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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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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盡全力之下,潤生出現在了陰萌身後,他的右手撩起桃木棍,左臂勒住陰萌的身體。

無形中,一股強大的力道向潤生襲來,要將他和陰萌拉扯開。

就在雙方即將脫離時,潤生的右手將桃木棍對著陰萌,戳了下去。

「噗!」

木棍先是洞穿了陰萌的身體,隨後又洞穿了潤生,兩個人就這般,被一根桃木棍串在了一起。

陰萌身上的鬼氣和潤生身上的煞氣,進行著劇烈的反應,貫穿二人身體的桃木棍迅速變黑,散出火星,似是在被火燒。

而那股先前還強大無比的無形力量,在此刻漸漸消失。

潤生雙臂抬起,用最後一點力氣,將身前的陰萌抱住。

緊接著,兩個人失去平衡,一同滾入下方山崖。

梁艷:「我去救人!」

梁麗:「我去把這裡的事,通知給頭兒。」

「啊——.」

頭兒,正被墓主人掐著脖子,抵在墓壁上。

比起室息,更可怕的是脖子瀕臨粉碎的可怕壓力。

偏偏,在趙毅的視角里,正掐著自己脖子的人,一臉愧疚,眼裡更是流出心痛的淚水。

事實上,如果不是墓主人在竭力克制,趙毅的脖子早就斷裂了,毫無懸念,

也毫無痛苦。

三道光影,在墓主人身後不斷交織,與墓主人眉心處的莊嚴印記形成了一種極為詭異的和諧呼應。

本該被封印的,現在獲得了自由,本該封印他們的力量,卻開始主動接納袖們,這很顯然,新一輪的和,已經達成。

「姓李的,這真的沒法玩兒啊—

這種陣容,趙毅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抵擋,他現在之所以還活著,也是靠墓主人對自己的「發小之情」,可墓主人也堅持不了太久。

「姓李的,我早就說過了,不該自作主張,你不聽,現在好了吧,我要被你這小子玩死了」」

趙毅心裡,在瘋狂地對李追遠進行輸出,但臉上,除了必要的痛苦之外,還有對墓主人的理解、同情、認可、寬慰,讓自己的目光儘可能地柔和些,仿佛在告訴墓主人,我懂你,這不怪你,你別痛苦了,殺了我吧,沒事的。

只有這樣,才能加深墓主人心底的愧疚,讓其繼續努力支撐抵抗,好讓自己多活個片刻。

人的本性就是如此,即使面對碾壓局,趙毅依舊會抓住一切求生機會。

可今天,他都不曉得自己該如何破局,他甚至都不懂自己特意跑到這裡的意義是什麼,難道就是被殺麼?

來之前,自己還問了姓李的,希望他把步驟描述得再詳細些。

姓李的回應的是:你隨意。

原來,這不是在表達對自己能力的相信,而是姓李的自己,也不知道該讓自已去做什麼。

趙毅當然清楚,姓李的不會特意讓自己跑過來受死。

他知道,姓李的對這一浪的認知,應該比自己高一層,但高得—————不多。

姓李的大概覺得,這個空位,現在需要落一子,具體這一子起什麼作用,他也不清楚。

「轟!」

「轟!」

兩聲震動,打破了這裡的壓抑氛圍,主墓室兩側的墓壁被撞破,分別走出來兩個人。

一個身穿鎧甲,身形威武,面色鐵青,周身貼滿了紫色的封紙。

一個衣著華貴,身上配飾齊全,但軀體只剩下白骨,沒有血肉。

這兩位,都不是身份一般的主兒。

當初在這裡應對三根香時,趙毅也發現了這處吉穴下頭,有兩座規格極高的墓。

那會兒,他也下意識地認為,第三根香會從那兩座高規格墓里二選一,但姓李的執著於靠運氣,選擇了一口中間的小墓。

眼下,趙毅終於意識到,原來,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兩座墓,它們的規格,比自己所預想的,還要高得多。

趙毅嘴裡一直含著一張紫符,整個九江趙,就三張,當初自己點燈前分家時,自己想要,家裡族老還不捨得給,還是他自個兒偷出來的。

可這將軍身上,卻幾乎貼滿了,這得是多大的手筆?

