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2/2)
陳曦鳶:「吃了。」
李追遠:「家裡沒水面了,掛麵也沒了。」
陳曦鳶:「都是我吃的,阿姐給我做的重慶小面。」
李追遠:「也就是你平時不會開來吃,要不然你這做音樂老師的,又不用拖堂,次次第一個去食堂,全校師生都得餓肚子。」
陳曦鳶有些意外地看向坐在自己對面正拿湯匙喝湯的阿璃,問道:
「小弟弟今天心情不錯啊,遇到什麼好事了?」
阿璃沒回答,繼續喝湯。
見到自己媽媽了,這本該是一件開心的事,但在這裡是例外。
陳曦鳶也熟悉了阿璃的性格,一點都沒生氣,快速吃完自己碗裡的後,繼續期待著鍋里的。
最後,李追遠就吃了半碗餛飩,多喝了點湯。
陳曦鳶沒吃過癮,問道:「譚文彬他們去哪裡了?」
李追遠:「車壞在路上了,他們去推車了。」
陳曦鳶:「這樣啊,那就只能等明天了,我還想著請他們再去江邊吃夜宵來著,那隻大白鼠的手藝真不錯。
可惜,它是你們家養的,要是野生的,我都想把它抓回海南給我爺爺做下酒菜了。」
「你可以和它商量商量,它應該也習慣了到處打工。」
陳曦鳶點點頭,又笑道:「簡直笑死了,你早上走後,本來趙毅想讓譚文彬去你臥房裡拿那本內參的,他這邊剛鋪墊好,結果譚文彬被你一個電話叫走了,哈哈。」
李追遠:「我現在就上去拿給你,你譽抄一下。」
陳曦鳶:「我才不要,睡前用腦,容易脫髮。」
李追遠:「那就明天早上給趙毅,讓他抄兩份,你從裡面選一份。」
陳曦鳶:「好主意!」
李追遠將阿璃送到翠翠家。
還是由陳曦鳶直接把人帶上陽台,將門打開。
少年走出去時,阿璃站在陽台上,目視著少年的背影很久很久。
因為今天回來到現在,少年並未像往常那樣,將發生的事情說與她聽。
回到家,李追遠洗完藻後,回到房間。
沒急著上床,而是拿出《走江行為規範》。
想到這本明早就會給趙毅和陳曦鳶看到,少年還是將它推到一邊,拿出了《追遠密卷》。
單開一頁,先寫道:
「李蘭沒入玄門,所以沒有招致天道的特殊針對?」
再翻開一頁,李追遠繼續寫道:
「我學了相學命理,我分析因果江水,我嘗試自已挖水渠引水,我也往地上潑過水看它接下來會流向何處。
但我仍然不相信,人的命運是天註定,也不相信未來可以被百分百預知。
相學與命理,都是前人一代代積攢下來的數據分析。
亮亮哥也不信命,也不信未來是註定。
他所有對未來的預判,都是建立在對客觀事物發展規律的深度認知。
所以,
我當初在高中校長辦公室所做的那個夢,到底是誰給我的?
又是誰,
能讓我和那隻大烏龜,做起一樣的夢?」
李追遠側過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在走江的燈未點自燃時,李追遠就意識到了,它,一直在注視著自己。
原來,
當自己從太爺家地下室里,拿出第一本魏正道寫的書時,它就已經在對自己進行布局了。
很合理,卻文極度荒謬。
「魏正道當初,到底是怎麼你了?
居然讓你急急忙忙地,把一個才看了幾套江湖百科全書的孩子,和東海那隻大烏龜綁定?」
白天在車上,李蘭因自己早早地對第二幅畫的結果表示肯定,感慨自己的兒子可真自信。
可事實是,
天道對自己能力的信任,才是真正意義上高到離譜。
李追遠又翻開一頁,在上面寫道:
「魏正道,你小時候有大烏龜玩麼?」
翌日清晨,李追遠醒來,準備洗漱後去翠翠家接阿璃。
拿著臉盆和牙刷牙缸,剛走出房間,李追遠就瞧見蹲在壩子下面的菜地旁,縮著身子,身上髒兮兮,正拿著白紙捲菸絲抽的趙毅。
這模樣,像極了來工頭兒家,想要討回被拖欠血汗錢的可憐農民工。
見李追遠出來了,趙毅側身抬頭看過來,舉起手打了個招呼:「祖宗,早啊!」
隨後,他對著白紙邊緣伸出舌頭一舔,將捲菸捏合好,放鼻下深深地嗅了一口。
從兜里掏出火柴,抽出一根。
「!」
「!」
「!」
一連擦了好幾下,終於燃起,馬上嘴巴湊過去將捲菸點燃,然後用力甩動著胳膊將火柴熄滅。
李追遠:「上來吧。」
少年又轉身回了屋子。
早就該給的,之所以一直沒能給得掉,主要是趙毅這傢伙前期「吃相太好」,裝斯文。
趙毅叼著煙,飛速衝上壩子,進屋上樓。
現在他發現不能再繼續裝下去了,這姓李的活兒,簡直幹完一個來一個,他媽的壓根就干不完吶!
再不把內參搞到手,姓李的叫自己去東海撈王八他都覺得不稀奇。
走到房間門口,李追遠再次出來,將《走江行為規範》遞給了趙毅。
趙毅雙手先在自己髒兮兮的衣服上來回擦了擦,把本來很乾淨的手擦髒了,才很鄭重地雙手接過這本書。
有了它,讀懂了它,自己就能對走江規則有更深的認知,事半功倍!
