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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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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毅回頭,看了眼身後高處。

說句心裡話,在這裡說黃泉路,提鬼門關,總有種怪怪的感覺。

自己現在腳踩的鬼街,不就是黃泉路麼?

至於鬼門.趙毅目光鎖定姓李的布置供桌的位置。

可是,命運到底不在我們手裡,姓李的,你真的信那位大帝願意為你以及我們,付出那樣的代價麼?

李追遠舉起手,狠狠地拍打在桌案上,沉聲道:

「鎮!」

趙毅所等待的蹄子,還未落下,那虛影就先被一股強大的壓制力,給鎮下去了,匍匐在地。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換了地方,換了體形,狀態沒變。

「呵呵—.」

趙毅發出笑聲,一躍而起,跳到了虛影身上,跨著坐下,面朝鬼街上方,尋找到譚文彬的位置,左手比了個剪刀。

譚文彬卷在眼前的雙手捏合了一下,嘴裡發出聲效:

「咔喀!」

鎮壓不能持續太久,李追遠面露疲憊。

虛影站起,腦袋一甩,將趙毅甩向空中,張嘴,將其咬住,緊接著不斷咀嚼,咽下。

緊接著,虛影開始邁步而上,後方,無數被鎖鏈困鎖著的鬼影,漸漸冒頭,數目之龐大,令人難以想像。

「彬彬哥。」

「哎,小遠哥。」

「該你了。」

譚文彬點了點頭,走上前,面對那尊不斷逼近的虛影,他的身上也以此浮現出四道獸形,小聲道:

「知道這傢伙是誰吧?」

「知道就好。」

「我替你們挺不服氣的,都是妖獸,憑什麼你們籍籍無名,可那傢伙的名氣卻這麼大7

「走,去干一架吧!」

譚文彬沖了上去。

李追遠看向梁家姐妹,問道:「你們要不要去死一下?」

梁艷:「我—」

梁麗:「這——」」

梁艷和梁麗齊聲問道:「您是不是有什麼可以確定的底牌?」

李追遠:「如果有,你們頭兒剛剛也不會那麼激動地罵我了。」

姐妹倆略作思索後,也走出了供桌範圍。

她們倒不是相信李追遠,甚至都不算是為趙毅「殉情」。

這情不是不可以殉,主要是趙毅死得太快太乾脆,要是能提前哄一哄她們,那她們倆先上也就上了,這會兒的這個局面,反倒是把她們倆弄得有些不上不下的。

害怕吧也怕,准男人死了也有點悲傷,可正如陰萌正在吃的餅乾一樣,都有點薄脆。

梁艷:「他要是死了,我們就沒功德彌補壽元,回不到年輕了。」

梁麗:「疤也沒辦法完美剔除。」

姐妹倆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向前衝去。

譚文彬正在艱難承受著來自虛影的踐踏壓力,等二女加入後,局面即刻發生變化,變成三個人一同被壓制。

虛影沒露出真面,因為它有顧慮,只能雲遮霧繞,故而實力比真正的它,要大打折扣,可饒是如此,卻也不是普通存在所能比擬的。

如若沒有鬼街環境的壓制,它完全可以輕易地殺穿這裡。

「啪!」

梁艷被碾成肉泥。

「啪!」

梁麗步了姐姐的後塵。

姐妹倆當下的狀態,比之巔峰相距太遠,死得乾脆利索極為正常。

譚文彬也未能支撐太久,在蓄力一擊將虛影震顫得後退幾步後,一記甩尾就被虛影困鎖住,緊接著高高舉起,對著地面猛然砸下。

原本,譚文彬還想再掙扎一下,或者腦子裡在臨死前,來一場短暫卻又極為漫長的回憶。

先回溯一下自己記事以來的人生經歷,再重點回味一下遺憾,最後想見的人在腦子裡不斷浮現電視裡,都是這樣演的,那落地後眨兩下眼的時間,可以過得好久好久。

可偏偏,譚文彬硬是沒能找到那情緒。

骨子裡,還是太相信小遠哥了,哪怕小遠哥讓自己去送死,他都覺得很有道理,仿佛連死亡,都能有意外。

「轟!」

血肉和靈獸,頃刻間化作塵埃。

解決完攔路者後,虛影繼續前進,後方的鬼群已紛紛登上碼頭,密密麻麻地沿著鬼街上行。

李追遠看向坐在那裡的陰萌,問道:

「萌萌,吃飽了麼?」

陰萌擦了擦嘴,點頭道:「嗯,吃飽了。」

「既然吃飽了,那就上路吧。」

「要。」

陰萌推開身前的空零食袋,將雙手在自己衣服上使勁擦了擦,然後將右手攤開,放在面前。

蠱蟲從袖口飛出,在陰萌掌心裡快樂地轉著圈可隨即,蠱蟲就愣住了,兩根長須交纏到了一起,陷入了糾結。

陰萌目光變得嚴肅,像是在進行無聲警告。

蠱蟲選擇屈服。

它朝下,咬破了陰萌的手掌,鑽入了血肉之中。

李追遠:「供桌在那裡,你去用吧。」

「好!」

陰萌站起身,走到供桌後開始進行祭祀儀式。

這次,她要向先祖祭祀的,是她自己的戶體!

現在還不是,但沒關係,她反正馬上就要死了。

伴隨著陰萌獻祭的開始,她的身體開始逐漸腐爛,一團綠色的光延伸出觸角,即將從她身體裡鑽出。

虛影停止了前進,因為它察覺到了忌憚。

「砰!」

陰萌的身體裂開,一隻綠色的飛蛾飛出,於空中盤旋。

飛蛾身上,附著著一隻蠱蟲。

它想要像以往那般,完成指引任務後就脫離出來保命。

可這次,它不斷尋找,卻未能找到可以容納自己回去的袖口。

李追遠沒去看它,只是默默在掌心凝聚出些許血霧。

如果蠱蟲飛回來,那他就會親手把它掐死在這裡。

蠱蟲沒往回飛,這一次,它選擇跟隨這隻飛蛾,沖向那尊虛影。

虛影想要躲避,卻避之不及,綠色的飛蛾撞擊到它身上後,一道綠光,自下而上,打到了空中。

漆黑陰沉的夜,像是被摳出一個口子,一道月光落下,照在了虛影身上。

虛影發出哀嚎,它開始惶恐,開始驚懼,開始後退。

古往今來,歷代陰家人出門遊歷時,都會被請到上座,這都是看在陰長生的面子上,

因為陰長生還活著。

然而,即使是陰家人自己,其實都不清楚該如何尋求先祖的一,哪怕是在夢裡,也很難做到。

李追遠能被看作有實無名的大帝傳承者,不僅僅是因為他逆推學會了鄯都十二法旨,

更是在陰家血脈的挖掘上,突破了陰家人的想像極限。

大帝對子孫後代無視,無所謂,仗著血脈羈絆,你完全可以自己蹦踏到大帝面前,再不理你,你也可以去嘗試噁心他,一直到讓大帝受不了。

虛影的遮擋,在月光下被不斷撕開,緩緩顯露其不願意現世的真容。

很威武,很雄壯,有點像龍,由多種動物拼湊起來的形體,沒有龍的張狂,卻有著獨屬於它的深沉肅穆。

此刻,它開始流血,血液不斷滴淌,匯聚成向下的小溪。

比起實質性的傷害,其實它更怕的,是彰顯在天道之下的因果反噬。

哀嚎與震盪聲中,一條條鐵鏈從水下延伸而出,最後纏繞到它身上,將它以另一種方式進行了重新包裹。

很快,它終於安靜下來。

周身鐵鏈纏繞,其一動不動,看起來如同一座鐵獅子。

無數鬼魂已繞開了它,繼續前進。

這時,自前方兩側的狹窄巷子裡,走出來一群死倒,陰萌的爺爺也在裡面,他們,都是過去理葬進祖攻的陰家人。

