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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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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墳這種地方,要真只是單純地埋逝去的先人,那也就罷了,但趙家那幾位老不死的,除了一個在寶庫里,其餘基本都在祖墳里躺著。

就算李追遠不提,等到了趙家,清點好寶庫後,趙毅也會想辦法邀請姓李的去自家墳頭上逛逛,最好讓姓李的親手插香祭拜。

他趙少爺,就是要做這開門揖盜的事兒!

「姓李的,你喊我來,肯定不僅僅是為了這個吧?」

「嗯。」李追遠往後退了一步,指了指潤生身上縱橫交匯的墨斗線,「你用生死門縫幫我看一下。」

趙毅走上前,看看潤生,目光微凝。

他不信姓李的只是單純讓他看墨痕,很快,他就從墨痕的深淺變化以及兩側濺灑出來的細微墨點裡,瞧出了深層規律與真實意圖。

趙毅抬頭,不敢置信道:

「姓李的,你這是要在潤生身上開鑿京杭大運河麼。」

李追遠:「我大學專業就是這個。」

趙毅:「你在欺負我沒上過大學?」

李追遠伸手拍了拍潤生的胳膊:「潤生哥,可以起來了,把墨痕洗掉。」

「好。」

潤生起身下了桌,壩子上一桌老太太正在打牌,他就沒去井口打水洗,而是直接下了家旁邊的小河。

李追遠則走到井邊,按壓出水,井口邊緣處有洗衣粉殘留,凝固結了塊,手打濕後可以在那裡抓一把來搓搓。

趙毅跟了出來,彎下腰,壓低了聲音道:

「我不信你想不到更穩妥的方法來解決潤生身上的問題,我看阿友和壯壯身上的問題不是已經被你很好解決了麼?」

李追遠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風險確實很大,所以才特意請你過來看一下。」

趙毅:「已經不是很大的問題了,只是粗略一看,我就已經瞧出三十六處死穴位。」

李追遠:「三十六處麼?」

趙毅:「怎麼,現在知道害怕了麼?」

李追遠:「我看出了四十二處。」

趙毅:「我只是乍看一眼。」

李追遠:「墨痕都在你腦子裡記下了,那你就辛苦一下,先做好梳理,發現的死穴起碼得超過四十二處,然後再做一套解決方案,儘快交給我。」

趙毅:「喂喂喂,不避人了是吧?真把我當譚文彬嘴裡的編外隊長了?」

李追遠站起身的同時點點頭:「你不算自己人麼?」

趙毅抿了抿嘴唇:「姓李的,你是在把我當桃林下那位一樣地整。」

可偏偏,在聽到這句話後,趙毅心裡還挺受用的,有種很舒服且略帶點發飄的感覺。

李追遠:「時間有限,儘快吧,等潤生身上的問題處理好了,我還得回金陵。」

趙毅:「金陵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李追遠:「我、彬彬哥和阿友得回學校參加期末考。」

趙毅嘴角抽了抽:「還真是天大的事呢。」

頓了頓,趙毅又問道:「姓李的,你是要自己上手開鑿麼?

李追遠搖了搖頭:「不是,我沒那個雕刻水平。」

趙毅:「難得還有你不會的東西。」

李追遠:「時間精力有限,誰能去把所有東西都學完學好?勉強夠用就行。」

趙毅:「那我很好奇,你打算找誰幫你雕刻?這雕刻的可不僅僅是軀體,得觸及靈魂,就算方案里把死穴全都找出來解決好了,真到動手時,都不用手抖,只需一個簡單分神,就能讓潤生靈魂碎裂頃刻暴斃。」

李追遠:「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趙毅:「我是真搞不明白,你對你手下人這麼狠,他們怎麼還對你這麼死心塌地?」

