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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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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曦鳶:「那趙毅,為什麼能信誓旦旦,認為自己一定可以完成這項作品呢?」

李追遠點了點頭。

陳曦鳶:「這是因為小弟弟你和趙毅之間的,思維習慣不同;小弟弟你只是以為自己吃了功德,而他趙毅,是真吃過。」

李追遠覺得,提升與進步,就像種田,得播種、澆水、除草、除蟲……最後還得光著膀子在大太陽的炙烤下揮舞鐮刀收穫。

但別人,只需要對著一塊田,揮揮手。

再聰明的人,也無法想像出自己從未接觸過的事物,而且,恰恰是因為自己太聰明了,反而極限壓低了功德的作用範圍。

李追遠忽然發現,在這一點上,自己,其實是另一個陳曦鳶。

因某方面太過優秀與強勢,使得本該很淺顯的東西,卻一直沒機會真的去接觸與了解。

譚文彬:「原來別人家,一直是過的是這樣的日子。」

林書友:「怪不得三隻眼進步這麼快……原來他一直在兩頭吃。

不僅吃自己走江功德,還能從我們小遠哥這裡得到助力,三隻眼一直在腳踏兩條江。」

陳曦鳶:「這裡,又延伸出了一個重要問題,也就是我一開始說的,我不認為你們團隊裡出現的狀況,只是分配模式變了。

因為你們的提升,基本都來自於小弟弟。

那你們除了日常一點功德消耗,坐個車、打個傘,回饋一些日常里幫過你們的普通人,包括譚文彬父親的升職,除非你父親貪污、腐敗、瀆職還想讓他升上去,否則這些功德開銷,其實很低的。

像是我今天想嘗試的,讓那對老夫妻身上的殘疾和疾病恢復,這種不脫離普通人範疇的、化腐朽為神奇的變化,才會需要大量功德來實現。

而你們,比如這一浪,按理說,我們堵門的這些人,了不得就只能啃點骨頭。

這一浪里,最豐厚的那筆功德,必然該是小弟弟你拿的。

我覺得,你們以前的每一浪,都是奔著最大完成度和最高功德獎勵去的。

你們一直在掙大錢,花小錢。

一浪一浪地累積下來……」

陳曦鳶抽出自己的笛子,依次看向譚文彬、林書友和潤生:

「你們每個人,點亮四段,絕對綽綽有餘啊。」

譚文彬:「所以,不是單純地分配模式改變,而是功德量,也出了問題!」

林書友:「怎麼能這樣!」

陳曦鳶:「我懷疑,你們三個之所以還能點亮三段,是因為你們上一浪完成得實在太好,我不知道具體是怎麼算怎麼扣的,但你們三個現在所擁有的……應該是扣除之後,不得不溢出的那一點點油漬。」

潤生將手裡的饃渣吸入嘴裡,道:

「打發要飯的。」

陳曦鳶:「話糙理不糙,我是無法想像,如果這一浪把我和小弟弟的作用調換一下,我接下來就得苦惱功德太多該怎麼花了。」

這場會,開得很成功。

李追遠幾乎沒怎麼說話。

原本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不能留下來蹭會的陳姑娘,反而成了會議主持人。

這也就使得李追遠有更多的時間來進行思考與整理。

李追遠:「散會吧,大家今天都累了,好好休息。」

大家都起身離開了,陳曦鳶故意拖到最後。

等其他人都走後,她又來到李追遠面前,蹲下,問道:

「小弟弟,那個當初設計謀害你,讓你不得不還未成年練武就被迫點燈走江的人,是不是它?」

陳曦鳶伸出一根手指,朝著頭頂指了指。

李追遠:「你覺得呢?」

陳曦鳶:「姐姐我覺得,這仇不太好報啊。」

李追遠:「謝謝。」

陳曦鳶:「其實,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既然小弟弟你已經知道自己走江拿不到多少功德,那不如下次面對那些浪時,就不用太過追求完美了,這樣又安全,又輕鬆。

我爺爺常掛在嘴邊的話就是:給多少功德辦多少事兒。」

李追遠搖了搖頭:「浪,還是得好好走的,要儘可能地完美解決。」

陳曦鳶說的是對的。

但李追遠不能這麼做。

他是天道手裡的一把刀,天道現在之所以還允許自己活著,是因為自己這把刀夠鋒利、能料理事兒。

現階段,李追遠要是自作聰明地自己把自己給弄鈍了,那就是加速自己的死亡。

陳曦鳶:「為什麼?你就不生氣麼?」

李追遠:「無論遇到什麼事,都要按照龍王門庭的家風,來規範和引導自己的言行。」

陳曦鳶眼裡蓄起了淚花。

她是真的無法想像,一個人在剛剛知曉自己被天道嚴重不公對待後,卻依舊願意繼續匡扶正道,保護蒼生。

陳曦鳶深吸一口氣,指尖捺去眼角的濕潤,似問似慨:

「小弟弟,你是怎麼做到這麼冷血又這麼善良的?」

陳姑娘覺得,自己這輩子所遇到的一切矛盾加起來,都沒眼前這個小弟弟身上給人的矛盾感重。

李追遠只覺得,眼前的陳姑娘,情感上是真豐富。

自己剛剛給她的回答,與自己是否「善良」壓根沒丁點關係。

自己之所以會被天道如此對待,都是因為魏正道。

魏正道那傢伙,當年一口氣把稅收到了千年以後。

自己現在,等同是在幫魏正道還債。

在天道眼裡,自己是個絕對不值得信任的黑戶。

而秦柳兩家,這兩座沒有靈的龍王門庭,反而成了自己的擔保人。

這個時候,哪怕表演,也得演好一個正統龍王家的傳承者,否則就是掘自己的墳。

現在,自己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陳曦鳶起身離開,走到門口,她又轉身折回,蹲下:

