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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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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追遠:「雙手前舉再開。」

「明白。」

林書友將雙手舉起,重開鬼帥。

護腕受到感應,古樸的質感加深,兩道重迭在一起的鬼嘯發出,林書友只覺得護腕一輕,一雙長刀被其握於手中。

阿友:「哇哦!」

以前團隊裡,只有阿璃的血瓷瓶才能變化形態,哪怕曉得如今日子富裕了,可阿友也沒料到自己也能擁有這種隱藏款武器。

兩把刀,仿的是梅山雙刀樣式,但其上紋路里,加持著鬼氣,當林書友開啟鬼帥狀態後,雙刀不僅彈出,刀面上更是有一張張猙獰鬼臉流轉。

反正林書友能得到來自地府的持續獻祭,正好把這獻祭之力,一併加持在武器上。

阿友揮舞刀花,一刀下傾,一刀倒扣,哪怕臉上掛著溫暖的笑容,在這鬼氣森森的雙刀反襯下,更顯邪異。

譚文彬彎腰,對阿璃小聲道:「給阿友畫得更誇張恣意點,他喜歡這種畫風。」

阿璃點了點頭。

李追遠:「起乩。」

「是!」

林書友起乩。

官將首與真君同時降臨,剎那間,肩鞍下滑,似鱗片垂落,覆蓋其身,讓阿友看起來,像是重新穿上了那套以前白鶴童子那款戲服。

童子:「哈哈哈,我才是正統,我才是正統!」

增將軍:「只是他以前沒起乩過我,沒穿過我的戲服罷了。」

童子:「這款式是主母設計的,在主母心裡,我排你前面!」

林書友用刀,在自己身上敲了敲,發出鏗鏘之聲,這已不再是戲服,而是甲冑。

「小遠哥,我真沒想到我能有這一天。」

這雙刀暫且不提,這對肩鞍,放回林家廟,不,是放回官將首祖廟,都能當世代傳承之物去祭祀,等有大難時,才由當代最優秀的乩童去穿著啟用。

阿友此刻激動得,像是小時候被父母贈送了驚喜玩具。

該譚文彬了。

他的東西,有點簡單小巧。

一件小的跟一支煙似的,其實,它看起來就是一支煙,帶過濾嘴,甚至精細到上面還雕刻著紅色繁體字「中華」。

放在嘴裡,嘬一口,引動青牛之力,未等吐出煙圈,先是周身,隨即四周,即被青煙瀰漫覆蓋。

還有一件,是打火機大小,那種煤油打火機。

他不會像阿友那樣,叉腰去試,而是舉著手,翻蓋。

「轟!」

上方劇烈震盪,一柄黑色的細劍竄出。

將細劍橫放,指尖觸摸,鐵鏽不僅還在,而且全是鐵鏽。

開啟的瞬間,帶破陣破法效果,再給這細劍以極強彈出力道,隨後的留有餘鏽,是對受創者的持續撫慰。

這一套東西,就是專為刺殺準備的。

譚文彬如今的團隊定位,無需當前排,也不用穿插,在阿璃練武后,他也不需要像過去那樣站在小遠哥身後。

除了偶爾代替指揮外,他的作用就是將對方隊伍里最棘手的存在,料理掉。

其餘傳統向的武器和盔甲,反而會破壞他的遮蔽效果。

羅曉宇:「這兩件最小,價值卻最大。」

光是為了得到那不影響遮蔽效果的材料,就熔煉了兩件重器。

譚文彬:「曉宇啊,你再辛苦一下,給我做個煙盒唄,正好拿來放這支煙和打火機,我總不能一天到晚叼在嘴裡吧?」

羅曉宇:「行,但你得記得取用時,盒子得丟掉。」

譚文彬:「嗯,我記住了。」

阿璃的血瓷瓶可以進行各種變化,可防可攻,且能隨著血食吞噬成長,上一浪里吞的到這會兒還沒完全消化好,也就不需再額外定製。

而像柳奶奶的那把劍,這是另一個層次,不再是材料技藝,更得看天時蘊養。

李追遠更是不用多提。

不過,少年與女孩的其它消耗品,如符紙、陣旗等,也都得到了新制,這才是消耗的大頭,名義上坐擁兩座龍王祖宅至今,終於能用「底蘊」砸人了。

阿璃更是有一套更為精品珍貴的手工器具,可以拿來更好地刨牌位。

李追遠看向孫道長:「辛苦了。」

孫道長:「心不苦,但熔煉了這麼多的寶貝,確實是心痛了。」

李追遠:「老夫人喜歡孫薇,她想收孫薇為干孫女,讓我來問你這個做爺爺的,是否同意?」

孫道長俯身行禮:「這是薇薇的造化!」

