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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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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她們就要殞於這場試探中。

趙毅雙拳緊,可距離擺在這裡,他根本不可能去救援,前面的潤生、林書友也是一樣。

等他們衝過去時,不僅人已經死了,而且還會因冒失出擊,將自己陷入與梁家姐妹相同的危局。

李追遠右手掌心血霧濃郁到化作粘稠的液態。

以前用血霧,是為了高性價比的節約,這會兒,少年是直接獻祭自己的鮮血,以最快速度,調動和增幅這座陣法。

李追遠掌心攤開,對準遠處的墓主人,

在陣法範圍內,陣法之力,必然比人快多了。

「咚!」

墓主人身形向後跟跪了三步,站定。

靠著這一打岔,梁艷快速後退,將自己的腹部從對方手中「抽出」。

梁麗一個側身,以進一步撕裂的創口,換取自己的脫離。

得虧手不長,匕首也不長,這才讓二女將自己從「肉串」局面下,逃下籤子。

二人快速後撤歸來,這次沒站在李追遠等人身側,而是退到了後方。

梁艷身體輕微抽搐,將掉出來的腸子塞回去的同時,指尖發力,將指甲當作針頭,給自己快速進行縫合。

梁麗以相同方式縫合好自己胸口傷勢後,幫姐姐縫合洞穿傷的背面。

梁艷以質詢的目光看向妹妹,她的傷口看似更可怕,實則並不致命,可妹妹的傷口在心臟那裡。

梁麗小聲快速道:「運氣好,擦著要害。」

粗暴處理完傷勢後,兩姐妹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染紅一大片。

趙毅看著她們,神情有些淡漠。

如果說李追遠是需要刻意壓制自已淡漠,得靠表演來維繫正常人際關係的話,那麼趙毅在做的,就是將自已那過剩的表演欲給壓下去。

他現在很矛盾,理論上來說,他只需要自己主動衝過去讓那墓主人把自己給殺了,那這裡的事兒就算告一段落了。

可他又不想死,他想活,看著她們這樣,趙毅心裡沒波動那是不可能的,可他又希望梁家姐妹能繼續為自己的活命而戰。

區別待遇,是明顯的,得知孫燕死亡的消息時,趙毅內心就毫無波瀾。

也因此,他現在有點擰巴。

李追遠:「繼續表演吧,她們倆喜歡你騙她們。」

這倆女人,明明有著自己點燈行走江湖的實力,卻還是上了趙毅這條船,不管是嫁人還是入贅都得把自己搭進去,骨子裡,就不是理性的人,就是吃趙毅這一套。

趙毅:「沒事吧?」

梁艷:「沒事。」

梁麗:「死不了。」

趙毅:「我會想辦法,讓你們不留疤的,要不然以後床上我的心理壓力會有點大。」

梁艷:「混蛋。」

梁麗:「畜生。」

罵歸罵,但姐妹倆還是重新站起身子。

剛剛的傷雖然不致命,卻也不是什麼輕傷,所以一個現在弓腰,一個駝背。

還能打,但戰力得大打折扣。

但當她們又從後頭站到側面後,就表示出了她們的態度。

林書友微微側頭,看向趙毅,他覺得三隻眼簡直是畜生中的天才。

讓阿友匪夷所思的同時,又嘆為觀止。

趙毅轉回視線的同時,對李追遠道:「我以前不這樣的。」

李追遠:「嗯。」

趙毅:「都怪你家那位老太太,自打那次被她提點了後,我就越來越覺得自己不對勁了。」

頓了頓,趙毅繼續道:「還有你,要不是你,我才不會對我手下人——」

李追遠:「你說你從我這裡學到了什麼?」