而那華貴骷,其身上的每件玉石,都清晰可見內部華理,這是把陣法雕刻融入其中,只為將其鎮壓。

放在世俗中,這兩位真正意義上,是用鈔票在將人活理。

「嗡!」

「嗡!」

將軍身上的紫色封紙全部燃起脫落,華貴者身上的玉石也全部崩碎化作粉末,二人在同一時間,解開了身上的所有束縛。

轉瞬間,就來到了墓主人身側,一人架起墓主人一隻手臂,三方陷入了角力僵持。

至於因此得以脫離鎖喉獲得新鮮空氣的趙毅,在這裡,都不算一方,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添頭。

墓主人面露喜悅,無論是生前還是死後,他都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可這一次,經過自己的努力,他保護下了趙毅。

墓主人的目光里流露出柔和,他希望趙毅趕緊離開,逃離這裡,就能活。

趙毅一邊揉著脖子,一邊站起身,表現得很雲淡風輕,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忽然間,僵持的三方身體微微一顫,一股可怕的力道震盪過來,墓室都隨之搖晃,受到衝擊的趙毅「噗通」一聲,又跌坐了回去。

「喉—.」

趙毅心底發出一聲嘆息。

什麼叫神仙打架,今兒個,他算是真的見識到了。

不僅是實力上的對抗,更是布局上的層層相扣。

很顯然,雖然這一浪是由菩薩推動的,但大帝,並不是毫無準備。

自己和那姓李的,只不過是雙方角力時,用以串聯所有鉤子的那條線。

姓李的的確是不知道派自己過來能做什麼,但姓李的篤定,另一方會有相對應的手段留在這兒。

來都來了,那必然得做點什麼。

再強大的存在,現在終究是形成了平衡,這給了趙毅,做那最後一根稻草的機會。

這次,趙毅起身得很快。

「接納我!」

不做猶豫,生死門縫快速旋轉,他的手指,抵在了墓主人的眉心。

給姓李的做外置大腦次數多了,趙毅發現自己居然也熟能生巧了。

墓主人很聽自己的話,沒有防備自己,可這次意識的進入,還是讓趙毅感到過於順暢絲滑。

等進去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到底犯了多大的險。

如同大海被分了層,最上面是一層金光,自己的意識在這裡哪怕多停留一刻,都可能會被同化;

下一層是三道瘋狂肆虐的色澤,若是沒能及時脫離的話,自己的意識就註定會被攪碎。

好在,他進了,進到了最深處,來到了那處層層霧氣中,將它們撥開後,趙毅看見了「一座漆黑」。

「轟隆隆!」

雷聲響起,照亮了這裡的環境。

屋宅內,墓主人依靠在柱子上,呆呆地坐在那裡。

趙毅走了進來。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是趙毅與墓主人的第一次見面,先前二人的關係,純粹是靠姓季的給他灌輸的記憶·

一念至此,趙毅猛然醒悟過來,自己之所以能有驚無險地進來如此之快,純粹是因為姓李的當初來過,把這條路給趟平了。

他可是記得那晚,姓李的指揮墓主人進行自我封印。

墓主人很是頹然地坐在那裡,看見趙毅後,面露微笑。

「我叫趙毅。」

「我知道。」

「你叫什麼?」

「蘇洛。」

「這名字不吉利,輸嘍。」

墓主人仰起頭,看向自己頭頂的黑暗,

生前,每當有陰差要進入自己身體內時,自己的意識就會被擠壓進這最深處的小小角落,這裡的黑暗,是他自己給自己繪製的。

他不希望自己被找到,他想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你是來勸我重新振作的麼?那位曾勸過我,但好像效果,並不算好,結局亦是一樣,你現在再想激勵我,幾乎不可能了。

你應該走的,活著離開這裡,而不是還想試圖再做些什麼。

它們很強大,很可怕,我生前經歷的那麼多陰差陰官,與它們根本就毫無可比性。

這本就不是我,也不是你們,能參與的事。」

「你把話都堵死了,你讓我還怎麼攝你?」

趙毅在墓主人身邊坐下。

墓主人低下頭,緩緩道:「我只是不希望你做無畏的嘗試,得到必然的失望?

趙毅:「我自小就能看出別人內心的想法。」

墓主人:「我知道,我看見了很多,你小時候的事。」

我小時候,很多事?

趙毅:姓李的,你到底編排了我多少?

他可從未和姓李的坐一起聊過年少,所以墓主人所看到的,基本都是姓李的編的。

不過,趙毅相信姓李的能力,肯定編得很符合自個兒人設,倒也不用擔心穿幫。

趙毅:「所以,我從小就很難相信別人,看得太清楚了,往往也就太沒意思了。」

墓主人:「嗯。」

趙毅:「你幫了我幾次了。」

墓主人:「有麼?」

趙毅:「有。」

墓主人:「應該的。」

「嗯,應該的。」趙毅伸手,摟住墓主人的肩膀,晃了晃,「說真的,我會這一套,卻又很不會,有個姓譚的,比我會來事多了,換個位置,讓他來,我相信他肯定能把你感動得要死,說不定就在這兒結拜了。」

墓主人:「他也自幼命苦?」

趙毅:「不算,他日子過得挺幸福的,沒事兒被媽媽罵罵被爸爸打打,長大考科舉時,還遇到個同窗神童幫他溫習功課。中舉後,同村的青梅竹馬還主動跟他傾訴衷腸,他一開始還扭捏,後來扭捏不下去了,就把人給抱了。」

