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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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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時,笛聲已經停了,陳曦鳶從樓上走了下來,她洗了澡,身上的衣服也洗過了,用了特殊的方法快速晾乾,可一些小地方的破損,卻依舊還在。

陳曦鳶:「小弟弟,你看了多少了?」

李追遠:「看累了。」

陳曦鳶:「我想讓譚兄幫我去跟村里置換兩套衣服,這衣服破了,我也不會補。」

李追遠:「為什麼不多帶幾套衣服?」

陳曦鶯:「以前走江時,別說衣服破了,連髒都很少。」

譚文彬他們回來了,手裡捧著米麵糧油和瓜果蔬菜。

「小遠哥,我讓他們不用送飯菜過來了,我們自己做。」

潤生負責做晚飯,林書友打下手,譚文彬去幫陳曦鳶借衣服去了,剛出門就兩手空空地回來。

又過了會兒,虞地北騎著他的馬叔叔出現在屋門外,帶來了好幾套乾淨的女裝。

將衣服交給譚文彬後,他即刻策馬離開,後頭跟著馬跑的小黃狗,不停吐著舌頭喘著粗氣。

青年現在臨時居住的祠堂明明就在近處,可他卻一下子縱馬跑出去了很遠,身影漸漸在星輝下模糊直至不見。

可他其實沒辦法跑太遠的,陣法內的這個村子包括周圍的河流農田,也就這麼大,就像那真正屬於他的人生,也就這麼短。

第二天上午,李追遠譽寫好了自己的書,讓譚文彬去交給虞地北。

下午時,李追遠也出來逛了逛,這裡,既是農家樂又是動物園,可看可賞的地方有很多。

李追遠看見潤生在田裡,與一群耕牛在耕完地後,玩起了拔河,一邊是一群牛,一邊是潤生。

潤生「輸了」,他倒在地上。

那群牛很開心地圍攏過來,然後全都跟著躺下,一起曬起了太陽。

譚文彬在忙著到處「定晴一看」,拍建築細節,拍水車,拍磨坊,拍人與動物的和諧。

林書友在果林里,與完成了今日工作的松鼠們,玩起了軍訓遊戲,他打著拍子,松鼠們列隊前進。

所有人,都玩得很開心,可心底又會情不自禁地發出感慨:

倘若這裡真是一座世外桃源的話,那該有多好。

可是,真正的虞家已經被一群畜生盤踞,變成飼養著人的牢籠。

就是這裡的存在,也是建立在那條老狗的精心布置上,

今天,阿公沒有派人來邀請赴宴,更沒想辦法來催促與試探,她生怕打擾了兩位貴人。

第二天一早,剛醒來的李追遠推開窗,看見一隻禿鷲,向著陣法入口處飛去。

第二批貴客,到了。

李追遠開啟了自已布置在這座木屋裡的陣法,將這裡與外界完全隔絕。

他們是助紂為虐的「反派」,不能和正道人士接觸。

李追遠不想在這裡,就和他們開打,這種事,至少得等到進了虞家後,而他們,怕是也不想在這兒起什麼衝突,這會破壞他們在阿公與虞地北眼裡的形象。

這次來的人,很多。

虞地北站在山坡高處,看著從陣法外不斷走入的人,不,是人群,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了前車之鑑,他當然不會像上次那般,二話不說衝下去直接開打。

況且,阿公的禿鷲已經飛了過來,宣告了他們的身份。

虞地北喃喃道:

「貴客———原來可以這麼多的麼?」」

這群人中,很多男的氣宇軒昂,女的也是英姿勃發,他們只是往那裡簡單一站,就在詮釋著什麼叫做天之驕子。

和他們對比起來,虞地北覺得,自己就像是地里剛挖出來的地瓜,上頭還殘留著大量泥濘。

趙毅:「這進來得,好像也太簡單了些,這群倖存下來的虞家人,到底是怎麼在這裡苟延殘喘這麼多年的?」

趙毅身邊一位手持摺扇的嫵媚女子笑吟吟地開口道:「毅兄何必早憂,既然江水將我們推到這裡來,那就自然有其定數。」

「明姑娘說的是,船到橋頭自然直。」

趙毅看著這位明艷動人的明姑娘,明玉婉,出身尊貴,她手裡的那把摺扇,據說是當初她奶奶走江時所攜之物。

她是這一盟中,平日裡與自己關係最親厚的,同時,也是在自己身上留下標記,最深的那一個。

趙毅把自己大腿處的那塊皮,撕扯出來清洗了好幾遍,才堪堪將她留在自己體內的暗香給清除其他人留的,他都是鎮壓,沒撕破臉,主打一個心照不宣,可她留的這香,日子久了,會化成劇毒,不僅會侵蝕自己的血肉,還會腐爛自己的靈魂。

