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南街屠夫(2/2)
路去病更加困惑了,「到底出了什麼事?」
乞樓難點了燭,不知從哪裡弄來了蓆子,邀請路去病坐下。
他扯了扯自己的頭髮,疲憊的說道:
「凌晨時分,有賊寇襲擊了肥宗憲的府邸。」
「我是最先過去的。」
「嘖,那場面當是慘不忍睹啊,也不知肥宗憲是招惹了什麼人」
「那些賊寇真真是兇殘惡毒,令人髮指!」
「他們從南院翻牆而入,一路砍殺,沿路所遇到的大狗,護衛,家奴皆被殘害,賊寇一路殺進了肥宗憲的寢內好在肥宗憲不是獨自一人入睡,還有三個護衛。」
「有巡邏的騎士闖進來,方才嚇退了賊寇們。」
「屋內的三個護衛為了救肥宗憲而被砍殺了.肥宗憲挨了三刀,好在肉厚,沒有當場喪命,趕忙送醫。」
「人雖醒來,可他似乎被嚇瘋了,什麼都問不出來,屎尿盡出.嘴裡只念叨著『人頭』。」
路去病瞪圓了雙眼,連嘴巴都是張開著的。
「這怎麼會.」
乞樓難苦笑著說道:「我倒是能理解他,您沒去,是不知道那場面有多血腥,這些賊寇簡直是喪盡天良!!!」
「那些被砍死的護衛隨從,身上幾乎都被砍爛了,他那不是殺人,簡直就是在剁肉!」
「擋著賊寇道路的人,那都被剁成肉泥了.」
乞樓難從地上抓了一把泥,在路去病面前捏了捏。
「就是這樣,那不像是賊寇,像是剁肉的屠夫!」
路去病面無人色,嘴唇青白,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這些時日裡的怪事當真是越來越多了,先是說城外有伙賊寇吃人,又說城內丟失了不少女子,又說有人私通官吏的婢,謀殺官吏,現在又出了這樣的事情.」
「府內共有三十八人,死了十九個,傷了一個,側院那些人也就是運氣好,不曾遇到賊寇,不然得死絕了.」
「我這算是做到頭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又看向了路去病。
「昨晚下了大雨,那些賊人又是忽然襲擊,倖存的護衛不曾見過賊寇,騎士們也說不上賊人到底有多少,能殺這麼多,最少也得是五個吧?
「我們也沒找到什麼證據線索.縣衙里可是雞飛狗跳!」
「這不,一大早就讓我去抓人,所有跟肥宗憲有過節的可疑者都要抓來。」
「他家下人說路君與他有些過節,按理來說,應當押解過來審問,這裡的情況你也看到了。」
乞樓難看了看周圍。
「只是,我是知道路君為人的,當初縣令不分青紅皂白,非要將你趕出縣衙的時候,我就很是憤恨!」
路去病此刻還陷入恍惚的情緒里,只是茫然的點著頭。
「故而我特意前往,就是簡單的詢問幾句,也好讓你不受羞辱。」
「我最是敬佩路君這般的君子,倘若這次我丟了性命,還望路君能幫著照看我家人.」
路去病此刻的腦子真的是很亂。
這位年輕人這一生都不曾經歷過如此可怕的事情。
他在城內見過最黑暗的事情,也不過是縣令暗示他們找人頂罪,在被自己質問後又將自己排擠出去的事情。
像這樣半夜闖進別人府宅,血洗宅院,將人剁成肉泥的事情,他還真是聞所未聞。
兩人正在攀談,外頭卻傳出了熟悉的聲音。
「他在何處?怎敢上我縣學來抓人?!」
聽到這聲音,乞樓難眉頭一皺,嘴裡嘀咕了一聲,趕忙拉著路去病,走出了屋。
站在外頭的正是崔謀。
幾個官吏低著頭站在他面前,任由他訓斥。
這位平日裡總是沉著冷靜,平易近人的名士,此刻卻無比的暴躁,看到路去病被帶出來,他趕忙上前。
「榮祖?他們不曾為難你吧?」
路去病一愣,搖了搖頭。
崔謀看向了乞樓難,乞樓難滿臉堆笑,絲毫不敢怠慢。
「怎麼敢為難崔公麾下的人呢?只是照例問話而已」
「呵,你若是再敢踏進縣學,哪條腿先進去的,我就砍了哪條腿!」
崔謀拉著路去病,迅速離開。
乞樓難依舊是笑著,不敢反駁。
等到兩人離開,方才有散吏上前,「乞樓難公.他路喋喋有祭酒保著,咱又不是沒人,何必放人呢?」
乞樓難勃然大怒,「混帳東西?你怎麼敢羞辱路君?!」
散吏低著頭,心裡很是委屈。
這外號不是您最先說的嗎?
平日裡您對他可是一臉不屑,怎麼忽然就變了呢?
乞樓難卻看著他們遠去的方向,沉默不語。
三天前,他奉命去迎接新縣令。
新縣令見到他,問的第一句話是:縣裡有個幹吏喚作路去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