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1/2)
白鶴真君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剛剛的他,像是老饕一口氣開了三個鮮嫩無比的生蚝,此刻是一臉滿足。
這種待遇,只能由他來享受,增損二將,可沒這個口福。
也就是不敢在那位面前調皮,要不然白鶴真想把那三套卡牌借來,將增損召出,讓們站旁邊看著自己吃,那味道肯定更好。
靈魂上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就該是肉體了。
畢竟是正道人土,戶體太乾淨,不是潤生的菜。
當白鶴真君下去休憩後,豎瞳消散,林書友按照譚文彬的吩附,將三具戶體轉移到旁邊一處垃圾站。
小小的水泥墩子,估摸著也就三立方不到的容積,卻像是做了一個標記,大量的垃圾已將其覆蓋、延伸,堆積成了一座小山。
陰萌雖然不在了,但陰萌當初配出來的化屍水眼下還能繼續發揮作用,這也是陰萌少數幾個,
能固定下來的配方。
「滋啦—滋啦—滋啦—
連屍體帶衣服甚至包括附近的一圈垃圾,都被融化得乾乾淨淨,驚起周圍一片老鼠蟑螂奔離。
林書友找了根塑料棒子,在裡頭來回扒拉,將三具屍體遺留在地上的人形痕跡給抹去。
做完這些後,林書友又找來掃帚和水桶,清理被三隻眼打得滿地都是的好兄弟。
另一邊,潤生去旁邊一處工地,用推車裝來了建築廢料,開始對自己在馬路上砸出的坑進行回填。
陸軒死了,小遠哥走了,這裡的瘴就沒人來維繫。
擔心凌晨有車開過來不小心栽入沒平整好的坑裡,譚文彬刻意沿著這個坑布置了一個初級陣法。
開車過來的人,會看見馬路一側出現了一排江南別苑風格的院牆。
雖然這會瞅著很詭異,但譚文彬現在也就是一個照本宣科的水平,不可能去修改陣法內部結構。
趙毅從潤生身邊經過,看著潤生將一推車廢料倒入坑裡。
即使已運填了三次,可這坑依舊看起來很深。
這說明,潤生先前朝著自己拍下這一鏟時,真的是演都不帶演的。
喉,姓李的也不說一說他。
當然,如果換位思考,趙毅也不會去說,
穿過靜謐的巷子,兩側小按摩店的捲簾門都已放下,大部分招牌燈處於熄滅狀態,還亮著的那部分有些是忘關了,有些是接觸不良。
抬頭,趙毅看見了少年的身影,他在姚記旅館的屋頂,
正準備直接蹬著牆壁上去,卻見少年對他做出了一個喝茶的動作。
趙毅雙手往兜里一插,走上樓梯。
等他出現在屋頂時,左手提著一個熱水瓶,右手拿著倆茶杯外加一袋茶葉。
「這茶葉不錯,氣味兒似曾相識,這家旅館,是柳家開的?」
茶葉是從姚念恩櫃檯下面「自取」的。
趙毅在南通時,柳家老太太喝的茶,就是這個味道。
「分出去幾十年了,早就不是了。」
「特意強調。」趙毅笑了笑,「這是請人家幫過忙了?」
「嗯。」
趙毅泡了兩杯茶,將一杯遞給少年,另一杯自己拿起。
李追遠:「你還不回去麼?」
趙毅:「無妨,陸軒是偷偷和我出來的,況且,我在那裡也早就做了布置,太早回去反而會引起懷疑。」
李追遠:「在那裡玩得開心麼?」
「那當然是相當開心了。」
趙毅說著,就擼起袖子,將自己的手臂顯露出來,他微微側頭,手臂上的皮膚化作黑色,而後慢慢剝離浮起。
黑皮沒有完全脫離身體,中間有血肉黏連,但下一刻,伴隨著一陣脆耳的「嘶啦」聲,黑皮側翻,將內部的一面呈現。
上面有各種各樣的痕跡,不是虐待導致的,而是繽紛標記,用以感應、觀察、探測等等用途,
其中一道,還是陸軒的法紋。
趙毅:「都是江上走的人,到這個階段,天真爛漫的是少數,尤其是那幫傢伙,哪怕只是教條式遵從祖上總結出的經驗,也不是那麼好相與的。」
李追遠:「蛟皮外翻,用以鎮壓這些感應痕跡,你的靈感還真足。」
鑽研術法,大部分時間都是坐而推演,趙毅這種的,則是大部分時間都在扒拉自己的皮玩兒。
趙毅:「好不容易得到一副蛟皮,不好好研究透了,豈不是太糟蹋東西了?」