趙毅:「你贏了。」

從一個沒有情感的人身上,學會了關愛夥伴,這話,趙毅還真說不出口。

之所以能有這般交流的時間,是因為墓主人在被李追遠以陣法之力逼退後,雖然開始向這裡進發,但他的步子,依舊邁得很慢。

明明強得可怕,卻並未行秋風掃落葉之舉。

趙毅:「前兩根香可以說是為了拿捏一種格調,可為了面子的第三根香,不可能故意磨蹭想要享受勝利者的快感了。」

李追遠:「他有忌憚。」

趙毅:「他的眼睛。」

剛剛面對梁家姐妹的進攻時,墓主人每對一個出手前,都會先看向她。

李追遠:「對。」

趙毅:「他的眼晴關注對象有限———」

李追遠:「因為按照香的規則,他的眼裡應該只有你一個人。」

趙毅:「難道,剛剛其實是應該一擁而上?」

試探之舉本沒有錯,面對一個不知底細的對手,趙毅也會先進行試探,他不是在怪李追遠,而是如果真這樣的話,那少年先前的試探之舉,等於白送己方兩大戰力。

趙毅馬上道:「不對,不可能這麼簡單。」

墓主人還在慢慢前進,距離越近,他所帶來的威力越大。

李追遠:「他的速度太快了,一擁而上他也能反應得過來,論配合與默契,誰能比得過雙胞胎?」

趙毅:「他轉頭看的動作,之所以能被我們看出來,就是因為梁艷梁麗地配合得太好了,幾乎做到了同步。」

李追遠:「沒錯。」

趙毅:「他現在,就在等我們做出變化,一開始腳步慢能理解,可展現出實力後還放慢,是有所顧忌,他的速度其實非常快,如果他直接衝過來,衝到我們面前,會—」

李追遠:「一齊出手。」

趙毅腦海中想到一個畫面,墓主人衝到眾人上方,正欲泰山壓頂時,大傢伙唯一能做的,就是驚慌的同時,憑藉本能集體發動攻擊。

看似兜兜轉轉問題又回到原點,可事實並不是。

趙毅:「他忌憚的是,多種攻擊共同作用在同一時刻,必須在誤差極小的一個點上。

如果墓主人主動衝上來發動攻擊,是很大概率會造成這一局面。

而要是已方一擁而上,那必然是按照老傳統,潤生主正面,林書友進行策應,譚文彬負責干擾·

由此造成的後果就是,從潤生到林書友再繼續往後,每個與其交手接觸的人,都會被它像先前對待梁家姐妹那般,快速乾脆地解決。

就算是有李追遠調動陣法幫助,也不過是將這一殺戮進程,多拖延那麼一會兒而已。

趙毅:「可按照正常邏輯,這東西是怕死——不,它甚至怕受傷。」

一具從地下召喚出的傀儡,壞了也就壞了唄,只要能完成目的,就算直接毀在這裡也不心疼。

可它卻做得太明顯了,也太過寶貝了,這不符合常理。

李追遠:「還記得一開始出現在它腳下的黑色紋路麼?」

趙毅:「在我腦子裡,我一直在復盤分析,還沒得出結論,但快了——」」

李追遠:「我推演出來了。」

趙毅:「哦。」

李追遠:「下次你在我身邊時,我沒讓你想的東西,別去想,節約點腦力給我用。」

趙毅:

李追遠:「那是降臨法陣。」

趙毅:「我知道。」

李追遠:「是真降臨,不是背後微操。」

趙毅:「啊?」

李追遠:「有一位,來了,他,此刻就在墓主人身體裡面。」

趙毅:「我廿!」

饒是出身自九江趙,不像普通人那般對神話故事有著那麼深的濾鏡,可一想到自己面前站著的,就是傳說中十殿中的一位還是被震撼到了。

這樣一來,原本的不合邏輯,就解釋得通了。

不是在意墓主人這具玩物,真正不想受傷的,是其體內的那位。

趙毅:「他來的方式,肯定很特殊,一旦受傷,就會對他造成極大的影響與傷害。」

李追遠:「鬼帥鬼將可以隨便派出來送死,他們也方便擺脫干係,避開因果。甚至可以說,那些被派出來的帥將,本就是被當作了炮灰棄子,就算成功殺了我們,回到豐都後,他們的下場也是註定的。