到時候,自己其它的都不用擔心,一邊安神自在地一浪一浪地活下去,撈取大量功德,一邊泡杯茶慢慢喝著,等待哪天傳來姓李的喝飲料嗆死的噩耗。
趙毅:「姓李的,你把這本給我,是不是意味著,你手裡已經有更好的東西了?」
李追遠:「沒有。」
趙毅:「我不信。」
李追遠:「東西,你已經拿到了,現在,可以收拾收拾,帶著你的人,回九江了。」
趙毅:「這東西剛拿到手,扭頭就走,好像有些不合適吧?」
李追遠:「對了,這本書,你譽抄兩份,一份給陳曦鳶。」
趙毅:「不是,她居然真的也有?」
李追遠:「嗯。」
趙毅:「姓李的,我為你負過傷,我為你流過血,憑什麼,這不公平!」
李追遠:「她有錢,點燈走江前,龍王門庭給她準備的洞府,她全給我。」
趙毅:「有錢就了不起嘛,有錢就能為所欲為?小遠哥,那洞府里你不要的邊角料,能讓我瞅瞅拉走麼?」
李追遠端著盆走到水缸邊,開始刷牙。
趙毅跟了過來:「你知道的,我以前其實條件還可以的,但現在,我都淪落到只比你富一點的地步了,你說說這多可憐?
再說了,我九江趙家到底和正統龍王家差太多,正統龍王家給傳承者準備的東西,噴,想想都流口水。」
見李追遠刷完了牙就洗臉,沒回應自己的話。
趙毅只得提高音量道:「姓李的,你就當你是地主,我是佃戶,我提前跟你預支點糧食,大不了你這地主老爺九出十三歸嘛!」
「啥地主?」李三江從房間裡走了出來,「胚胚呸,地主是要槍斃的,大早上的,不吉利。」
李追遠去翠翠家了,趙毅跟著一起過來「姓李的,我想在這兒再待一陣子,陪陪老田,再陪陪我干奶奶,順便看書時,有什麼不懂的地方,還能及時跑來問你。」
「隨便你。」
山雨欲來風滿樓。
到時候,他們自己就會察覺到的。
到了翠翠家,走上壩子。
牆上掛著的木箱收音機,正在播放著天氣新聞:
「聽眾朋友們,據氣象台消息,今年第5號颱風於昨日凌晨2點鐘在西北太平洋洋面生成—」
李追遠停下腳步。
它,
動身了。
阿璃還在客廳里梳妝。
劉金霞拿著兩個饅頭走出來:「小遠侯啊,快嘗嘗你菊香嬤嬤新蒸出來的饅頭,這個是鹹菜餡兒的,這是蘿蔔絲的。
啊呀,毅侯啊,你咋成這樣了!」
劉金霞快步上前,抓著趙毅身上髒兮兮還帶著破洞的衣服:
「叫你少給我買東西,少花點錢,咋搞成這個鬼樣子了。」
說著,劉金霞就伸手摸口袋,結果沒摸著。
「你等著,在屋裡,我給你拿錢去。」
「哎哎哎,干奶奶,不用不用,我今兒穿這樣是有人欠我錢,我上門討債才故意這麼穿的。」
「都要討債了,那你手上肯定沒錢了,我給你拿點放兜里應應急。」
劉金霞硬要進去,趙毅只能苦笑,不好攔。
人心都是肉長的,他能看出來,經過自己這段時間的努力,劉金霞是接納了自己。
這時,翠翠揉著眼晴,從房間裡走出,來到二樓陽台,一副沒睡飽的樣子。
她睜開眼,看了看四周,疑惑道:
「咦,風呢?」
趙毅抬頭,看著翠翠,問道:「咋啦,妹子?」
「我昨晚做夢,風好大,雨也好大哦~」
趙毅:「我懂了,尿床了肯定!」
翠翠的臉一下子紅了,對著樓下的趙毅沒好氣道:
「毅侯哥哥就是壞,我不理你了,我以後就只認遠候哥哥!」
李追遠與阿璃牽著手,二人另一隻手則拿著一個饅頭,一邊吃一邊走回家。
到家再喝了點粥,算作早飯齊活,李追遠讓阿璃先上樓去房間做手工,他則去往昨日翻修好的道場。
基礎工作都已經完成,現在只差自己調試,這不難。
趙毅被迫收了劉金霞的錢,又被按著留在那兒吃了早飯,走到李三江家壩子上,看見阿友坐在那裡,用筷子扒拉著面前的粥,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
林書友馬上搖頭:「沒事,沒什麼事。」
趙毅:「出大事了?」
林書友:「沒,你在胡說什麼。」
趙毅:「還得瞞著我?」
林書友:「三隻眼,你煩不煩!」
趙毅伸手拍了拍阿友的肩膀,安慰道:
「唉,多大點事兒嘛,不就是情書的事被知道了麼。」
林書友:「.—·
道場內。
李追遠完成了所有調試與布置,只能說,趙毅絕對是一位合格的監工。
只是,以前覺得道場是自己最隱秘安全的地方,現在這座道場,卻不能給予自己多少安全感了李追遠走到鄯都大帝的供桌前,上面掛著的畫像,威嚴肅穆。
少年取了三根香,插入香爐,手一揮,香火。
抬頭,看著畫像里的大帝,李追遠開口道:
「師父,徒兒我,想您老人家了。
要不,
我現在就回豐都去探望您?」
「啪!」
畫像脫落,砸到香爐,頃刻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