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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比肩隨踵,溘然殂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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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賢死死地看著詹恩的反應,不可能錯過一絲一毫。

見詹恩並未露出什麼破綻,趙賢再度開口道:「原來詹指揮使不知道啊……」

他話鋒一轉:「聽聞詹指揮司的屬官,跟各大王府的屬官、太監,關係密切?」

詹恩心中一沉,面上卻不顯,連連搖頭:「部堂此言有失偏頗,衙門的官吏,公事上需得讓我過問,但私事,我哪怕是指揮使,也無權過問,至於與人何人來往,密切與否,更不是我所能關切。」

趙賢聽罷,點了點頭,不再與他多言。

車廂里一時陷入了寂靜。

詹恩看著窗外的大雨,以及所行進的方向,側著臉試探道:「部堂這是要帶我去岳州衛?」

趙賢既然說岳州衛跟張楚城的事有牽扯,必然是掌握了什麼。

此刻又直奔岳州,所指太過明顯。

趙賢扭過頭,看了詹恩一眼,意味難明:「是要去岳州衛視察一番,不過……」

「巡按御史舒鰲先請咱們去一趟別處,說是有事相商。」

詹恩小心問道:「部堂不妨明言?什麼別處?」

趙賢盯著詹恩,看了好一會,才吐出四個字:「岳陽王府。」

詹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還禮節性地朝趙賢頷首,算是結束了這段談話。

只有縮在袖中的手,微微顫抖。

……

岳州府大雨連日不停,此時仍然是宛如瓢潑。

白雨跳珠砸在府衙的公堂之上。

明鏡高懸的牌匾,更是被砸得模糊不清。

牌匾之下,是巡按御史舒鰲,端坐在府衙之內。

岳州府知府鍾崇文、坐在下手,同知、通判、推官等則是站在兩側,連個落座的地方都不給。

別看巡按御史區區七品。

但真耍起官威來,正四品的知府都不敢大喘氣,更別說其餘小官末吏了。

朝廷三令五申,巡按御史,不得無故毆打地方官吏,今日也似乎做不得數。

舒鰲端居大堂,閉目養神,一言不發。

堂下的衙官戰戰兢兢,不知所措。

這一幕,已經從早上,到了現在。

知府鍾崇文跟府衙同僚來回交換眼色,暗中交流著。

似乎是催促,又似乎是請求,鍾崇文終於嘆息般點了點頭。

他環視了一眼堂上的同僚,以及站在外間,不知哪裡調來的兵丁。

鍾崇文這才看向坐上他以往位置的舒鰲,小心翼翼道:「舒御史,您說有事要議,將我們喚來,如今人到齊也半日過去了,您有事不妨現在說?」

雖然是巡按御史,但如今不讓人離開就食就算了,甚至如廁都要遣人看管著,未免也太過分了。

巡按御史舒鰲緩緩睜開養神緊閉的雙目,看向說話之人。

見是知府,先是很有禮數地頷首微微一笑,才寬慰道:「鍾知府稍安勿躁,本官還在等候湖廣會城來人。」

「等人到了,諸位自可離開。」

他請了巡撫趙賢到岳陽王府一敘,自然要先將府衙的人控制起來。

既是防止通風報信,也是防止串聯起來狗急跳牆。

鍾崇文無力,正要出言爭辯。

便在這時。

外間一陣喧嚷。

知府鍾崇文、同知、通判等人,有的轉頭朝外看去,有的則面面相覷。

隨行巡按的校尉按著劍柄,大步走了進來,而後貼身在舒鰲耳旁說了兩句什麼。

舒鰲連忙起身,風風火火走了出去。

剛一走到府衙外,果然看到巡撫儀仗。

趙賢掀開車簾走出,舒鰲快步走上前去。

雙方互相見禮。

大雨滂沱,哪怕是左右隨從撐著傘,也難免打濕衣衫。

但二人卻根本顧不得。

趙賢把住舒鰲的手臂,迫切說道:「舒御史,岳陽王府現在如何?」

舒鰲不敢托大,忙道:「已經遣人看顧住了四周,一個蒼蠅都飛不出來!」

趙賢追問道:「岳州衛呢?萬無一失!?」

這時候都指揮使詹恩也從馬車中彎腰走了出來,聞言不由朝舒鰲看去。

舒鰲自信地點了點頭:「總兵柳震比部堂早到一步,已經去了岳州衛。」

總兵作為省內武官第一人,要鎮住岳州衛,不出亂子還是沒問題的。

趙賢長出了一口氣。

這位巡按御史,比布政司的廢物、錦衣衛千戶所的鷹犬要強上太多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岳陽王府,冷哼一聲。