現在,他躲在裡面,也是為了避開天道的目光,是能選擇的最極限方式。」

鄯都大帝都只能困守於豐都,沒道理,大帝手下的這些實力真正強大的存在,就能橫行無忌獲得自由。

趙毅:「看來,前兩根香的失敗,對那六位的刺激,很大。」

下一刻,

林書友向前幾步,脫離站位,來到了與潤生平齊的位置。

潤生舉著黃河鏟,林書友舉著雙。

譚文彬與陰萌則後退,來到李追遠身前,譚文彬雙手攤開,有黑霧在配釀,眼眸化作蛇瞳。

陰萌的皮鞭將先前煮好的一鍋「晚餐」卷纏,另一隻手則提著一串毒罐,

在李追遠的命令下,原本的傳統陣形,被拆解。

趙毅:「你有把握做到麼?」

李追遠:「應該—可以。通過我的調度,可以讓他們的攻擊同時作用下去。」

在紅線締結的狀態下,夥伴們的默契,能超越雙胞胎。

當知道墓主人體內是誰後,這已經是一場不對稱戰鬥了。

那麼,能做的,就是它怕什麼,就著重給它來什麼。

你可以殺了我的人,但你必須得受傷,看你願不願意承受這代價了。

趙毅:「姓李的,你是夠意思的,真的。」

李追遠低下頭,看著自己右手手掌,鮮血正在重新醞釀,做好隨時像先前那般通過陣法來進行輔助,也是為了確保夥伴們的生命安全。

少年:「如果他真願意付出代價的話——我會拋下你,你就勉為其難死一死吧。」

趙毅點頭:「嗯,我理解。」

李追遠:「接下來,你記住我的呼吸頻率,潤生和阿友是主力,彬彬和陰萌是留在我面前做一擊用的,你得努力和我匹配上,才能充當救火隊。」

趙毅:「要不,紅線給我來一根?」

李追遠:「做夢。」

除非趙毅二次點燈認輸,否則,同為江上人,不可能做到絕對相信與服從。

趙毅閉上眼,開始去熟悉和掌握身邊少年的頻率。

墓主人近了。

李追遠沒有真的等對方來到跟前,而是讓潤生和林書友提前發動了進攻。

進攻發起的剎那,李追遠就進入高度戒備。

與先前梁家姐妹的進攻發起路線相同,潤生和林書友先行散開,然後各自從左右兩側逼近。

潤生不管面前的敵人是誰都無所謂,小遠讓他去拍誰,就算是天王老子,他也會去拍。

林書友這裡的內心戲,就有些豐富了。

主要是童子。

童子:「我,我,我好像,好像嗅到了那種存在的氣息————」」

林書友:「安靜。」

童子:「你知道,那具屍體裡頭的存在,可能會是誰麼?」

林書友:「專心。」

童子:「我們可能會死。」

林書友:「閉嘴!」

童子:「但能沖他搶,還真是讓吾興奮啊,哈哈哈!」

林書友意識到自己多慮了,他還以為童子又習慣性慫了呢。

結果不是,童子是在激動。

作為曾經的鬼王,對陰司,童子自然不可能不熟悉,那晚在灘涂上交手時,鬼將就直接對他說「相煎何太急」了。

換做過去的童子,面對這種可怕的存在,早就心虛犯憂了。

可現在,童子也是見過世面的了,上次在舟山海底,是跪下來了一陣,可之後還是再次站起了,且那次跪是因為察覺到了地藏王菩薩的氣息。

得益於林書友一直沒把童子封印下去,所以童子一早就知道這次出門奔赴的是哪裡,

心理鋪墊也一直在。

值高了後,哪怕面對這種以前不敢招惹的存在,也敢砸下去了。

墓主人原本前進的速度沒變,當潤生與林書友靠近時,它先看向潤生,然後,又看向林書友。

緊接著,繼續不停地轉頭。

它應該在尋找二者攻擊時的時間差,哪怕就是一條縫的誤差,它都能抓住機會。

但問題是.完全同步。

武器不同、路數不同、攻擊方式不同,可最後似乎,都會同時落在自己身上。

墓主人停下腳步。

潤生和林書友也即刻各自調整。

墓主人往後退了一步。

潤生和林書友再度進行微調。

最終,

「轟!」「轟!」

鏟子和,兩記重擊,同時落下。

墓主人舉起雙臂,沒有攻擊,只是做出格擋動作。

潤生和林書友同時後退,墓主人放下雙臂,再次邁步前進,而潤生和林書友則再度發動攻擊。

「轟!」「轟!」

墓主人依舊是格擋,不做攻擊。

場面就這般陷入了動態的僵持。

可對於李追遠這邊來說,實則是在走鋼絲。

李追遠必須全力以赴,觀察分析戰場變化,給阿友和潤生下達指令,他們倆也必須得迅速呼應指令,一旦出現差池被對方抓住機會,那下場就會很悽慘。

趙毅睜開了眼,如若仔細感知,能發現他現在的呼吸細節,與身旁少年一模一樣,二人的氣息近乎同頻。

「需要腦子麼?」

「暫時不用。」

「得抓緊時間想辦法破局,一直這麼僵持下去啊,也是個辦法,我不信那位能一直維繫這種狀態。」

「潤生哥和阿友耐力可以,能堅持很長時間,然後我們分批上換他們喘息,破局·

並不是目前最重要的。」

「是啊,真給它弄傷了,它來個破罐子破摔—」

很滑稽,墓主人體內的那位不捨得受傷,李追遠和趙毅這裡,也不希望它受傷。

猛獸愛惜羽毛,那就讓它繼續愛惜吧,自己這裡一邊周旋一邊也得禁止丟泥巴。

這一浪的弔詭之處,就在這裡,本質是因為這一浪與他們現階段並不匹配,所遇到的對手,實在是過於強大。

不過,事情並未向李追遠所期盼的方向發展,或者說,是少年哪怕極盡高估,卻依舊是低估了那邊的主觀能動性。

時間並未過去太久,潤生和阿友也遠遠沒到乏力階段。

對方,就先進行了改變。

墓主人腳下,黑色紋路再度出現,頃刻間,其眉心的血線,從一道變為了兩道。

趙毅眼晴睜大:「這是,又降臨了一位!」

而兩道並不是結束,很快,第三道血線也浮現而出。

「第三位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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