能進陰家祖墳的,都是玄門中有修行的,他們所變成的死倒,可以動用部分生前手段,是死倒序列里最難對付的。

其實,正常來講,陰家人死後,應該魂歸陰司才對,遺體裝棺送進祖墳,本身就很是奇怪。

眼下變成死倒,就更是莫名其妙,因為死倒的痛苦,得無時無刻不在承受,

不過,在結合他們很早就被菩薩下過詛咒,就能理解得通了。

這咒,讓他們死後都不得安寧,身為陰家人,卻沒辦法像孤魂野鬼那般直入陰司,哪怕陰司.真的是由他們家創建的。

因此,大帝開闢陰家祖墳,原意應該也不是為了接納庇護自己的後代,更像是為了怕他們死後釀出禍患,乾脆一刀切式的鎮壓。

從這裡也能看出來,陰司之爭,在很早之前就已埋下了頭緒,一直僵持到現在,才以這種方式展開。

兩位都太過強大,誰都不願意撕下偽裝頂看天道的視線毫無顧忌地戰上一場,到最後,就演變成了雙方之間的僵持,互不出手下的代理人之爭。

陰家人出現後,層次感極為明確,那些衣服款式越是古老華貴的,沖在最前面,實力也越強,那些數目眾多的鬼怪,在他們面前不斷被消融和被清掃。

衣服款式越是往近代靠的,殯衣也沒那麼講究的,就越是在後面,負責清理前方「長輩們」遺落下來的雜鬼。

至於陰萌的爺爺,很努力地跟著一起沖了,身上的死倒煞氣也很濃郁了,可依舊是排在最後面,到現在,連一隻鬼都沒碰到,還沒撈到一次出手的機會。

烏決決的鬼群,就這麼被推了下去,不知多少孤魂在此時魂飛魄散,反正,頭頂的夜空都變得更為陰沉壓抑。

就在這時,安靜許久的鐵獅子,動了。

它轉動身軀,揮動尾巴,揚起蹄子,動作比之前變得遲緩許多,可聲勢與動靜,卻比先前更盛。

陰家人衝上去,與其搏殺,不斷有陰家人被碾碎,但此時的消亡,不僅是對先祖執念的報答,更是一種對自己化為死倒後的解脫。

李追遠走到潤生身邊坐下,伸手,輕輕推了推潤生。

「潤生哥,醒醒。」

潤生的呼嚕停止,睜開眼:「小遠?」

坐起身,環視四周,前方街面上無比熱鬧,可周圍,卻顯得很冷清。

胸口上的劇痛讓潤生下意識地用左手住,可右手還是以最快速度抽出黃河鏟,將少年護在了自己身後。

「小遠,他們沒來麼?」

「潤生哥,他們都死了。」

「嗯?」

「現在,輪到你了。」

「哦,好。」

潤生拄著黃河鏟站起身,疲憊破損的身軀,依舊在強行開啟著氣門。

「小遠,我去拖住那東西,你趕緊想辦法逃出去!」

「不逃,要一起死。」

「哦,好。」

潤生舉著黃河鏟,一一拐地向前走去,周身氣門一個接著一個開啟,身體不堪重負,先是皮肉開始撕裂,緊接著是有肉塊脫落。

來至合適衝刺的距離後,潤生才選擇奔跑,縱身躍起的瞬間,大片血珠分散,可依舊將鏟子,狠狠砸在了鐵獅子的頭頂,硬生生砸碎了一大塊,露出裡面的真容,哀豪慘叫聲再次響起。