李追遠:「嗯。」
趙毅:「想聽聽那邊的情況麼?」
「說吧。」
「第一,所有人都在隱藏。」
「看出來了。」
正常的對手,在李追遠創造出第一次機會時,就該乾脆地死了,可陸軒他們,卻能在完全被動狀態下,又多撐了一輪。
如若不是李追遠及時補上壓力,那麼今夜的局面,就大概率會被顛覆。
四玄門的人手段固然豐富,卻有著先天不足,其他那些人,只會更難對付。
他們的手下會更忠誠,他們自己的實力會更堅銳,
極端情況下,一個發狂的武夫可比發癲的陣法師,更難對付。
「有人只隱藏了一層,有人隱藏了兩層,不排除,有人隱藏了更多。」
趙毅的意思是,能被察覺出來的隱藏,很可能是其本人特意做出的偽裝。
「第二,他們對江水的認知,普遍都很深入,當然,不可能趕得上你,他們至多也就到觀測水文的程度,而你,是水利專業的。」
「有第三麼?」
「第三,他們和家裡、門派,在這一浪中,有著心照不宣的默契。
這個是你需要注意的,他們家的長輩在攻打虞家時,必然會留些痕跡。
不會刻意幫自家走江者,這會遭受因果反噬,但—完全可以用力過猛。」」
「意料之中。」
「我家是沒人了,就算有人,也不夠資格派人參加這場針對龍王門庭的狩獵。
我還是覺得,你家老太太,其實應該派個人過來的,哪怕只是看看。」
「不派人是對的。」
「你有新線索?」
「沒有。」
「那剛剛?」
「第六感。」
「你居然會相信這個?」
「偶爾可以破例。」
「那我選擇相信你的第六感,等真正要進虞家時,誰家長輩先留了痕跡,我就故意和那位拉開距離,不往上湊了。」
聊到這裡,茶也溫到適合入口了。
趙毅側過身,後背抵在鐵欄杆上:
「那位陳家女,我怎麼覺得有點不太尋常?」
「昨天相同的境遇下,換做其他人,我就算是想救也來不及。
你覺得她不尋常,是因為她現在受傷了,等她傷勢復原、實力恢復,這種感覺也就淡了。」
「呵呵,受傷時會顯得有點蠢,強大時就是真情灑脫?」
李追遠沒否認,因為事實就是如此。
完全恢復的陳曦鳶,如果站在自己面前,是真的有讓自己無法動彈,邊伸手摸自己的臉邊喊自己「小弟弟」的能力。
趙毅:「我在她眼裡的印象,是不是很差?」
李追遠:「是不太好。」
趙毅:「唉,能補救麼?」
李追遠:「等她傷好了,你再找機會當面對她解釋吧。」
趙毅:「她傷養好了,我都不敢站在她面前。」
李追遠抬頭,看向遠處天邊漸漸泛起的微光,又是新一天的早晨。
趙毅:「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下次收網時再見。」
「不送。」
「客氣。」
趙毅身子前傾,摔下了樓。
身體在半空中翻轉兩周後,雙腳平穩落地,甚至都沒發出什麼聲音。
等他走遠後,李追遠將茶杯和水瓶拿起,走下樓。
姚念恩還沒醒,睡得很香,呼嚕聲卻沒了,且整個人的面容都變得紅潤細膩了不少,嘴角有濃液溢出,身上也出現了黑泥,整個人臭烘烘的。
這應該是趙毅給的茶葉費,他給姚念恩餵了一顆調理身體的藥丸,這會兒正在排毒。
將手中的東西放歸櫃檯後,李追遠走到工作間門口。
門沒鎖,很輕鬆地打開,李追遠走了進來,
陳曦鳶又躺回了裁縫的大桌案上,夜明珠已被其碾成粉末,她傷勢很重,幾乎均勻塗抹了全身。
此刻的她,沒穿衣服,整個人,發著光。
李追遠:「為什麼不鎖門?」
「為什麼要鎖門?」陳曦鳶坐起身,看著少年,「是因為我沒穿衣服麼?可我現在的遮蔽效果,比穿衣服都要好無數倍,我自己都覺得刺眼。」
李追遠:「感覺如何?」
「給我三天時間,雖然不能完全恢復,但至少可以打架了。」
「時間很充裕,你專注療傷。」
「你和那位九江趙毅之間的關係,很好?」
「如你所見。」
「他不是什麼好人。」
「江湖上關於他的傳聞,大部分都是我做的,他只是頂替了一下名。」
「小弟弟,你對每個朋友,都會這般維護麼?」
「你睡吧,我也要回去睡覺了。」