李追遠:「我一開始沒打算這麼做。」

趙毅:「嗯哼?」

李追遠:「潤生哥從豐都回來後,話少了很多。」

趙毅聞言,證了一下。

等回過神來時,少年已回到屋裡,上了樓。

趙毅用手摩著自己的下巴,轉身往外走。

恰好碰見剛在河裡洗完澡上來的潤生,全身上下都濕漉漉的,一步一個腳印。

趙毅:「上次謝謝了,保下了她倆的命。」

潤生:「現在還。」

趙毅:「我會的。」

回到大鬍子家,蕭鶯鶯坐在壩子上正在做紙紮。

趙毅在她旁邊蹲下,就地取材,指尖快速滑動,一個紙人開始成形。

蕭鶯鶯停下手中的動作,認真看著。

一個很高的紙人傀儡被趙毅「捏」了出來,即使沒上色塗抹,光是這體型,就給蕭鶯鶯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趙毅:「想學麼?」

蕭鶯鶯:「我學不會。」

趙毅站起身,將「白板潤生」扛起,進屋上樓,來到自己被安排的房間裡。

紙人擺在身前,白紙在面前鋪開,趙毅手持毛筆,在紙人身上一邊描畫一邊在紙上做著記錄。

老田頭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進來,上面還插著牙籤。

「少爺,吃點水果。」

「放那兒吧。」

「少爺,你這是在做什麼?」

「陪姓李的發瘋,做一件幾乎不可能成功的事。」

「嘿嘿,少爺你這話說的,在我眼裡,那位和少爺你聯手,這世上好像就沒有辦不成的事兒。」

「把後者去掉,這話也成立,姓李的只是手頭事情多,才把這費時費力的前期工作丟給我罷了。」

「少爺——」

「咋了?」趙毅停下毛筆,看向老田頭。

「有件事,少爺你可能不知道。」

「你說。」

「就是那位劉金霞,村里都傳她命硬,克夫。」

「不是,老田,你真想找老伴兒啊?」

「啊?不不不,當然不是。」老田慌忙擺著手,「是少爺你先前隨口一說,我在外頭恰好就又隨耳一聽,這才對少爺你隨口一提。」

趙毅低頭,一邊寫著東西一邊道:

「老田,你得讓我緩緩。」

「少爺,我真沒那個心思,你不要多想。」

「誰都很難很快接受自己會有一個後媽。」

老田頭鼻子忽然一酸,眼淚就要淌下來,他趕忙伸手擦去。

「少爺,你忙著,我去做飯去。」

「嗯。」

老田頭離開房間後,趙毅再次抬起頭,看著門口,聳了聳肩,感慨道:

「這村子,還真是養人吶。」

放下鋼筆,李追遠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

他剛剛把《走江行為規範》最新兩篇寫好了。

第一篇是完整記錄上一浪的經過,結尾夾雜著自己每個抉擇上的思考,以及自己對大帝與菩薩這種「神仙存在」的新認知。

第二篇則平鋪直敘,全是所看所聞,沒有所想,像小學生春遊結束後被老師要求去寫的遊記。

遊玩的地方也不算偏僻,是個人都有資格去,算是個大眾熱門景點。

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到阿璃身邊。

女孩的畫已經完成,畢竟留白的地方比較大,不費功夫。

這會兒,阿璃將一塊材質似玉的磨刀石擺在面前,將自己的雕刻工具進行打磨。

紗門外有風徐徐吹入,搖晃著女孩臉側的青絲,少年耳畔仿佛聽到了風鈴脆響。

就這麼看著、聽著,李追遠用手撐著自己的頭,慢慢閉上了眼。

女孩將刻刀放在面前,仔細觀察了一番,然後扭過頭,看向已經睡著了的李追遠。

夏日炎炎,蹭著偷來的那一縷風,又最是好眠,

阿璃將手中東西放下,學著少年的姿勢,也用手撐著頭,與少年面對面,端詳著他時不時的,嘴角還會浮現出淡淡的酒窩。

一樓廳里,譚文彬坐在棺材蓋上,翹著腿,懷裡捧著半個西瓜,邊用勺挖著吃邊看電視。

正看得津津有味時,電視機忽然一閃,熄了。

譚文彬伸手按了一下燈開關,沒反應。

走到壩子上,譚文彬眺望四周,這會兒是白天,沒誰家會亮燈,也不是誰家都有彩電且對著窗。

譚文彬耳朵微動,聽到了遠處一戶人家掛在牆壁上的收音機正播報著新聞。

那就不是停電。

譚文彬往屋後走,恰好這時林書友從工坊小屋裡走出來。

「彬哥,跳閘了是不?」

「阿友,你弄的?」

林書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歉然道:「我剛在工坊里看書時,不小心按動了打磨機的開關,然後燈就滅了。」

