太上皇(2/2)
楊忠換好了甲冑,上了戰馬,讓李穆整頓軍隊,自己則是前往慕容延的身邊。
「國公!!」
慕容延朝著楊忠行禮大拜,他看向楊忠的眼神狂熱,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以這點兵馬能做到這種地步,慕容延當真是做夢都不敢想。
雖然沒能攻破晉陽,可這一路上的破壞直接動搖了齊國在北方的根基,連他們的皇帝都被嚇跑了。
慕容延趕忙稟告了後路的情況。
「破多羅嚳領兵猛攻楊將軍,想要切斷我們的後路,朔州那邊也出兵了,我跟他們打了幾次,沒占到什麼便宜.」
慕容延說著,楊忠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你是說劉桃子沒有出現??」
「沒有。」
「壞了!」
楊忠即刻命令一個騎士前來,取出紙和筆,迅速書寫了什麼,讓那騎士用信鴿送往長安。
慕容延看著一臉嚴肅的楊忠,還是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將軍,劉桃子在燕州那邊跟突厥人交戰,沒有來攻打我們的後方,不是很正常嘛?這有什麼不妥?」
「那些突厥人毫無戰意,只想著掠奪,他們怎麼可能纏的住劉桃子?」
「劉桃子若是沒有來襲擊我們的後路,那就說明他一定是有著更大的圖謀,他或許是去攻打沃野和永豐鎮了!」
慕容延搖著頭,「沃野倒是有可能,可永豐有大軍駐守,城牆高大,劉桃子麾下能有多少軍隊?先前那一戰,他麾下野戰精銳都死傷殆盡了.」
慕容延說了幾句,又看到了楊忠那格外認真的模樣。
慕容延動搖了。
從他跟隨楊忠以來,楊公對局勢的預判是越來越強,幾乎就沒有說錯的時候。
慕容延抿了抿嘴,「那也無礙,將軍,齊人糜爛到這種地步,不堪一擊,等到明年,廟堂定然會再次出征,到時候,一舉拿下晉陽與鄴城」
「只可惜,此番沒能抓獲齊主,否則,以此番功勞,定能得到天大賞賜。」
慕容延緩緩說著,楊忠卻瞥了他一眼。
「沒抓住,也未必就是什麼壞事。」
長安,皇宮。
皇宮內已是一片狂歡的景象。
大周群臣格外的激動,他們有很多年不曾取過這樣的勝利了。
皇帝宇文邕坐在上位,還是那種百般無聊的模樣。
宇文護笑呵呵的坐在他的身邊,同樣很是開心。
「隨國公當真是無敵啊!!當初他說只需要一萬人,還當他是吹噓,誰能想到,他竟真的能殺到晉陽去!」
「是啊,當下大周的名將,也就是隨國公跟梁國公了!」
「是啊,過去總覺得隨國公比梁國公要差了一些,今日才知道兩人可以為齊名的猛將!」
「大周有這樣的猛將,何愁天下不平?!」
「哈哈哈,明年以梁國公為統帥,率領十萬精銳,進攻洛鄴,讓隨國公擔任元帥,也統帥十萬精銳,進攻恆朔!」
「那偽齊如何能攔得住?!」
場面很是喧囂,群臣們格外的開心,楊忠的軍事成果給他們打了一劑強心針,他們忽然開始期待明年的大戰。
而他們所說的那位梁國公,則是指大周名將侯莫陳崇。
也是當下少有的能讓楊忠抬起頭來回話的人。
當群臣因為斛律光嚇得瑟瑟發抖時,他們倆也是少有的敢開口嘲諷斛律光的人。
宇文護坐在一旁,聽著群臣的商談,也忍不住輕笑了起來,撫摸著鬍鬚。
他忽看向了一旁的宇文邕,「陛下,群臣都在慶祝此番勝利,您為什麼不與他們談一談呢?」