「小弟弟,你等一下。」陳曦鳶拿出一張符紙,是之前李追遠貼她額頭上的封禁符,「這符紙級別和材質,我很眼熟。第一次見面時,你也在醫院門口的湯館裡喝湯,所以,那三間病房裡吃菌子中毒的人,都是你治療的,對吧?」
「搶救和治療的是醫生,我只是幫他們降低了後遺症。」
陳曦鳶笑道:
「小弟弟,你真善良,善良得讓人覺得可愛。」
李追遠沒再搭理她,向門口走去。
陳曦鳶再次出聲:
「我一直有種感覺,好像在那間湯館之前,我們就見過面,你是不是也有一樣的感覺?」
「做夢。」
少年走了出去,將門關閉,同時指尖輕彈,門後的絲線升起,將內部的把手捆縛,完成了鎖門。
李追遠回到自己房間,沖澡洗漱後躺上床,閉眼,他現在需要休息來補充回狀態。
外面,譚文彬三人處理好現場後,仍舊和之前一樣,分散在旅館周圍進行警戒。
旅館內有兩個正在療傷的人,容不得懈怠。
不過中途,譚文彬還出去了一趟,按照小遠哥的吩咐,從大商店裡買來很多巧克力。
這一覺,少年直接睡了一天一夜。
醒來後,他吃了點東西喝了些水,又重新睡了下去,然後又是一天一夜。
睡眠,是最廉價同時也是最有效的補充精力方式。
當李追遠再次醒來時,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確認自己的狀態已經回歸飽滿。
換做以前,眼晴流血,得花費很長時間去休養,但在道場裡上課後,精神意識得到了新的錘鍊與拓展,承受能力與修復能力得到了極大增強。
相較而言,夥伴們如果受同等級別的傷勢,會更麻煩,甚至可能導致其在這一浪中,提前邊緣化。
所以,從團隊角度考慮,李追遠更願意自己去承擔這種代價。
少年將兩個羅盤取出,放在了床上。
紫金羅盤精緻大氣,相較而言,自己的那個小羅盤,就顯得粗糙很多。
不過,小羅盤裡鑲嵌著那枚銅錢。
那晚檢查戰利品時,少年將紫金羅盤在手裡把玩了好一會兒,這一舉動在陳曦鳶眼裡進一步證實了少年的窮。
其實,少年想要在這紫金羅盤裡尋找到一個適合鑲嵌銅錢的地方。
還真有一個凹槽,應該是拿來插入符紙以增幅羅盤效果的。
但這世上又有多少符紙的效果能比得上自己手裡的那枚詭異銅錢?
更別提,銅錢還有著很長的續航能力。
李追遠揮手,在自己這小客房裡布置出了一個簡單的隔絕陣法。
他可不希望因為銅錢的關係把這裡弄髒,到時候姚記旅館怕是得因鬧鬼而出名。
將小羅盤倒放,解開卡扣,再對著羅盤背面一拍。
一聲脆音傳出,銅錢自小羅盤內脫落。
李追遠右手掌心攤開,黑蛟之靈釋出,將銅錢裹挾。
饒是黑蛟之靈這種本命自帶凶煞的存在,在與這枚銅錢接觸後,也出現了異化反應,本來純黑的靈體上,出現了一顆顆黃色、綠色的小痘痘。
李追遠掌心釋放出業火,控制好量,灼燒到黑蛟之靈上,確保不將黑蛟之靈燒死的同時,還能淨化掉它身上的特殊變異。
黑蛟之靈待會兒還是得回到自己體內的,李追遠可不想因此讓自己身上也長出一顆顆肉靈芝。
蛟靈很痛苦,卻不敢性逆少年的意思,依舊將銅錢穩穩托舉。
李追遠將紫金羅盤豎起,凹槽朝上,黑蛟之靈將銅錢推入其中。
甫一接觸,紫金羅盤就顫抖起來,大量黑色和白色的氣體噴涌而出。
李追遠將蛟靈收回後,就在認真注視著這一切。
兩具特殊的器物能否成功組合起來,很快就能見分曉。
不一會兒,黑氣和白氣都消散一空,不再溢出,紫金羅盤整體顏色變得更深更暗。
有種原本仙風道骨的道長,一下子變為邪修的感覺,
但不管怎樣,組合成功了,或者說,是銅錢單方面完成了對紫金羅盤的同化。
少年將紫金羅盤舉在手中,指尖微動,很快,羅盤開始快速旋轉起來,黑氣不斷溢出,又迅速被裹挾,整個切面都變得漆黑。
若是對著人身上拍下去,那滋味,必然相當銷魂。
連李追遠自己目前都拿不準,具體會有怎樣的負面效果。
將東西收拾規整好、完成洗漱後,李追遠又來到工作間。
門內部把手上的絲線還在,少年伸手敲門。
「哆哆哆!」
「進。」
李追遠推門而入。
房間內,陳曦鳶仍舊躺在桌案上,不過這會兒她已穿上衣服。