「我去看看是不是跳閘了。」

「還是我去吧,我弄的。」

林書友馬上跑過去查看,不一會兒就又跑了回來:「彬哥,不是跳閘了,那裡好像燒壞了,一股焦味兒。」

譚文彬:「我去找村里電工。」

林書友:「家裡有現成的工具,我去修一下就好。」

譚文彬:「你會修?」

林書友:「這有什麼難的。再說了,電工都在上班,等他下班回村,天都黑了。」

譚文彬:「那你去試試吧。

林書友:「哥,你瞧好吧。』

譚文彬回去繼續吃起了西瓜。

劉金霞這一把輪空,就先離桌上了趟瓷缸,出來時,看見爬在牆上正在修理的林書友「這是燒壞了?」

劉金霞在屋外打牌,停沒停電還真不知道。

林書友:「嗯。」

劉金霞:「你在修吶?」

林書友:「對,快修好了。」

劉金霞:「呵呵,不愧是大學生,什麼活兒都會幹。」

搞定!

林書友把閘推上去,結果他停電後忘記關掉打磨機,這剛推上去,就「霹靂嘩啦」一陣閃。

「呢呢呢呢呢呢!」

林書友的身體也跟著顫抖起來,豎瞳都被電得開啟。

「啪。」

又燒壞了。

斷電後的林書友舒了口氣,伸手向下壓了壓被電立起來的頭髮,重新修理起來。

劉金霞剛剛被那一幕嚇了一跳,瞧著這小伙子是被電了,可人被電了後卻跟個沒事兒人似的,只得感慨道:

「不愧是大學生啊,還能耐電。」

「劉瞎子,到你了,上桌!」

「來嘍,來嘍!」

這次修好後,林書友沒推閘,而是先下去回木屋裡關了機器拔了電源,再回來將閘推上去,電恢復了。

走到客廳,林書友看見譚文彬重新看起了電視,就湊了過去,拿起勺,挖西瓜吃。

譚文彬把注意力從電視機上挪開,掃了一下林書友,疑惑道:

「你去噴了摩絲?」

林書友:「沒,讀書犯困,電了一下,精神多了。」

譚文彬沒戳穿他:「我吃飽了,剩下的你都吃了吧,不夠的話,並里還有鎮著的,你再去開。」

「我夠了,夠我吃了。唉,彬哥,我發現還是在學校教室里看書最有感覺,在其它地方看書效率好低啊。」

「想陳琳了直說。」

「陳琳是誰?」

林書友愣了一下,才將名字與人重合到了一起。

主要是上次經歷太快,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這名字,還真沒叫熟。

譚文彬:「你繼續裝。」

林書友:「我沒有。」

譚文彬拍了拍林書友的肩膀:「放心吧,阿友,我懂你,你是想她了對不對,想以此為藉口,早點去金陵找她對不對?」

林書友:「我——有麼?」

譚文彬:「我會跟小遠哥提的,不過看情況,小遠哥是打算把潤生的問題解決好後,

再去金陵,應該快了。」

林書友:「哦。」

其實,林書友有沒有想陳琳,譚文彬不清楚,但他是想周云云了。

這時,譚文彬腰間的傳呼機響了,他拿起大哥大,假裝找信號好的地方,走出客廳,

號碼歸屬地是金陵。

嘿,還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

電話接通後,譚文彬對著話筒道:

「喂,達令。」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回應道:

「應該叫爹地。」

「喲,譚主任,怎麼想起來有空給您這流落在外多年的兒子打電話了?」

「你在哪裡?」

「在南通呢。」

「我有個同事,最近因公受傷,在市人民醫院住院,你代替我去探望一下,我這裡手頭有案子,脫不開身。」

「行,沒問題。」

譚雲龍將對方名字說了出來,具體病房號得由譚文彬到時候自己去問詢。

「還有,你媽和云云,還有云云的那個叫琳琳的同學,一起去旅遊了。」

「去哪兒了?」

「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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