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2/2)
想嘗試自己親自來餵吧,莫說她現在沒奶了,就算有奶也早就被孩他爹夜裡喝光了。
熊善倒是先冷靜了下來,嘆了口氣,道:
「回去找奶瓶吧。」
梨花向來是聽丈夫的,熊善現在,是有點聽兒子的。
兩大一小,又重新折返回來。
撿回奶瓶後,笨笨停止了哭泣,抱著奶瓶不撒手。
梨花:「我們走吧?」
熊善苦笑道:「走,走去哪裡?既然回來了,那就是回來了,沒什麼好怕的了,死也是咱們一家三口死在一起。」
離開的決定,並不艱難,畢竟那是李少爺親自下的命令,不能違背;
回來的決斷,倒也簡單,走了後再折回來,那體現出來的就是忠誠。
作為一名曾點燈行江的草莽,別的或許會缺,但真不缺關鍵時候的那份果斷。
熊善帶著妻兒直接去了李三江家,要去,那就去最危險的地方,要死,也得死在能被看得著的地方,死也要留痕。
小心翼翼、謹小慎微,卻沒遇到什麼危險,等走上壩子來到客廳,夫妻倆真被眼前這靈堂以及靈堂前這或站或倒的一眾人場面,給驚駭到了。
梨花:「這這這……我們該怎麼辦?」
熊善:「把包裹里的藥材拿出來,幫大人們療傷,手腳輕一點,別把他們『吵』醒了。」
……
劉姨的身影,出現在了李維漢家裡,無數蠱影飛入,將裡面的烏龜撕碎。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處不斷有烏龜快速冒出的灶台上,攤開掌心,一隻七彩的瓢蟲飛出,撐開翅膀,飛入灶中。
「轟!」
這一處地方被毀,相當於大烏龜對這個世界的掌控力度,一下子大幅下滑。
此變化,在另一頭雙方的角力里,起到了關鍵作用。
秦叔的拳頭終於突破阻滯,砸在了它的臉上。
「砰!」
這一拳不快,落到它臉上時,更像是慢到幾乎沒有速度,可哪怕只是輕輕蹭到一點,那都是可怕的力量宣洩。
它的臉,凹陷了下去。
這一下,它怒了。
不僅是因為腦袋遭受的這一拳,對它造成了不小損失,更是一種顏面上的被踐踏。
刺目的白光,在它與秦叔之間炸亮。
秦叔倒退出去,它則是自原地站起。
原本,它的模樣,幾乎和李蘭一樣。
現在,它身上出現了一道道龜殼的條紋,這條紋甚至蔓延到它臉上。
可以說,直到現在,它才拿出了自己自投影而來、進村前被層層削弱之下的,真正實力。
它抬頭,凹陷的臉沒有復原,但有紅色的液體流出,將其動態覆蓋填充,而且在這液體之間,更是有一條黑線蕩漾,似是眼眸。
柳大小姐:「若是能扼殺掉此時的它,哪怕是身在東海的它,也會遭受重創!」
秦叔的身前一片血肉模糊,但他不僅沒慌亂,反而露出了笑意,並急不可耐地再次舉起拳頭,沖了上來。
它抬起手,向前一甩。
「轟!」
拳與掌的接觸,秦叔倒飛了出去,身形在地上一口氣滑行出百米。
它的巨大眼球蠕動,察覺到秦叔後退的距離比預想中要遠不少,但它此時更多的注意力,在那座屋後。
那個少年的氣息,最後就是消失在那片區域。
它抬起腳,既然這個「世界」可以承受自己如今的力量,那對方反倒是幫了自己的忙,讓自己得以有機會,再去找到他並將其殺死。
但它的腳還未落地,所謂的縮地成寸也並未來得及展開,那個它今天已經見到不知多少次的拳頭,又一次出現在了它的面前。
它再次抬起手,將其拍開。
「轟!」
秦叔身形再次倒退,這次滑行了八十米。
它意識到不對了。
他很強,即使自己實力被層層削弱到現在,剛剛那次交鋒時,他會被自己擊退,卻不會後退到百米。
這次,後退距離還縮短了。
秦叔一直後退到壩子前,才停住了身形,身後壩子上站著的,就是柳大小姐。
「神話里走出來的存在,確實離譜啊。」
秦叔:「只要他第一拳沒把我打死,即使它是神話,也得輸!」
柳大小姐:「那個厚臉皮的傢伙,也說過一樣的話。」
它再次打算邁開腳,然後,那個拳頭又來了。
擋開,擊退,這次,秦叔滑出去了四十米。
它知道,真的出問題了。
秦叔每一次被擊退,身上的傷勢都會肉眼可見地加劇一層。
但這是秦叔故意放低姿態的結果。
先前,他與它的實力,雖然都在不停地變化,但都是他在前,它在後,一直是他掌握著主動。
這種主動,雖然也能蓄勢,但並不夠暢快,很多時候都有種身入泥沼的感覺,蓄一段時間後就會斷掉。
反倒是它實力拔高,且對自己占據可觀優勢時,身處於被動方的秦叔,才算是完全找到了感覺。
這勢,得找比自己強大的對手來蓄,每一次被擊退受創,都是身體上的一種解壓,可卻能將這勢給完整地保留累加。
歷代秦家人都崇尚獨自走江,就有這一原因在,若是有同伴且同伴實力不俗,反而會影響秦家人自己的發揮,打斷節奏。
柳大小姐一直在旁邊縫縫補補,卻沒真的下場,也是因為這個。
姓秦的只要不死,那你就讓他繼續去單挑,到最後倒下的那個,大概率不姓秦。