珠粉被大量吸收後,她亮度也下去了,連衣服之外的皮膚,都變得比原先光滑白嫩了許多。
陳曦鳶:「我原本是想替你剩一些下來的。」
李追遠:「沒那個必要。」
陳曦鳶:「想著你可以拿它,送給小妹妹。」
李追遠:「她不需要。」
陳曦鳶:「那條件真好,不愧是能讓你入贅的豪門。
李追遠看了她一眼。
陳曦鳶翻身跳下了桌案,很是好奇道:「倆人感情居然這麼好,你是不是很早就和他們家生活在一起了?那你豈不是—」
李追遠:「恢復如何了?」
陳曦鶯:「只能說,東西確實好,比我之前最樂觀的估計還要快。」
李追遠點了點頭。
陳曦鳶:「你可以安排一下,接下來該怎麼利用我了。」
李追遠:「我會的。」
陳曦鳶:「別客氣。」
李追遠:「多慮了。」
陳曦鳶摸了摸肚子:「這兩天我都忙著在療傷,沒吃過東西,要不現在先還你那碗肉湯吧?」
李追遠:「你身上還有些珠粉殘留,你不會餓。」
夜明珠里殘留著歷代四玄門人的獻祭,吸收時可是大補。
陳曦鳶:「又不是只有餓的時候才能吃,吃東西本身就是一種快樂。」
李追遠:「我吃過早飯了。」
陳曦鳶:「那算了。」
李追遠轉身向外走去,他過來,就是為了查看進度的。
不過,在少年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
「你對這種事,很感興趣。」
「是啊,因為這本身就很有意思。」
「那你為什麼一直沒問我,是哪一家?」
「問了,可能就沒意思了。」
「你是看出來了。」
「嗯,那晚,我看見了風水。」
李追遠:「哦。」
陳曦鳶:「我陳家本訣,需要觀海聽潮,本就和風水氣象有一定關係,而江湖上論起風水之道,首推的,自然是那一家。
起初我不確定,但這兩天我在養傷時也沒其它事可以做,就不斷在腦子裡進行復刻推演,然後發現那種味道,越來越濃郁。
小弟弟,你真的是嚇到我了,你年紀雖小,但你入贅的本事,真的好厲害,太會選門上了。」
那晚對付陸軒四人時,李追遠動用了《柳氏望氣訣》。
其實,用得很不明顯,甚至故意帶著些許寫意。
但龍王家的人,眼光見識確實犀利,也從側面證明,女孩絕不是什麼平庸之輩,她居然能復刻李追遠的風水之術進行揣摩。
陳曦鳶再次試探性地問道:
「我的猜測,沒錯吧?」
李追遠:「沒錯。」
聞言,陳曦鳶臉上的輕鬆神情斂去,變得嚴肅。
「從小到大,家裡人每次提起那家時,都會扼腕嘆息。我爺爺更是曾對我說過,那一家,未來必然會重新崛起。
現在,我看見了。」
話沒說開時,能嘻嘻哈哈裝糊塗,可當話說開後,一切,就都得按照章程來。
陳曦鳶開始對李追遠行陳家門禮。
李追遠先轉身朝向她,然後側開半邊身子。
等陳曦鳶行完禮後,李追遠對她行柳家門禮。
龍王門庭間的競爭與殘食,不算罕見。
每一代的龍王,或許能做到心胸寬廣、格局遠大,但龍王是龍王,家族是家族。
擴張與延續,本就是一個勢力的本能。
但瓊崖陳氏,似乎是個例外。
因其本訣的特殊篩選性,使得其擴張欲望非常低。
無欲則剛,看待事物自然也就能更加客觀、公正。
雙方都行完禮後,陳曦鳶臉上的甜美笑容再度恢復,她身子往前一傾,眼裡閃著光,像是很迫切地想要再問一個問題。
但她的動作,很快被打住。
因為少年在行完柳家門禮後,又行起了禮。
陳曦鳶只得重新變得嚴肅,將臉緊繃起來,半側身,當認出這是秦家門禮後,陳曦鳶的眼睛開始睜大,目露震驚。
李追遠行完禮。
陳曦鳶下意識地想要再回禮。
李追遠開口阻止道:「你已經行過了。」
陳曦鳶:「這是什麼意思?難道——.」」
李追遠:「就是你認為的那個意思。」
陳曦鳶:「你之前對我說過,你的婆家不止一個,上了不止一個門,原來是這個意思。」
李追遠:「我沒這樣說。」
「可是,上門是上門,不對,不對—
陳曦鳶伸出手指,揉捏起自己的眉心,她的腦子有點亂,得好好理清一下關係。
「如果你入贅了柳家,那你確實就是柳家人,該行柳家門禮,但如果連秦家門禮你都有資格行,那法理上.