這事被她發現了,她還特意來找自己,問為什麼對她區別對待。

趙毅知道,她不是惡毒,她只是壓根沒把自己當人。

這應該和她明家所修行的本訣有關,傳聞中,明家本訣每進一層,就要忍受極大痛苦,將自己的部分靈魂剝離出來進行封印,要不然就會情緒失控、性格乖戾。

趙毅懷疑,現在的明玉婉,欠抽。

一位抱著長布包的男子開口道:「我們人好像太多了,這個村子總共才多少人口,怕是招待不過來。」

明玉婉:「讓各自手下的人都退出去吧,我也覺得喧鬧。」

眾人各自對手下人下達了命令,一時間,大部分人都向後退去,出了陣法。

原地,就餘下十二個人。

虞地北此時也從坡上走了下來,等站到他們面前後,虞地北開始行虞家門禮。

十二個人,哪怕是剛剛還笑得很開心的明玉婉,也都收斂神情,變得嚴肅。

所有人都半側身,只受半禮。

當虞地北行完禮後,趙毅往後退了兩步。

站在他身前的十一個人,則按照從左到右的站位,依次進行回禮。

由於沒想到還會有貴人來,所以哪怕上次有過窘迫,但虞地北並未回去重新抱佛腳對門禮進行溫習。

這一下十二個人對他回禮,他腦子還真有些轉不過來,

只不過,每個人回完禮後,就退了回去,沒開口再做一下自我介紹。

這讓虞地北心裡鬆了口氣,他們都知道自己是誰,可自己卻無法確定他們的姓氏,青年怕自己失了禮,招待不周。

其實,以當下的虞家境況,能正兒八經地互相行門禮,已經是一種極大尊重了。

等前面的人都回完禮後,趙毅才往前邁出三步,回禮後,趙毅對虞地北微笑道:

「九江趙毅。」

虞地北不知怎的,心裡莫名一暖,回應道:

「洛陽虞地北。」

當這個名字被說出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落在了這青年身上。

虞地北,虞天南,很難不讓人聯想,這青年是否與那位龍王有關係。

「諸位貴客,阿公在等你們,請你們隨我來。」

一樣的流程,一樣的路徑,眾人來到祠堂隔壁的那座三層樓里,

上了二樓後,躺在那裡的豹子睜大了眼,

剛抓好毒蟲泡了一壺新茶的獅爺,也是驚訝地站起身。

「護衛——護衛得留在留在這裡。

雖然心裡很害怕,但獅爺還是強撐著把自己的職責給盡到。

沒人脫離隊伍。

虞地北小聲道:「獅爺,都是貴人,他們的護衛,都留在了外頭,沒跟進來。」

「那——那請上樓吧—阿公在等著你們。」

獅爺舒了口氣,沒護衛,挺好的,他也不想再陪護衛聊天喝茶了。

等他們都上樓去後,獅爺擦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故意用一種輕鬆的口吻對豹子說道:

「你說怪不怪,啥時候,貴人變得這麼不值錢了?」

阿公沒有告訴他們,前天已經來了一伙人。

他如第一次一般激動,熱淚盈眶,從講述虞家破門的故事,再到朝著眾人跪下來發出懇求,都顯得很自然。

為了防止出現破綻,她今天特意用的是慈祥老爺爺形象,就是防止對方看出自己細節上可能會出現的重複。

「拜我們——走江?」

當聽到這句話時,所有人,目光都變得灼熱起來。

這,

簡直是天大的機緣!

席散。

眾人站起身。

明玉婉:「諸位,咱好歹得注意一下身份體面,可別搞出什麼一擁而上的陣仗,就這樣吧,按照先前回禮的順序,一個一個去談,去開條件。

最後,再讓那位虞地北來選,由他來決定拜我們中的哪一位。」

眾人紛紛點頭,同意了這項提議。

畢竟,總不能在這裡擺下個擂台,大家靠拳頭說話,最後贏得拿走「獎品」吧。

若是就兩個人,這個法子很合適,可這裡,有十二個人。

阿公見到這場景,心裡激動萬分。

這一批的貴人,可比上一批客人,要痛快多了,似乎根本就不帶猶豫的。

但阿公心裡又有些的,怕因此得罪了上一批貴人,就親自走下樓,派豹子去傳訊。

不管怎樣,自己通知到位就行了,至於到底哪位收了虞地北這孩子,你們自己爭吧。

面試,已經開始了。

有人在排隊,有人在等待。

排在最後的趙毅,對大傢伙擺了擺手,說自己出去逛逛,透透氣。

走出木屋,來到路上,趙毅嘴角忍不住輕輕勾起。

他覺得,自己雖然是最後一個去面試,但他的勝算,其實最大。

你們的家世各個一等一又怎麼樣?

這可能不是你們的優勢,而是劣勢。

因為只有我和那虞地北一樣,都沒家了。

另外就是,先前自己回禮時主動開口做了自我介紹,他捕捉到了,這孩子被自己的行為感動到了。

所以,自己可不是最後一個面試的,他是第一個!

等你們十一個先談吧,用家世用未來許諾,給那青年談麻談木了,再由自己這個有區分度的,

上去送去一縷清風。

是打清風牌好呢?還是義氣牌好呢?亦或者是苦情牌?

還是輪到自己時,直接以退為進:「他們家世好,你選他們吧,我沒辦法為你提供未來的發展保證,很多時候,我都自顧不暇,只能自力更生——」

趙毅一邊走著,一邊在心裡編著劇本。

走著走著,他看見側房屋頂上,一頭豹子正在狂奔。

似乎是到了目的地,豹子飛躍而下,朝著一座二層樓木屋衝去,然後,「砰」的一聲,豹子倒飛出去,砸落在地。

豹子很委屈,對著那邊叫了幾聲,聲音很細,如小貓咪。

可這屋門的禁制,卻沒絲毫要打開的意思。

豹子起身,以更快的速度往回跑去,反正話已經傳到了,是你們自己不開門的,那不管接下來的結果如何,都不關我們村的事了。

趙毅在那棟木屋前停下腳步,如果不是那頭豹子當著自己面撞了一下,他一開始都沒察覺到,

這裡有一座陣法。

「好精妙的隱藏手段,以遮蔽陣法框住防護陣法,以往,我只見過姓李的那傢伙使過這.」

「吱呀!」

一樓一間臥室的窗戶被從裡面推開了。

李追遠站在窗後,與趙毅目光對視。

沒做停頓,沒說話,少年將窗戶,又關了回去。

趙毅呆愣站在原地,隨即,一股巨大的恐懼感襲遍全身。

「他媽的,這機緣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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