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撈屍人 > 第384章

第384章(2/2)

目錄

三輪車駛過一座橋,橋下是濠河,橋另一端,就是南通大飯店。

李追遠第一時間,就看見了站在濠河邊,手持魚竿正在釣魚的余樹。

這位先生,少年已經很久沒見過了,一定程度上,余樹可以認為是一個區域裡的官方代言人。

他今日依舊是那副說書先生的打扮,但衣服要鮮亮許多,看起來沒有江湖氣,反倒顯得斯文得體。

聯想到李蘭現在就在後頭的南通大飯店裡,那他出現在這兒,倒也不算奇怪。

只是,李追遠並不希望自己的出現,引起余樹的注意。

他是來見李蘭的,不想在今日牽扯太多。

蛟龍之靈自掌心飛出,圍繞著少年與潤生環繞了一圈後,又飛回少年體內,這一手,相當於暫時消去了三輪車上二人的氣機。

濠河邊,余樹抬起自己的魚竿,短暫角逐後,居然讓魚給脫鉤逃走了。

心中些許遺憾之餘,余樹還下意識地朝著四周張望了一下。

按理說,不應該的,他每次釣魚前,都喜歡給自己算一卦,卦不好他就不出來拋竿風吹日曬了,只有卦好時,才開開心心地出來享受。

按卦相所說,自個兒今天應該是【魚躍龍門、生生不息】,這第一條就脫鉤了,是怎麼回事?

重新上餌,將竿拋出後,余樹舔了舔嘴唇,指尖輕觸,開始掐算。

剎那間,他察覺到了一股不對勁。

而這時,潤生剛準備把三輪車停入飯店門口的車位,遭遇了飯店保安的阻攔,意思是這裡只能停汽車。

潤生點了點頭,將三輪車推了下去,停到了馬路邊上,

原本雙車道的馬路,有一條車道被自行車占滿了,變成了單車道。

李追遠站在原地,等潤生哥時,心有所感,餘光掃了一眼站在前方河邊的余樹。

當初,余樹以說書先生的身份,能把自己等人唬得壓力倍增,其本人確實也擅長算相之術,但如今的少年,早已不是當初請他喝水的那位了。

都不用李追遠刻意去操控,少年口袋裡的紫金羅盤就於無聲中輕輕轉起。

余樹剛剛才捕捉到的那縷不對勁,一下子順掉了,成為了【天行有缺、實乃自然】,意思就是不要因為一點風吹草動而大驚小怪,算得準是本事高強,算不准亦是正常。

「噴,有趣,釣魚能釣出這種卦象來,看來是以前次次釣魚時滿載而歸,被周圍太多空桶的人瞧見了,施以過多怨念,加了業力啊。」

李追遠與潤生走入大飯店,徑直走向電梯處。

「潤生哥,把你袖子擼起,衣服上面的扣子解開幾個,露出胸膛上的肌肉。」

「好。」

潤生照做了。

簡單的一點改變,卻讓潤生像是變了個人一般,不再憨厚土氣,像是個保鏢,主要是那肌肉輪廓和那古銅色的肌膚,實在是太有視覺效果了。

連出門時腳上沒來得及換的塑料拖鞋,此時都穿出了一種灑脫、不修邊幅。

李追遠按了電梯,電梯門打開,裡面有飯店專門配置的電梯員。

「九樓。」

李追遠兩根手指夾著一張鈔票,遞給了對方,當作小費。

「謝謝。」

電梯員收下了,沒有過多詢問,按了樓層。

電梯上行時,潤生忍不住多警了幾眼穿著飯店制服的電梯員,一向勤儉過日子的他,無法理解只是按個按鈕而已,居然能收這一筆錢。

「二位,九樓到了。」

李追遠走了出去,潤生跟在後面。

九零九號房,在這一層的最裡頭。

踩著廊道上的紅色地毯向里走時,李追遠一眼就察覺到,前方被人為布置的一道陣法。

陣法並不算太高明,卻布得很是標準精緻,體現出布陣者無比紮實的基本功,以及其再正統不過的出身。

這樣的人,做事也是偏一板一眼,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不大可能是壞人,因為壞人不大可能這麼死板。

李追遠步履未做停留,直接在悄無聲息間掌控了對方的陣法,並將對方先行隔絕,讓對方在毫不知情的前提下,變成了睜眼瞎。

有一個房間的門大開著,裡面坐著一個髮髻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人,正在喝茶,氣定神閒,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殊不知,有一大一小兩個人剛正好從他面前經過,那個少年還順便聞出了他正在喝的是什麼茶。