小弟弟,原來你一直在騙我,你不是入贅!」
李追遠:「一直說我入贅的,是你。」
陳曦鳶清楚,那兩家龍王門庭現在由那位老太太說了算,自家爺爺對那位柳家老太太評價極高曾說,她當年為情而不去走江,讓那一代的江面因此失色。
說這句話時,自己奶奶恰好來到院子,聽到了。
然後爺爺就被奶奶提著耳朵,強行拽進了屋,屋裡傳來奶奶的嘧罵:
「呸,老東西,都多少年了,還賊心不死吶,還蛤想吃天鵝肉呢!」
能讓自家爺爺念念不忘,讓自家奶奶將其比作天鵝,說明那位柳家老太太絕不是一個糊塗的人。
一個女人,數十年來,支撐著兩家龍王門庭的最後體面,必然是相當厲害的角色。
眼前的少年,可以當上門女婿,被提前選擇為童養夫。
但他絕對不可能以這種身份,再染指另外一家,至多在秦柳兩家間二選一,要不然就是對另一家龍王門庭的莫大侮辱。
故而,答案只能是那一個。
「小弟弟——」
忽然間,陳曦鳶覺得這個稱呼不合適了,因為對方的法理地位-應該比自己要高。
陳曦鳶:「那個,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問出這個問題後,陳曦鳶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離譜,眼前少年救了自己兩次,可自己居然一直忘詢問對方的名字。
「李追遠。」
「姓李——」陳曦鳶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所以,不是你上了哪家的門,而是那位老太太,把兩家的傳承,都交託給了你?」
「嗯。」
陳曦鳶:「你一人肩扛兩座龍王門庭?」
「嗯。」
陳曦鳶腦海中迅速回想起博物館中大陣在關鍵時刻的崩壞,昨晚三下五除二就將自己的危局解決。
「柳家那位老太太確實魄力驚人,而小弟弟—追遠兄追遠賢弟,你也確實當得起。」
陳家人自出生起,就清楚知道天賦的重要性。
對於眼前少年的天賦,陳曦鳶已不知該如何用言語來形容,最重要的是,對方現在所展現出來的,還是他未開始練武的能力。
陳曦鶯:「你若就此二次點燈退出,就算無法成就龍王,卻亦能重新扛起這兩座門庭。」
李追遠:「我不可能二次點燈。」
陳曦鳶:「你又何必如此執?」
李追遠:「天知道。」
陳曦鳶猛地抬起手,驚疑道:「不對,為什麼這麼大的事,江湖上幾乎沒有絲毫風聲?你也走江那麼久了,我也從未聽聞過你的事跡?這不應該啊。」
李追遠:「我的事跡,你都聽說過了。」
陳曦鳶:「你是不是在外面從不暴露自己的身份?這次,是你破例,在我面前公開,只告訴我,對不對?」
李追遠:「我告訴過很多人。」
陳曦鳶:「那他們真是各個都守口如瓶啊。」
李追遠:「他們確實很擅長保守秘密。」
陳曦鳶:「那需要我幫你保密麼?我的意思是,是不是連我家裡人都不能告訴?」
「你說你欠我兩條命。」
「對,沒錯。」
「那我就拿你一條命,來換你給我保守秘密。」
「這可是我的一條命唉,你就拿來換這個?」
「讓你死一次,和讓你死兩次,有什麼區別?」
陳曦鶯笑著點點頭:「的確。」
李追遠:「好了,你繼續抓緊時間療傷吧。」
陳曦鳶重新面露期待,眼裡的亮光復現:「追遠賢弟,自那晚起,有件事,我是真的想問,
在我心裡很久了。」
「你問吧。」
李追遠原本以為,陳曦鳶會詢問自己那晚使用的其它手段,比如曾浮現在自己身後的鬼門關,
比如戲傀術。
但陳曦鳶問的卻是:
「柳家老太太的那位孫女,是不是長得非常好看?」
李追遠背著登山包走下樓梯,站到姚記旅館的招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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