李追遠抱著膝,坐在原地,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招待所。

天剛蒙蒙亮,這裡就忙活開了,上午的會議很重要,出席的人很多,身份也很特殊所有人都在努力做好一切準備。

「老師,茶。」

薛亮亮端來一杯濃茶,走進羅工的房間。

羅工接過茶,抿了一口,桌案上,被各種圖紙和報告,堆得滿滿當當。

薛亮亮知道,老師緊張了。

緊張的不是這場會議的規格,而是這場會議的重要與影響。

「老師,您該休息的,都忙這麼多天了,沒見您好好睡個覺。」

「哪裡能睡得著啊。」羅廷銳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一想到多少人得因此背井離鄉,

多少人的家園得沉於水底,我這會兒要是閉眼偷懶,心裡會有一種罪惡感,熬過這一段吧,等會後,我給自己放個假,好好睡一覺。」

「我會監督你的。」

「呵呵,得虧來時路上,接連睡了好幾個大覺,要不然這會兒怕是真撐不住了。對了,需要你準備的部分,怎麼樣了?」

「我部分很少,沒問題。」

「不要疏忽,不要覺得這是在走形式,以後回頭看,這是歷史在給我們留檔。」

「老師,我知道。」

「哆哆哆!」

房門被敲響。

薛亮亮:「請進。」

房門被打開,翟老站在外面,

羅廷銳趕忙站起身,主動去迎接道:「您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

「年紀大了,覺本來就淺,現在眼晴也花了,怎麼瞧著你身上,都出重影了,五顏六色的,跟披著霞光似的。」

羅廷銳笑道:「哎喲,您可真是會說笑,我這都快累昏過去了,還霞光呢。」

「翟老,您喝水。」薛亮亮遞過來一杯水。

翟老接住了,順便看了一眼薛亮亮,只覺得眼前的霞光更重了,刺得他都有些睜不開眼睛。

將水杯放下後,翟老摘下眼鏡,拿出一塊布,開始擦拭,他覺得是自己眼鏡的問題。

他凌晨就起了,明明外頭天還黑著,可總有光不斷掃到他窗戶,起初他以為是汽車燈光,可打開窗簾一看,發現這光不是從汽車燈上照出來的,而是車內坐著的人發出的。

就連天上的夜空,遠處還是漆黑的沒錯,可近處,卻發生了不少變化,尤其是今日要開會的大禮堂上方,像是渲染上了一層晚霞。

羅廷銳等待翟老說話,他清楚,老人家若是無事,不會這麼早就來找他,

翟老將眼鏡重新戴了回去,霞光仍然在,但他這會兒好像適應了,鏡片沒壞,是自己眼睛出問題了吧。

「是這樣的,羅工———

「我可當不起您這麼喊,像之前那樣,您喊我老弟就行。」

「求人時,態度不得好一點麼?」翟老笑了笑,「是這樣的,這次會議的報告人,可以換成我麼?」

「當然可以。」羅廷銳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本來定的就是您,是您當時說身體不適,才在前期碰頭會議上說交給我。」

羅廷銳沒絲毫不悅,畢竟無論是資歷還是貢獻,翟老都在他之上,他也相信,翟老想做這份報告,不是為了爭什麼名利,況且,以他們倆的行業身份與地位,壓根就不用爭這個。

翟老:「謝謝。」

羅廷銳:「您客氣了,我這就讓人去重新做宣傳冊,通知招待方換人的事。」

翟老:「不用,不怕你笑話,鄭華都給我提前做好了,像是早就猜到了我心思一樣,

這孩子,以前可沒那麼機靈。」

羅廷銳:「那就好,那就好。」

翟老:「其實,連我自個兒都不清楚,為什麼想法會轉變得這麼快,唉,總之,給你添麻煩了。」

羅廷銳:「您這說的是什麼話。」

翟老:「等這次報告做完,這邊項目結束,我就準備退休了,累了,不折騰了,未來,是你們年輕人的。」

羅廷銳:「您奉獻得夠多了,該好好休息了。亮亮,把我的報告整理一下,交給翟老北薛亮亮將報告整理好,遞送過去:

「翟老,您拿好。」

「哎,好。」

翟老伸手接過報告書,卻沒能拿過來,因為另一邊的手,並未放開。

羅廷銳有些疑惑地看向薛亮亮,見薛亮亮雙目出神,像是發起了呆,就小聲提醒道:

「亮亮,亮亮?」

薛亮亮打了個激靈,看著面前一臉慈祥的翟老,馬上發力,將報告書給抽了回來,緊緊抱在懷裡,用力搖頭道: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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