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萬曆明君 > 民亂故事其二:絲絹案後續

民亂故事其二:絲絹案後續(1/2)

目錄

看到很多讀者感興趣,這裡說一下絲絹案後續,

歷史上的情節走向,在萬曆年之前,都與本書描寫的一致。

大概就是嘉靖年間有人以「絲絹均攤五縣」而上訪,不過巡撫巡撫,到當事人,全都被徽州府拖死了也。

然後帥嘉謨在隆慶四年開始到巡撫衙門上訪,海瑞批覆之後十五天就被調走了。

再之後帥嘉謨到南京上訪,先是找了一個姓宋的御史,得到了都察院的支持,批覆為「均稅」,南京戶部模稜兩可,讓徽州府徹查,給個方案。

遺憾的是帥嘉謨回去的途中跑路了,去了千里之外的湖北江夏一一這裡是他事後自述的「回途遇害,羈遠避,未申情款」。

沒了當事人,事情肯定又拖住了。

一直到了萬曆三年三月,事情峰迴路轉。

因為戶部送了一道文書給南京巡撫,說「奉聖旨:戶部知道,欽此。欽遵。抄出到部,送司」。

也就是說,皇帝想追究這個事,考慮到歷史上這個節點的政治環境,合理推斷是張居正的意思一一畢竟當初帥嘉謨奏陳此事的時候,就用了新政做筏,反正就是苛捐雜稅跟一條鞭法的國策有。

總而言之,公文到了巡撫衙門,力度立刻就不一樣了。

巡撫衙門這次沒有輕飄飄的批示,而是發了一道憲牌,先是把逃到湖北的帥嘉謨找了回來,然後徽州知府立刻召集了六縣議事。

具體在《絲絹全書》卷1《徽州府行縣催議帖文》,《北京圖書館古籍珍本叢刊》第60冊,北京:書目文獻出版社,1988年,457頁。

歙縣一方還是那兩個觀點。

第一,會典以及戶部公文,從來沒提過讓歙縣單獨交,沒說那就應該均攤。

第二,「人丁絲絹」被人篡改成了「夏稅生絲」,以致五縣之稅落到了歙縣頭上。

聯名了好些大員,也就是書中那一堆。

五縣一方同樣翻閱典籍文冊,還核對了本縣的黃冊留本。

數據就是書中的那一套,就不貼了。

反正得出幾個結論,包括這筆絲絹本就是歙縣的欠帳,跟其他五縣沒關係。

也包括浙江的例子,雖然會典沒說,但專收一縣特產很正常,還把歙縣拋荒的桑田都找了出來。

這些都附在《五邑查明絲絹緣由呈詞》之後,數據非常翔實,可以說占盡了上風。

但是這個時候歙縣開始耍賴了。

歙縣一個叫許一純學生說,說黃冊都兩百年了,有本地衙門篡改的可能性,真要比可信度啊,還得看咱們大明會典。

這下雙方越吵越激烈。

無奈之下,就組了一個百人代表團,去南京戶部翻閱黃冊原本。

當然,縣裡面能存好的資料,南京戶部就不一定了,黃冊理所當然地遺失了。

這下就沒了辦法,雙方回到原點,又開始各執一詞。

五縣說我數據對得明明白白,足以將歙縣的理論批得體無完膚。

歙縣就說,反正大明會典沒說讓咱們縣單獨交,至於你的數據來源啊?黃冊都是民間自己搞的,做不得數一一「切思《大明會典》乃祖宗立法垂統之憲章,黃冊乃民間遵文贊造之圖籍。」

巡撫衙門雖然不能分辨,但畢竟是聖旨給的壓力,自然也有所偏向。

於是,就緊緊抓住「均平」這個新政關鍵詞,通過一系列算法,把絲絹稅均攤五縣了。

也不是簡單的均分,而是歙縣的6145兩稅,分了5260兩給其他五縣一一具體在《試論明末徽州府的絲絹分擔紛爭》(《中國史研究》2002年第2期)裡面有寫到。

五縣自然不能接受,就一個勁罵戶部尚書殷正茂,偏幫鄉人,什麼「以戶部私計而市私恩,以尚書大臣而變亂成法」,什麼「生子無孔,神人之相」,一個勁地罵。

徽州府見事情鬧得凶,又跟兵備道合計,把五縣的5260兩改成了3300兩,算是歙縣和五縣均分。

各退一步的和稀泥自然是好,殷正茂批覆說「其名尤正,其言尤順,其事尤易」。

同時也得到了司禮監的硃批同意。

但五縣不肯和稀泥啊,說我數據都找出來了,大明會典的案例也找到了,歙縣桑園都扒拉出來了,你跟我說要和稀泥?

聖旨轉送到婺源縣,代為處理政務的通判徐廷竹就被老百姓逮住了。

數千人手執木棍、火把,把徐通判守了一天一夜。

新任知縣舒邦儒來收拾殘局,在踏入徽州府的時候,就遇到縣民程文昌、胡文盛,「合縣裡排、耆老、民人等擁道遞呈,民情忿怒,鼓譟不服。」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