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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疾風勁草,穩中向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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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調陽還在為李太后解惑。

祖宗成法的來歷。

隱患利弊的故事。

解釋剖析得很深刻,不負禮部尚書的位份。

李太后同樣聽得很認真。

初時還不時看向朱希忠,估計是在考慮效仿世宗。

但之後越聽越是沉默。

不時開口垂詢朱希忠,想做個確認,得到的回答也只讓眉頭皺的更緊。

突然,李太后打斷呂調陽,疑惑道:「呂尚書,成國公不也是三公之身兼任錦衣衛指揮使?」

「如何就符合成例了?」

呂調陽有心解釋,又事涉勛貴,不好明言。

倒是朱希忠坦然道:「太后,我朝的三公三孤,只有名,沒有實。」

「若是要等同的話,大概是讓臣領著錦衣衛,入內閣辦事。」

呂調陽忍不住多看了這位國公兩眼。

這話直白至極,倒是能讓李太后能明白個中危害,不過……可不符合為官之道,也不太像朱希忠的作風。

李太后聽罷,沉默了半晌,過了良久才道:「所以,我應該從了言官們的請,削去馮大伴的東廠提督?」

話音剛落,朱希忠便立刻接話:「微臣也可為太后,將這數十名言官悉數逮拿下獄!」

「錦衣衛,隨時聽從太后調遣!」

呂調陽心頭一跳!

這朱希忠怎麼回事!

他連忙勸道:「萬萬不可!」

李太后無語地看了一眼呂調陽,不會以為她蠢到這個份上吧。

朱希忠拐著彎諫言,她還是聽得出來的。

只是……

李太后心中還是不服氣的,甚至於不安。

皇帝剛剛登基,只有孤兒寡母,朝臣不思輔佐就罷了,還抱團彈劾她依仗的內臣。

讓她如何作想?

更別說,不止是高拱和他的黨羽,就連馮保日常誇讚的呂調陽,也沒為他說話。

甚至勛貴都沒有拉一把。

這才是孤臣啊!

現在要讓她削了馮保的職位,豈不是自斷一臂?

她看呂調陽這副模樣,更是突然起了試探之心:「萬萬不可?」

「那呂尚書是認為,我應該削去馮保的職了?」

「不知呂尚書可有合適的人選,接東廠之任?」

呂調陽心中澀然,這話,多半是有些疑心了。

這一趟,吃的虧可太多了。

他正要接話。

余光中,突然看到朱希忠緩緩起身:「太后,微臣倒是有人可薦。」

……

外殿。

朱翊鈞已然是與李偉聊得火熱。

他面帶微笑,靜靜聽著李偉細數李太后當初調皮的事情。

李偉頗有些眉飛色舞:「嘉靖二十九年,為了躲避庚戌之變,我才帶著太后入京」

朱翊鈞適時插話:「那娘親又是怎麼進的裕王府呢?」

這就是為了引出話題了。

李偉大大咧咧灌了口茶,抹嘴說道:「哈,我當初來京城避禍,自然是有打算的!」

「陛下有所不知,當時選擇來京城,便是因為有人照拂。」

「我那族侄李進,當時在宮裡當差,任御馬監隨堂太監。」

「當初太后進裕王府,便是走了他的路子。」

御馬監是內廷十二監之一,雖然相去司禮監十萬八千里,卻也掌管著衛營,有著相應的地位。

裕王當初有望帝位,自然不是誰都能進的。

作為御馬監隨堂太監,李進恰好有這個份量。

朱翊鈞面露驚容:「娘親從未與我說過這位恩人,甚至也不曾提拔過名喚李進的。」

他明知故問。

李偉無奈道:「此前陛下還未登基,太后也是怕橫生波折。」

「外戚名聲,哪能隨便提拔,言官最愛彈劾這個了。」

「要是惡了先帝,才是得不償失。」

別看李太后此前母儀後宮,但實際上絲毫不敢僭越。

陳太后一家隆慶元年就封爵了,自己這親國丈,也只能眼巴巴看著。

這就是長線求穩,就等著新帝登基呢。

當然,現在時機終於成熟,他才敢跑進宮問李太后討要爵位。

朱翊鈞怫然不悅:「這也是國丈的不是,為何不早與朕說。」

「這位族叔現在還在御馬監?」

李偉雖然被責怪了一句,卻像吃了升仙丹一般舒坦——這才顯得親近。

更是有問必答:「是,還在御馬監秉筆呢。」

御馬監也一樣,掌印為首,幾個秉筆是副手,地位不算低。

朱翊鈞搖了搖頭:「朕豈能忘恩負義?趁著這次恩蔭,朕也要封賞這位族叔!」

李偉笑逐顏開,族叔都這般厚待,更顯皇帝的親親之誼。

他作為國丈,好日子還在後頭。

李偉隨口問道:「陛下是要封那廝做御馬監掌印?」

畢竟是太監,又不能封爵。

而御馬監秉筆僅次於掌印。

皇帝要是提拔李進,也只能從秉筆,提拔成掌印了。

不過……掌印現在不是馮保嗎?

朱翊鈞一愣:「御馬監掌印?」

「東廠提督啊!」

……

「你是說,讓李進掌東廠?」李太后意外地看向朱希忠。

朱希忠點了點頭。

李太后仔細品咂,也咂摸出味來了,不由多看了兩眼朱希忠。

要不怎麼說勛貴永遠是忠誠的狗。

外朝不顧他的顏面,彈劾她身前的大太監,要是她就這麼屈服,里子面子都沒了——皇帝還小,也不好與他說這些。

現在朱希忠這個提議,倒是完美解決了這個問題。

哪怕退讓些許,里子是半點不虧啊!

東廠從親信手裡,到了族人手裡,豈不是左手倒右手?

想到這裡,心底的排斥也消散了。

她緩緩點頭,卻突然止住,看向呂調陽:「呂尚書,這符合祖制嗎?」

呂調陽愣了愣,順著這這話思索了起來。

其實東廠最好也不應該在外戚手上。

但這親戚關係說不上近,而且畢竟不是什麼朝官,陳洪作為陳太后的家奴,也是任過司禮監掌印的。

要是他拿這個說事,屆時太后問一句,怎麼陳洪可以,李進不行?他就更兩難了。

想到這裡,呂調陽只得肯定道:「並不違制。」

李太后這才滿意點點頭。

……

李太后與李偉一同離去了。

臨走前二人心情似乎都比較好,有種解決一大困擾的感覺。

尤其是李偉,只恨沒有早點進宮。

皇帝不僅給他許了一千二百石的食祿,又承諾往後還有富貴,暗示自己遣人去東南考察,等明年便可以組建商會,參與海運。

當真是好外孫。

朱翊鈞親自將呂調陽送到了殿外,抓住他的手,熱忱道:「元輔的事,還要難為呂卿。」

呂調陽逃也似得離開。

朱翊鈞看著他的背影輕笑了一聲。

這才回頭看向朱希忠,真情實意道:「國公果才是宗社之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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