「小弟弟,姐姐真擔心你,萬一哪天想不開,就入魔了?」

李追遠對她眨了眨眼,露出一個令她安心的笑容。

陳曦鳶舒了口氣,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摸摸李追遠的臉,但這段時間相處後,自己早就不能把他當作坐在湯館門口的那個可愛少年了。

這次,陳曦鳶是真的離開了房間,她累了也困了,要去睡覺。

她不知道的是,她眼裡的小弟弟,早就已經是心魔了。

過了一會兒,李追遠站起身,走出房間。

他白天睡過了,所以這會兒沒困意。

走廊盡頭,出現了一道虛影,是徐默凡,他右手持槍,正在朝著少年緩緩走來。

沒有殺意,它也不具備威脅。

這是徐默凡閉關結束後,正在熟悉新突破後的自己。

這道虛影,是他外放出來的槍意,和劍韻類似。

如此年輕,卻已有了堪比槍術宗師的感悟,這真是了不得。

這可不是在江上靠機緣與爭奪,能快速積累見效的產物。

這意味著徐默凡對槍法的感悟深度,早就超過了他現在實力的進步速度。

即使現在,團戰之下,李追遠絲毫不怵他,甚至,自己有信心做到大概率將他鎮壓,但在重新認知功德的作用後,少年現在對徐默凡這樣的人,還真有了忌憚。

功德是水,他們是容器,江水既然可以針對自己,那也就能優待別人。

比如眼前的徐默凡,比如陶竹明、令五行,甚至是陳曦鳶和趙毅。

當江水覺得,是時候該剷除自己時,保不齊就會通過加速培養自己競爭對手的方式,來給自己迅猛提升難度,從而形成絞殺局面。

並且,這麼做,還不算江水破壞自己的規則。

下一浪如果難度很大,那麼往往前面的一浪就會降低難度。

若是把自己看作一尊邪魔的話,江水去著重培養這些正道天驕來斬妖除魔,也無可厚非,江湖只會稱頌「蒼天有眼」!

徐默凡的虛影從少年身邊走了過去。

李追遠收回視線。

少年無法想像,如果自己一直有每一浪完美通過的功德可以分配,那自己以及自己的夥伴們,進步速度得有多誇張。

原來,天上是真的能掉餡兒餅的。

不過,無所謂了。

一路走來,即使沒功德加持,外加怕刺激天道不敢練武,可我,依舊能走得比你們快。

接下來,我只會更快!

你們順江而下,我逆流而上,若是這樣都能贏了你們,這江,走得才更有意思。

走廊盡頭的樓梯口,掛著一面鏡子。

李追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然後,少年表演了一下微笑,笑給自己看,自己給自己做一下鼓勵。

隨即轉身,繼續上樓。

屋裡有點悶,他想去天台吹吹風、透透氣。

「小……小遠。」姚奶奶身形出現,「需要用宵夜麼?」

「不了,姚奶奶,你早點休息。」

「好的。」

走樓梯時,李追遠再次想起了那晚在南通江邊吃夜宵的畫面。

跪墳墳裂,燒紙逝者不安,給黃鼠狼封正它感激涕零,那是因為自己位格高。

可那晚大白鼠之所以蛻變那麼大,不是因為自己給的功德多,而是仨夥伴都在身邊一起吃,自己等於是拿著三個錢包去結帳。

這次,還真是得感謝陳曦鳶。

如果沒有她,自己怕不是還得繼續被天道給譚文彬他們的那點油漬,蒙在鼓裡。

果然,最好的隱藏,就是燈下黑。

走到天台門口時,少年微微停頓。

以前自己覺得,自己走江,能給同一個戶口本上的太爺分潤功德,好讓太爺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自己一直認為自己在做的孝行,原來是太爺在負重前行。

就這樣,太爺還能將福運借給自己。

也難怪每次福運借給自己後,太爺都會臥病不起。

不是太爺身上福運不夠多,借給自己後他就沒有了。

而是因為自己……就是個大坑。

如此看來,柳奶奶雖然精通風水大道,且早就舉家搬了過來蹭福運,可她在自家太爺身上,仍是看走了眼。

走到天台上,晚風徐徐,帶來沁涼。

李追遠看見徐鋒芝正坐在天台邊的欄杆處,一袋花生米、一瓶地瓜燒,老人家吃出了一種愜意。

「追遠,呵呵,小遠,來,陪老夫我喝一杯?」

李追遠走了過來,接過了徐鋒芝遞來的酒杯。

少年沒急著喝,而是開口問道:

「徐前輩,你就不覺得憋屈麼?」

「憋屈?憋屈什麼?」

「你在虞家祖宅里兢兢業業斬殺妖獸,在邪祟暴起時誓死守門,結果現在透支了一切。

自己非但沒能得到獎賞,還要顧忌著江水因果,不敢去做任何治療的嘗試,只能在這裡等死,只求它……」

李追遠抬頭看向天空,

「只求它能網開一面、人死債消。你覺得,它這樣子,對你而言,公平麼?」

徐鋒芝:

「小遠,什麼是公平,什麼是不公平?

這天底下,不公平的事兒,真多了去了,數都數不清,公平的事兒,生老病死,也是不老少。

至於獎賞不獎賞,責罰不責罰這些的,老夫我這輩子闖蕩江湖,是計較過,卻沒真的在意過。

有些事兒,

不能為了求賞而去做,也不能因為畏罰而不去做。」

徐鋒芝往嘴裡丟了一顆花生米,一邊咀嚼一邊也抬頭看向這夜空:

「人吶,這輩子,是活給自己看的,而不是演給天看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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