譚文彬的經歷,趙毅門兒清,都是從林書友那裡詐來的。

墓主人聽完後,沉默了,隨即釋然:「真是令人艷羨的人生。」

趙毅:「誰說不是呢。」

墓主人:「上次,那位來我這裡,講你的故事給我聽,是為了我振作起來幫他,那麼,你現在講一個我無法共情的故事,目的是什麼呢?」

趙毅:「意思是,我想跳過這一步驟。」

墓主人:「跳過?」

趙毅:「雖然我演技挺不錯的,但我就不和你演了。蘇洛,反正你都幫我好幾次了,也就不差再多一次了。

不是為了你,就當是為了我,付出也應該是能收穫某種快樂的,你就當再快樂一次吧。」

墓主人:「—

「哈哈哈哈!」

趙毅自己都笑了,他都覺得自個兒挺不要臉的。

更不要臉的是,這種不要臉,也是他刻意營造出來的。

說是跳步,實則走的,還是這一步。

因為趙毅清楚,墓主人,會吃這一套。

果然,墓主人點點頭,給出了回應:「好,繼續幫你。」

目的達成,可不知為什麼,趙毅心頭一黯。

這種感覺,在梁家姐妹上次為自己拼命時,也有過。

真是奇了怪了,這江,越走就越有種原本的那個自己,正在被慢慢糾正的感覺。

墓主人:「我會的術法不多,那位上次教過我一個,你要教我什麼?」

趙毅:「眼下的局面和那晚不同,光是一兩個術法,不頂用了。」

墓主人:「那就沒辦法了,我不會那些東西。」

趙毅:「我會啊。」

墓主人:「你說吧,我照著做。」

趙毅舔了舔嘴唇,開口道:

「蘇洛,當我的傀儡吧。」

「好。」

沒猶豫,沒遲疑,直接給出了答案,

趙毅知道墓主人為什麼能答應得如此痛快,因為他這輩子,就一直是個人生不受自己操控的傀儡,眼下,無非是再當一次。

收起雜念,趙毅站起身,運轉起自己的愧儡術。

幾乎術起效果就湧現而出,輕鬆得讓趙毅都有些不適應,還是因為姓李的來過,給自己打下了良好的地基,使得自個兒現在幾乎可以拿來就用。

這時,墓主人開口道:「我沒學過,但我體驗過,他對我用的,和你現在對我用的,好像不一樣。」

趙毅:「沒事,只是引子不同,他留下的東西,我都能繼續用。」

墓主人:「我不懂———」」

趙毅:「你不用懂,只需不反抗配合我就行。」

墓主人:「我不懂會不會對你造成影響,上次他對我使用時,我能看見他的意識,我感覺,我在他那裡,留下了我的痕跡。」

趙毅:「..

這一刻,趙毅意識到,自己和姓李的所用的傀儡術是不同的。

他想到了桃林下那位的悲慘境地。

墓主人:「會對你有影響麼?」

趙毅:「會。我雖然沒學過那個秘術,但我接下來照著他留下的繼續用的話,會收到一樣的副作用。

這個副作用,他似乎能解決,而我,不能解決。

你想知道,這個副作用是什麼嗎?」

「是什麼?」

「我的意識里,自此會多出一個你,你會住進去。」

墓主人聞言,眼晴先亮了,隨後又暗了下去,道:「這不行的。」

「沒事,這秘術我沒學過,這次能用也是運氣好,以後大概率不會有這個機會,多出一堆人,我肯定會迷失成邪票。

到時候要想不為禍蒼生,就只能找個地兒給自己埋了,上頭再找點樹種種。

但只多你一個的話————·就當解悶兒了。」

墓主人:「這對你不好。」

趙毅:「來吧,正好,不承受點代價,我心裡也過意不去,這樣一弄,挺好。

咱倆都有悲慘的過去,那你就跟著我看看那不知道是否美好的以後唄,純當以另一種方法,再活一世了。

發小發小,不就是得一起玩兒麼?」

墓主人站起身,走到趙毅面前。

趙毅對他笑了笑,墓主人的臉上也重新浮現出笑容。

傀儡術,運轉。

李追遠當初布置下後來被中斷的所有準備鋪墊,此刻全都向趙毅湧來。

墓主人一步一步向趙毅走去,最終,融入了趙毅意識。

現實中,還處於三方僵持平衡狀態下的墓主人,重新睜開眼。

只是這次,這雙眼晴里沒有迷茫和頹然,多出了銳氣與興奮。

看看左邊,再看看右邊,看看身後,再向上翻眼看看自己額頭上的金色印記瞧瞧,都是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存在,這會兒在單獨伺候自己一個。

點燈走江時,成為龍王是他趙毅的夢想,可夢想太高,不夠接地氣。

現實是,他趙毅還真未料到過,有一天,自己居然也能打上這種高端局,而且,自己竟然有可以左右局面的能力!

「姓李的,你說得對。

有價值的刀,就得有自己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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