大烏龜想去屋後,但它每次有這個動作,都會被秦叔阻攔。
而且,又一次對拳後,它後退了三步,不再像之前三次那般看起來輕鬆寫意。
秦叔這次,後退了二十米。
先前就意識到,自己這次大概是沒機會了,但眼下,它算是徹底死心了。
要走了。
自己現在已經成了他的磨刀石,他真可能有機會,斬到自己。
秦叔再次上前,一拳轟出。
「轟!」
這次,秦叔與它,各自後退十米。
它的眼睛快速蠕動,這意味著,對方借著這種方式,已經將目前的實力,暫時拉到了與自己齊平。
它舉起手,頭頂上方的懸浮著的那把劍,開始震顫。
柳大小姐立刻掐訣,開始維繫。
秦叔的拳頭,再次出現在它眼前。
它從未想到過,有一天,自己會如此厭惡一隻,人類的拳頭。
「砰!」
它雙臂舉起,擋下這一拳,身形後退二十米,秦叔,原地不動。
強弱之勢,徹底易型。
秦叔:「大小姐,我需要時間。」
他能贏,而且,不只是贏,只要時間上能夠確保。
柳大小姐:
「抱歉,秦長老,除非我和你現在一樣老。」
維持這個世界在他們倆戰鬥時不崩,對她而言難度不算大,可若是有一方執意出手破壞這裡,她真的沒什麼太好辦法。
她其實也想不通,這一架的進程里,怎麼充斥著一抹不合理,尤其是雙方在對這「世界」的維繫上,己方的立場變化是根據新的發現與局勢,那對方的立場也在不斷變化又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李維漢家門口,劉姨在察覺到天空發生的變化後,目露疑惑。
隨即,她馬上單膝跪下,張開雙手,一道道蠱影被她激發而出,快速奔向四方,去捕食那一隻只散落在外的小烏龜。
其實,都到這會兒了,是否再繼續清理那些漏網之龜,意義已經不大了。
而且她還動用了先前一直壓在手裡的秘術,這秘術使用時,會讓她的意識思維處於極度撕裂狀態下,分不清現實與自我。
但她,還是毫不猶豫地這麼做了。
柳大小姐看向那邊,漫天飛舞的蠱影,不解地皺眉:
「她這又是發的哪門子瘋?」
姓秦的已經莫名其妙了,自家這姓柳的居然也神經兮兮。
這倆還真活該是一對,
就是誰當他倆的婆婆媽都得折壽。
……
道場內。
李追遠又喝了一口健力寶,發現味道變甜了。
這意味著,這個「世界」逐步脫離了大烏龜的掌控。
但少年很快就看到,前方祭壇上那不斷運轉變化的木牌,開始不斷龜裂,表明這個「世界」正逐步崩裂。
如果是柳奶奶他們打完了,是不會特意破壞這個「世界」的,反而會儘可能地將其完整保留後再離開。
所以,要走的,是那隻大烏龜。
少年沒有表現出悔恨與惋惜,哪怕他很清楚,這次要是沒能將大烏龜的這部分留下來,對自己未來意味著什麼。
李追遠目光橫移,看向那張被擺在道場最中心位置的供桌,上面立著一張字匾,寫著:
南通撈屍李。
少年再次低頭,喝了口飲料。
這一口下去,少年臉頰上,浮現出兩抹紅霞。
李追遠搖搖頭,轉動著手裡的健力寶罐子,自言自語道:
「少兒不宜飲酒。」
……
「轟!」
秦叔一拳,破開了它雙臂防禦,再次打中了它的腦袋。
不僅先前填充起來的眼睛被打碎,腦袋邊側也是出現了龜裂。
這意味著,一番鏖戰下來,它在這一時期下的血線,終於出現了。
很荒謬,它是為殺人才進的這裡,可結果自己居然變成要被「殺」掉的這一方了。
它抬起腳,向下發力一跺。
地面開始凹陷,這個「世界」的缺口被打開。
這一次,柳大小姐沒能憋住血,直接噴了出來,雙膝前傾,跪在了壩子上。
她很不甘,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
「本大小姐還是太年輕了,要是能讓我老個十年該多好!」
老個十年,對方就沒辦法如此輕易地破開這裡離開;
要是能讓自己老上個二十年,她相信自己有信心能困住它,無法永遠困住,至少能給夠這位秦長老提供足夠時間。
下方的凹陷,出現了一片灰色的虛無。
它被打碎的眼球重新溢出,這次,中心部分顯得很鋒利。
這是警告,亦是宣言。
它,現在希望等自己第二次登岸時,那少年,還會繼續躲在這個村里,這幫傢伙,還要繼續保護著他。
下一次,
它將引動天災!
然而,就在它身形即將墜下去離開時,下方剛剛被破開的那片虛無,竟一下子長出了一棵棵桃樹。
那茂盛的桃花,將這個缺口,瞬間堵得嚴嚴實實。
酒香裹挾著桃花香,四處瀰漫。
一道慵懶的聲音自桃林間響起:
「呵呵,來時直接就闖進門,走時連一個招呼都不打,真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啊?
這裡可是南通,
此路……難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