「啊我不喜歡軍事,比起打仗殺人,我還是更喜歡下棋握槊!」
宇文邕笑呵呵的說道。
宇文護板著臉,「陛下,身為天子豈能不知兵呢?」
「不可沉迷玩樂,要多詢問戰事,像那梁國公,常常陪在陛下的身邊,陛下可以跟他詢問軍事啊。」
宇文邕一愣,很是不悅的說道:「您別說他了,一說朕就煩。」
「此人對朕極為無禮!仗著有些軍功,總是孩視我!」
「我前幾日還狠狠責備了他一頓呢!」
聽著宇文邕的抱怨,宇文護緩緩說道:「陛下,此人有些時候著實是無禮,不過,為天子,肯定是要知兵的,不只是要知兵,還得知天文啊.」
宇文護緩緩抬起頭來,「聽人家說,今年有什麼熒惑起躍,乃是不祥之兆。」
宇文邕聳了聳肩,「我不知也。」
宇文護再次笑了笑,「我聽說,陛下跟著梁國公四處遊蕩,途中見到了一個占卜者,跟人攀談了幾句,就跑了回來,豈能不知啊?」
宇文邕咧嘴笑著,「我本來就不想走了,中途遇到個瘋子,說我再往前走就有不祥之兆,我就趁機跑了回來。」
他又一愣,不太確定的問道:「大人,可是有什麼不妥?」
宇文護搖了搖頭,「未有什麼不妥,陛下啊,老臣可真的是不容易啊」
群臣山商談到了很晚,等到天色很深,方才各自回家。
夜色之下的長安,格外的寂靜。
街道上忽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大量的甲士出現在了道路上,迅速朝著城南的一處府邸逼近。
忽然間,有甲士猛地踹開了門,下一刻,就聽到府內傳出了陣陣驚呼聲,武士們四處衝鋒,見人就殺,越來越多的甲士們從四面衝殺出來,包圍了府邸。
甲士們舉起了火把,火光將這黑夜都變成了白晝。
府內各處都傳來了驚呼聲。
侯莫陳祟不知何時沖了出來,他衣冠不整,手持利刃,警惕的看著那些手持強弩的武士們。
侯莫陳祟已有五十多歲,發須都有些灰白。
「爾等要做什麼?!」
他大步走上前,那些包圍他的甲士們都忍不住後退了幾步。
此刻,一個騎士分開了擋路的甲士,緩緩走上前來。
那騎士冷冷的看向了侯莫陳崇。
「國公.您最近很是忙碌啊。」
「又要陪伴陛下,又要離間君臣。」
侯莫陳崇皺著眉頭,憤怒的說道:「爾等是什麼人?!何以血口噴人?!」
騎士搖著頭,他解下了自己腰間的佩劍,猛地丟給了侯莫陳崇。
「梁國公。」
「是死一個,還是死一家?」
侯莫陳崇的嘴唇顫抖了起來,他憤怒的看著那騎士,甲士們再次舉起了強弩,府內傳出他家人的哭嚎聲。
侯莫陳崇緩緩撿起了劍。
宇文邕睡得正熟,忽被閹人所喚醒。
宇文邕睜開了雙眼,揉了揉眼眶,看向了面前的奴僕,打了個哈欠,「怎麼了??」
閹人盯著他,忽開口說道:「陛下,梁國公侯莫陳崇的家人前來稟告,說國公在今晚病逝了。」
宇文邕一愣,臉色有些複雜。
「唉,雖然他對我有些孩視,可他對我也挺照顧的派人去發喪吧,告訴群臣,給他取個好些的諡號。」
「唯。」
宇文邕打著哈欠,「好了,出去吧,勿要打擾我睡覺!」
閹人轉身離開。
宇文邕側躺在床榻上,他怒目圓睜,眼裡殺氣騰騰,牙齒都幾乎要被咬碎,渾身微微顫抖。
那滔天的憤怒與殺意讓他無法再控制住自己的哆嗦。
宇,文,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