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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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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追遠真的沒想到,這個女人,在死裡逃生剛醒來後,第一句問的,居然是這個。

少年走出房間,姚奶站在走廊盡頭處等著,李追遠走了過去。

「小姑爺,請。」

姚奶對著身側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李追遠走了進去,裡頭就一張桌子,桌上倆涼菜,三熱菜外加一個冬瓜湯,配一副碗筷。

倉促之間,不可能準備出什麼席面,都是家常菜,很乾淨,而且刻意做了擺盤。

姚奶沒進來,直接離開了。

這意思是要讓少年一個人吃,

李追遠先前說過,太生分的話他會不自在,但姚奶實在無法想像自己帶著一家人陪小姑爺一同吃飯的場面,她無法按照小姑爺的要求顯得不生分。

眼下這種,倒算是不是方法的方法。

姚奶一家人在另一個房間裡吃飯,李追遠還聽到了姚奶倆孫子問今天為什麼要換地方吃,姚奶沒理會,只是不斷叮囑倆孫子待會兒要注意的事項。

姚念恩只顧著扒飯他媳婦兒忍不住詢問那少年是不是有大來頭?

姚念恩伸手去捅自家媳婦兒。

媳婦兒反問他捅自己幹嘛。

姚奶說,自打你入門,雖沒讓你過上什麼大富大貴的日子,但也沒讓你真的操勞什麼,更沒讓你錢磨子壓手過。

話說了一半就止住了,餘下的不用再說,媳婦兒規矩地低頭吃飯。

她弟當年念書的錢和找工作走關係的禮,包括她父母看病的錢,都是婆婆主動提出來承擔的,

在這個家裡,只要婆婆板起臉來,她是真沒對視的勇氣。

但姚奶知道,她以前的日子是靠大小姐,她兒子能健康活到現在還能給自己生出倆孫子,也是靠大小姐。

李追遠這邊還在吃的時候,外頭的姚奶就帶著倆孫子在走廊處候著了。

倆孫子還沒吃飽就被奶奶帶下了桌,但他們父母在奶奶面前都一向乖順,這倆小子也不敢嘟不滿。

李追遠不喜歡這種禮數,但老人家受過柳玉梅恩惠,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來表達,更想以此來回味,自己若不配合,反而會讓老人覺得無比遺憾。

少年吃完了,稍微用力放下了筷子。

姚奶聽到這動靜,緩步走到門口:

「小姑爺,我帶我家倆小的,來給您磕個頭。」

「那正式見見。」

倆孫子被招手領了進來。

姚奶的手按在倆孫子後脖頸上,示意他們跪下行禮,沒等他們身子下去,李追遠就主動離開座位,走到他們面前,詢問他們上幾年級了,期末考試成績如何。

這反倒讓姚奶沒辦法再讓孩子跪下去了。

倆孩子不怯生,主要是李追遠也不比他們大多少,都笑著做了回答。

李追遠:「要好好念書。」

姚奶:「這倆小子皮是皮得很,但念書上的事,真不用他們爸媽操心的。」

說起這事,姚奶嘴角有些壓不住。

一家人日子過得和和美美,小輩進學還順利,倆孩子差兩歲,差一個年級,但都是各自班上的班長。

正式見了面,得給見面禮的。

可李追遠尷尬就尷尬在這裡,他不像柳玉梅那樣,隨手就能摘下一枚玉扳指送人。

他身上的掛件兒倒是不少,但都基本屬於凶物,得靠他壓著,不適合送人。

所以,他先前才特意開了個頭,做鋪墊。

李追遠:「這樣吧,以後每季我都會讓人寄一套教輔資料過來,我自己編的,叫《追遠密卷》。」

倆孫子:「...—.」

姚奶:「還不快謝謝小姑爺。」

倆孫子心裡那叫一個膈應,臉上的笑容斂去,心裡嘀咕著:

到底是什麼地方來的人啊,見面送人卷子的?