九零九房間門口上方,有一團微不可查的陰影。

只是,這種在常人眼中匪夷所思的藏匿之術,在李追遠這裡,就像是黑夜中拿著個探照燈對著他眼睛在照。

少年豎起一根手指,廊道頂端出現了一隻巨大的眼球。

陰影猝不及防之下被禁住,落在了地上。

潤生走上前,抬起腳,想要將陰影踩住控制。

「哥。」

李追遠提醒了一下。

潤生收回腳,單膝跪下,用手壓住這陰影,這觸感,如同一隻手按住一個人的後背,讓他面朝下一直貼著地毯,無法動彈。

雖然那個陣法師與眼前這位,實力並不算太高,但身上好歹有一層官方背景,李追遠不是忌憚於他們的身份,而是將他們視為正道一份子,沒必要去折辱。

李追遠站在房間門口,看著九零九的門牌號,舉起手,輕敲。

裡面傳來一道清冷且熟悉的聲音:

「進。」

少年轉動門把手,門沒鎖,直接可以打開。

裡面是套房布局,有一面半落地窗,能看見近處的濠河以及遠處的狼山。

靠窗的沙發上,坐著一個身上古韻氣質與幹練之感相結合的女人。

她很善於偽裝表演,在家屬院面對那些老爺爺老奶奶時,是一個模樣,面對其他人時,又是另一個模樣。

就像是當初她主動在自己父親面前經過,刻意製造出的驚鴻一臀,就將自己父親的那顆心,直接牽走。

她就是太會演了,太善於琢磨人心了,才將列為目標的「父親」,一開始就吃得骨頭都不剩。

所以,李追遠從來都不覺得自己父親離婚後加入地質勘探隊、家也不回也不給自己電話寫信有什麼錯,在少年看來,父親沒自殺·—都算是一種過人的堅強。

不過,少年似乎也沒辦法太過指責眼前這個女人對自己父親的「獵取」,畢竟自己的容貌,是遺傳的父親。

李蘭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收回看風景的視線,側身,看向了進入她房間裡的少年。

她伸手輕提了一下鏡框,臉上的笑容也極為自然的浮現。

在她的眼裡,李追遠看見了極為細膩真實的母愛。

「我們小遠,長高了,也長結實了,小臉也不再是以前那樣肉嘟嘟的了,都開始出現稜角了。

你爸爸以前就說過,如果生的是兒子,以後肯定像他。

他果然沒說錯,你真的像他。」

李蘭站起身,走到李追遠面前,伸手輕撫少年的臉。

她的手指,很涼,很冰。

與來這裡之前,另一雙曾撫摸自己臉的手,對比強烈。

李追遠抬起手,將女人的手撥開,少年往前走了幾步,站到了落地窗前,很平靜地開口道:

「李蘭,你又犯病了?」

李蘭絲毫不見生氣,反而主動俯身伸手向茶几,問道:「要不要媽媽給你泡杯咖啡?還是喝茶?」

李追遠:「以前,是我哭著求你陪我演戲,現在,我對這種話劇表演,已經沒興趣了。」

李蘭:「我兒子真厲害,比媽媽當初更聰明,雖然不多,但真的控制住了,也好轉了一點,小遠,媽媽為你感到驕傲。」

李追遠:「回答我,你到底怎麼了?」

李蘭撐著小臂,對著李追遠原地緩緩轉了一圈,然後將雙臂大張,對少年做出毫無保留的擁抱姿勢:

「小遠,告訴你個非常好的消息,媽媽已經找到了徹底治癒我們母子病情的方法了,媽媽我,

已經好了。」

李追遠點了點頭,道:「哦,是麼,恭喜你。」

李蘭:「小遠,你應該為媽媽高興,更應該為你高興。」

李追遠:「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來了,現在,我要走了。

另外,站在我個人立場,你反正已經這麼多年沒回過家了,我不建議你回村里,當然,選擇權在你。」

說完後,李追遠就朝著房間門走去。

李蘭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漸漸遠離自己的兒子。

當李追遠將手再次放在門把手,準備將門打開時,

身後,

傳來李蘭清冷的聲音:

「有個王八,葬在海下;誰敢扒拉,死他全家!」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