而後把住舒鰲的手臂,快步拉著往岳陽王府走去。

邊走在前,便說道:「舒御史,那礦賊,果真現在岳陽王府之內!?」

礦賊施朝鳳雖然授首了,但卻還有別的頭目遁逃了。

正是因為舒鰲寫信說,此時去岳陽王府,能抓個人贓並獲,他才這樣急匆匆趕來!

沒辦法,印信被盜,此事他基本逃不了責罰,也不可能像陳瑞一樣坐看。

他要是不豁出去衝鋒陷陣,恐怕不是革職這麼簡單了。

舒鰲點了點頭:「絕無差錯!」

他沒有細說怎麼查到的,是為了防止搶功,點到為止即可。

都指揮使詹恩也半推半就地跟了上來。

兩人正說著,突然又有幾匹快馬,沖開雨幕,嘶鳴著朝這邊奔來。

還未看清是誰,只聽布政使陳瑞急促的聲音,遠遠傳了過來:「竟有這般巧事?巡撫、巡按御史、都指揮使、總兵、齊聚岳州?」

「不知何事這般興師動眾,竟也未知會本台。」

陳瑞翻身下馬,快步走到幾人近前。

他對幾人不滿,言語中甚至帶著倨傲,自稱本台。

若是叫這些人趁著欽差來前,把事情結了,只獨獨少了他人,中樞該怎麼看他?

這是陷自己於不義啊!

趙賢根本懶得理會他。

巡按御史舒鰲不咸不淡刺了一句:「藩台位高權重,政務繁忙,哪裡敢擾?」

陳瑞掐著張楚城跟湯賓的手稿,拒不外示,早就引得他不滿了,是故舒鰲只落了陳瑞,不曾寫信請他。

一旁跟隨陳瑞而來的馮時雨,倒是恭謹地一一行過禮。

好奇道:「諸位這是要去岳陽王府?省里正在巡政,查知省里還差了岳陽王府好幾個月祿銀。」

「奈何如今水災,省里手頭也緊,正要前去曉之以理,晚上幾個月。」

「若是順路,不妨同去?」

理由總能找到的。

反正只要跟著去,就算是參與進去了。

趙賢冷哼一聲,直接先行一步。

舒鰲面色冷淡,卻也只能點點頭,貼心囑咐道:「藩台、參議要同去自是好事,就怕雨大路滑,讓二位栽了跟頭。」

說罷,他轉身就走。

陳瑞對他話里嘲諷充耳不聞,默默快步跟了上去,參議馮時雨緊隨。

都指揮使詹恩默默看著這一幕,走在最後。

雨雖然大,但阻卻不了幾人的腳步。

岳陽王府的位置也足夠醒目,不虞走錯位置。

省內幾名大員走了不過一刻鐘,便來到了岳陽王府之外。

幾人來前,王府里外只守著不易察覺的暗線。

幾人到後,兵丁則是將王府圍了個水泄不通。

隨行的佐吏連忙上前去敲門,卻被巡撫趙賢叫住,親自上前叫門。

大門應聲而開,一個太監打扮的人走了出來,看到門口的兵丁,神色一怔:「你們是……?」

趙賢毫不客氣:「我來找你們王府的輔國中尉朱英琰。」

畢竟是還未定罪的宗親,表面功夫稍微給一給。

身後的舒鰲也跟了上來,點了點頭。

陳瑞、詹恩則冷眼旁觀。

那太監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恍然大悟:「哦,你們是得了消息,來參加輔國中尉的喪禮罷?」

「諸位不妨報個身份,容咱家先造個冊。」

熟知,他話音剛落。

趙賢面色大變,舒鰲愕然張口。

陳瑞與馮時雨對視一眼,皺眉不語。

只有站在身後的都指揮使詹恩,悄然鬆了一口氣。

趙賢一把拽住太監的衣領:「你說什麼!?朱英琰怎麼了!?」

面對趙賢這反應,那太監手足無措。

懵然道:「對啊,輔國中尉,昨夜薨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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