「謝謝小姑爺。」

「謝謝小姑爺。」

姚奶:「都回去吧。」

倆孫子聞言,立刻轉身離開房間,生怕再待下去禮物還要加碼。

李追遠在桌邊坐下,示意姚奶也坐,姚奶應了一聲,在對面很是拘謹地坐了個椅子邊緣。

「真是謝謝小姑爺了。」

「替我對孩子們說聲抱歉,是我手頭沒準備好。」

「不,大奶奶跟我說過,小姑爺您是文曲星下凡,是狀元哩,您送的這是文氣兒,是倆孩子不懂事。」

柳奶奶,真是什麼都和你說。

李追遠:「這些日子,洛陽這邊江湖上不安靜,你最近和家裡人,暫時不要出門。」

姚奶:「是,我會吩咐下去的。」

按理說,點燈走江後,是不能再受家裡庇護與支持的,要不然就會遭反噬。

所以,但凡家裡有點底蘊的,都會在家族子弟點燈前,就做好財產切割,類似於分家,甚至是逐出家門、族譜、宗門。

趙毅當初點燈前,趙家就是這麼安排的。

而李追遠之所以敢將陳曦鳶帶到這裡來求救治,也是因為姚奶早就不是柳家人了。

她是被撕了契、逐出柳家的。

就是現在幫柳玉梅做衣服,柳玉梅也是該給錢給錢、該贈禮贈禮。

姚奶之所以還稱柳玉梅為大小姐,稱李追遠為小姑爺,是因為在她心裡,仍認過去的那段情分但從法理上來講,她並不是柳家的屬下,且柳玉梅也沒提前指派她來幫少年走江,這洛陽之地,是江水自己推動的,這旅館小巷子,也是李追遠自己隨機碰到的。

故而,請姚奶幫忙,並不算犯忌諱。

退一萬步說,真要算因果,這因果也擔不到柳家頭上。

江水推動下,潘子、雷子與梁軍住的醫院,就在這巷子對面。

李追遠懷疑,醫院病房裡菌子中毒的那伙人中,應該有一片浪花是屬於陳曦鳶的。

凌晨湯館裡的自己,巷子裡住著的姚奶一家,都是江水為陳曦鳶準備的。

龍王門庭的「庇護」,保佑著陳曦鳶渡過這次大劫。

這應該就是柳奶奶所說的「靈」。

是一代代先祖披荊斬棘,為天道鎮壓江湖所積攢下來的香火情,亦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的最好顯化。

李追遠這裡是個特例,因為他的「前人」,不光沒栽樹,還差點把林子給燒了。

又寒暄了一番後,李追遠起身離桌。

「小姑爺,我已讓念恩幫您重新安排———」

「我開了房了,我有地方睡。」

「是,那就不打擾小姑爺歇息了。」

等姚奶離開後,李追遠回到自己房間。

房間裡有衛生間,洗手池下面放著木盆、塑料盆、橡皮管子,以及八個滿滿的熱水瓶,

李追遠沖了個澡,換上乾淨衣服,順便將髒衣服簡單搓洗後掛晾。

剛到太爺家時,髒衣服都是劉姨拿下去洗,後來李追遠就會在洗澡時,順手將髒衣服搓了晾曬,劉姨就幫忙收衣服,摺疊好放淋浴間裡。

敲門聲傳來,是客房服務。

姚奶的兒媳婦,送來了一份果盤。

都是應季的水果,洗得很乾淨,還被擦拭過水珠。

吃了一根香蕉後,李追遠躺上床,閉眼,開始睡覺,

凌晨三點多,李追遠醒來。

按照他的作息,應該再睡兩個半小時,提前甦醒,是因為少年感應到自己的封禁符,落下了。

少年下了床,推開門,走到姚奶的工作間。

「哆哆哆。」

敲門後,接了句:「是我。」

裡面傳來陳曦鳶的聲音:「請進。」

聲音帶上了點清冷,應該是意識徹底清醒過來了。

李追遠打開門,走了進去。

陳曦鳶不再躺在桌板上,而是靠窗站著。

身上的傷勢以及剛接筋續脈的治療,自然不可能這麼快就好。

她現在可謂處於甦醒後,身體最虛弱的狀態。

但她的習慣,不充許讓她躺在案板上見客。

陳曦鳶目光清澈,看著走進來的少年,開口道:

「在湯館能遇到你可以說是巧合,但在博物館裡還能遇到你,就絕不會是巧合,你是江湖上的人?」

「嗯。」

李追遠走到熱水瓶旁,想倒杯水,發現熱水瓶空了。

離開時,他記得是滿的。

她失血過多,容易口渴。

李追遠:「我再給你打瓶熱水?」

陳曦鳶:「好。」

「要茶葉麼?沒什麼好茶葉,湊合喝喝。」

「都可以,謝謝。」

「不客氣。」

李追遠提著熱水瓶再次打開門,停下腳步,而後又往後倒退了兩步,伸手打開旁邊的一間古色古香的衣櫃。

設計很巧妙,裡面是一間很乾淨的小廁所,點著香薰。

姚奶每個月都要在這裡閉關幾天做衣服,她不允許家裡人來打擾,自己也不會出去。

李追遠:「衛生間在這裡,你用吧。」

陳曦鳶:「好。」

李追遠出去打水了,他房間裡熱水瓶倒是沒用完,但已經溫了。

開水房在旅館櫃檯對面,房錢便宜,就別再奢望什麼其它服務了,打開水是要收錢的。

老闆姚念恩今兒個沒睡在板凳拼成的床上,而是下顎抵在櫃檯上,應該是強撐著不睡覺,但沒撐住。

結果這呼嚕打得,和櫃檯形成了共振,動靜更大了。

他倒不是在盯著人打開水,應該是受了姚奶的吩附,讓他今晚別睡,時刻盯著需要。

李追遠原本不想打擾他的,自己「偷」打一壺開水。

但這上面,有個小巧的布置。

少年發現了,卻也只能撥下去。

開水向下流出的同時,類似汽笛的聲音響起:「嘀~~~」

姚念恩醒了,見是李追遠後,馬上起身道:

「您歇著,我來。」

「不用,快打好了。」

李追遠將水瓶塞堵上,走到櫃檯邊,指了指茶罐:「能給我點茶葉麼?」

「有,有有!」

姚念恩沒拿櫃檯上的,而是低下頭,打開裡頭抽屜,取準備好的好茶葉。

「就用櫃檯上的吧,不是我喝的,給別人喝的,太好的也浪費。」

「這—」姚念恩愣了一下,「可是我娘.」

「就這樣吧,謝謝,算房費里。」

李追遠指了指茶葉以及水瓶。

「哪能啊,您是貴客。」

「你繼續睡吧,打擾了。」

「您慢走,我幫您提進去吧?」

「不用。」

李追遠走回去途中,先進丫自己的房間,把果盤裡剩下的兩根香蕉取上,再走到工作間門口。

推門而入,裡面空蕩蕩的,沒有人影。

少年將東西放下後,黑出丫房間。

過丫會兒,少年再次進入,陳曦鳶出現在丫房間裡。

李追遠開始泡茶,自己一杯,遞給對方一杯。

順便,李追遠又指丫指自己帶來的香蕉:

「吃兩根香蕉吧。」

陳曦鳶接過香蕉,很是驚訝貪看著少年,問道:

「你的桐思,這麼細的麼?」

「你一直沒進食,香蕉消不快有秉於補充體碌,第麼丫?」

「哦,沒瓷麼。」

桐思細是必然的,因為昨天為丫讓瓜田裡的老奶奶開桐,李追遠親自給陳曦鳶餵丫黃連素。

陳曦鳶一口茶,一口香蕉,一杯茶下去後,兩根香蕉也被吃完。

女人放下茶杯,說道:「吃完後,感覺更餓丫。」

李追遠:「恢復得不錯。」

少年看出來丫,女人身上有虧特殊的波動,這意味著她完全清說後的址一件事,就是將域小小貪展開,以加速自己的傷勢恢復。

陳曦鳶的目光,再次落到李追遠身上。

「有件事,我想問你。」

「可以,除丫私人問題。」

「呵,誰會在這時候問你私人問題?」

李追遠點點頭,這是自己乍的夢話不記得丫。

「你僅僅是江湖人士麼?」

「你可以問得更直接點。」

「你點過燈麼?」

「我在江上。」

「你是拜的別人?」

「不是。」

「那就是自己點的燈,和你乍話第麼這麼費勁呢?」

「我的錯。」

陳曦鳶對李追遠伸出手。

李追遠知道她要眨麼,坐在那裡,沒避。

女人的手,在少年肩膀上捏了捏,又在胸膛上摸了摸。

昨天在湯館裡,她摸過少年的臉,但那只是為丫摸臉而摸臉,除丫想摸外,沒別的意思。

這次,她是在探查少年是否練過武。

陳曦鳶:「你沒病吧?」

李追遠:「身上沒病。」

陳曦鳶:「你身體底子非常好,卻沒練武就點燈走江?你為瓷麼要這麼著急?你完全可以再等等的,真的,太可惜丫,也太不理智丫。」

李追遠:「遇到點意外。」

陳曦鳶:「有人故意坑害你?」

李追遠:「嗯。」

陳曦鳶:「呵,你救了我一命,那我也還你一命,那個坑害你的人,我會負責幫你———」

李追遠立刻打斷道:「是你先救丫我,我再救丫你,我們兩不相欠。」

陳曦鳶:「我那哪裡是救丫你,你能出現在那裡,乍明你根本就不需要我救,是我你時腦子不清說。」

李追遠:「論心不論跡。」

陳曦鳶有些不好意思貪撇過頭:「那我豈不是太占你便宜丫?這不是我的風格,我欠丫你,就得補償你,乍吧,你想要咨麼補償?」

李追遠:「可以麼?」

陳曦鳶:「別客氣。」

李追遠:「接下來,等你傷恢復到一定程度後,我希望你能站在我這邊,聽我的話,我想利用你。」

陳曦鳶仙丫仙眼。

李追遠回以微笑。

陳曦鳶:「小弟弟,我很好奇,你年紀這么小,是第麼和我走同一道浪的?」

李追遠:「這件事,我也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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