哪怕李追遠送他一件重器,都比不上這個,真給了他好東西,帶回家族,就是懷璧其罪。

而這種來自龍王門庭的認可與照拂,才是清貴陣法世家最重要的。

這意思就是,哪怕倆孩子以後去追求自由,反對封建包辦婚姻,這人情庇護,依舊算數。

李追遠看向羅曉宇:「你快打造副新棋盤,我想和你下棋。」

羅曉宇:「小遠哥,我已收穫巨大,實在是……」

言外之意,就是准許他用這裡的材料與熔爐,給自個兒打造一件;這量身定製的一件,可比兩三件重器,價值更大!

李追遠:「我只是想和你下盤棋。」

羅曉宇:「能得小遠哥棋藝賜教,本就是我……」

李追遠:「我是個臭棋簍子,希望你看在新棋盤面子上,不要與我生氣。」

少年的圍棋技藝,從未下心思去真正鑽研,反正每天輸給的是阿璃。

走出窯廠,看見所有稻草人全部縮在角落裡。

前面,傳來太爺醉氣熏熏的聲音:

「我說善侯啊,咋就你們夫妻倆在這裡呢?」

「磚都生產好了,等著去運,等新單子到了再開窯,請的工人我就讓他們放假了,省了一天工錢。」

「哪能行,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買賣是咱們開的,咋能算得這麼精,這年頭,出來幹個活掙點錢的,都不容易。」

「是是是,我以後給他們放假,工錢照給。」

李三江睡著了,打起了呼嚕。

李追遠走出來時,看見太爺被彌生背著。

這是今日出門坐齋,酒喝多了。

彌生走到李追遠跟前,小聲道:「今日接了一單生意,省內其它市的,請李前輩去驅邪,小僧聽描述,應該是真的有點邪。」

李追遠:「站你立場還是我太爺立場?」

彌生:「老前輩立場。」

如果彌生都覺得邪門,那就是大邪,但太爺覺得邪門,就是普通人遇小鬼,不算什麼了。

李追遠:「太爺接了麼?」

彌生:「接了,太爺覺得不是啥大問題,人已經送醫院了,他和我去念個經燒個紙安個心就行。」

李追遠:「那是因為有你在身邊。」

彌生:「小遠哥,畢竟是要離開南通,小僧還是有點不安。」

南通有那片桃林在,沒有邪祟誕生的土壤,可離開南通,就不一定了。

李追遠:「怎麼,一個小邪祟,把我們新青龍寺當代佛子方丈,都嚇到了?」

彌生:「小僧是擔心……」

李追遠:「放心吧,太爺既然接下了,那就沒什麼事,你看著辦就行,前提是,別讓太爺看見你在辦。」

彌生:「小僧懂了。」

李追遠:「我本該和你一起去的,但我明日要出門,有件事,不方便再繼續拖了。」

彌生:「請您放心,小僧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照顧好前輩。」

李追遠:「那隻小邪祟,罪不至此。」

眾人一起回到家,彌生和李追遠一起將李三江安頓回房間床上。

晚飯將至,今日的飯菜比往日要豐盛些,擺了紅席,點了蠟燭。

柳奶奶要收干孫女。

操持這場儀式的,是劉金霞。

劉瞎子要了柳玉梅和孫薇的生辰八字,又取了手相面相,算出這對乾親,適配大吉。

劉瞎子是有點真本事的,那她眼下之所以還能健健康康地坐在這裡指揮劉姨秦叔布置,說明她壓根就沒算,純把這個當作吉利話流程。

像他們這種半隻腳踏入玄門的人,最是這樣,見過這世界另一面後,就不希望身邊在意的人沾染,一如當初太爺對自己。

他們甚至巴不得,那一切的一切,真就是封建迷信。

孫道長回到大鬍子家,洗了澡換了身新道袍後,又跑去供銷社理髮店,理髮修須。

再出現時,不再潦草,有了當日大項目主持者的那股子氣派了。

當然,這氣場也就堪堪維繫至走上壩子就泄了。

笨笨和孫薇一起走來,中間負責撐傘的還是小黑。

彌生想伸手去摸一摸小黑,小黑對它露牙:「汪!」

等該到的人都到了後,劉金霞燒紙,儀式開始。

她一會兒溝通天,一會兒溝通地,一會兒又問詢神佛,一一取得同意。

柳奶奶端著茶杯,微笑著看劉金霞忙活,眼角帶著些許寵溺。

起了點風,花婆子去幫忙擋火盆和蠟燭,防吹防熄;王蓮負責將一張張神紙,按需求遞給劉金霞去焚拜。

有一張神紙,燒了一半,吹出去了,落在了李追遠面前,是地藏王菩薩。

王蓮趕忙跑過去,把它撿起,重新燒了一遍。

緊接著燒著燒著,酆都大帝的畫像也吹了出來,依舊是落在李追遠面前。

王蓮再次撿起,安慰少年道:

「小遠,這是菩薩和大帝喜歡你嘞。」

李追遠:「嗯。」

柳玉梅:「呵呵呵呵呵……」

老太太只覺有趣,笑得很開心。

見狀,其餘人也不再憋著了,也跟著笑了起來。

儀式穩步進行。

劉姨牽著孫薇的手從東屋出來,小姑娘剛剛在裡頭換了一件正裝。

孫道長鼻子一酸,眼睛一紅,他原以為這是那位對他在窯廠下活兒幹得好的獎賞,可這衣服得提前訂做,說明老夫人一開始就打算收自己孫女做乾親,兜那份婚約的底。

笨笨很好奇地盯著化了妝的孫薇看。

孫薇和笨笨目光對視後,也笑了,然後馬上掐了一下自己手腕,強行裝出大人規矩模樣。

磕頭行禮奉茶,一套流程結束後,柳玉梅抓著孫薇的手,給她戴上一枚鐲子,又將一支鳳釵,插入小姑娘髮髻上。

輕撫孫薇的手,柳玉梅道:

「以後誰欺負了你,跟奶奶說。」

「嗯,奶奶。」

「要是奶奶不在了,就跟……」

柳玉梅伸手,本想指向站在那邊的李追遠。

結果,小姑娘自以為會意,很天真地開口道:

「就跟笨笨說!」

「呵呵呵……好,你就跟笨笨說,笨笨,你聽到沒有?」

笨笨左看看右看看。

等看到李追遠投來的目光後,笨笨用力點頭。

「聽……聽……到……!」

孫道長在旁不住擦拭眼淚,情難自抑時,乾脆蹲下來,把身前的笨笨抱緊。

笨笨能揣摩人心,卻還不太懂人理,見自己老師哭了,就伸手給他擦眼淚。

這一刻,對孫道長而言,眼前這孩子未來是否真會成為自己孫女婿,已不重要了。

彌生抬頭,看向樓上。

心道老前輩不愧是老前輩,每次都醉得恰到好處。

李追遠則將目光,落在今日格外開心的柳奶奶身上。

老太太是喜歡孫薇的,畢竟,難得碰到一個正常點的娃娃。

自己認完乾親後,柳玉梅讓孫薇挨個叫劉金霞她們奶奶,這些奶奶們也都拿出準備好的紅包遞給小姑娘。

李追遠看到這一幕,忽然發現,奶奶的這三位固定牌友姊妹,並非隨意選的。

花婆子兒子沒了,現在是獨居;王蓮得靠自己支撐起這一大家子不散架;

可以說,她們每個人,都是奶奶的一面,劉金霞則是代表玄門的那一面。

晚飯擺了好幾桌,連翠翠和菊香阿姨也來了,就這裡的家主太爺還在睡。

席將散時,孫道長帶著孫薇來向柳玉梅辭行。

他在這裡待了夠久的了,久到過年都沒回家,這次趁著手頭事忙完,得回家看看,不管怎樣,他也是一家之主。

孫薇詫異地抬頭看向爺爺,她才知道明日就要離開這裡,小姑娘馬上看向笨笨,笨笨在餵小黑吃雞腿。

小黑用狗頭頂了頂笨笨,笨笨這才看了過來,發現孫薇哭了,笨笨嚇得馬上起身跑過來。

柳玉梅寬慰道:「回趟家罷了,『奶奶』你都喊了,誰還能禁得住你想奶奶時過來串門?」

孫薇用力擦了擦眼淚,強行撐著自己不失態。

倆小屁孩,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複雜心思。

小姑娘在這兒被狠狠上學,也確實和上學一樣,忽然得知要畢業了,會很不舍。

孫道長也開解道:「就是,等回去了,還可以再來嘛,主要是爺爺也是剛好能有個假,你放心,等爺爺假休完了,還得回來給我學生上課哩。」

笨笨看向孫道長,老師不在了,他豈不是可以繼續這種假期?

席散人退,各自安歇。

東屋,柳玉梅與阿璃躺在床上,對孫女講述著自己小時候的事,主要是家裡那些各種窮親戚的怪脾氣,著重講了最大的那四個。

二樓,李三江的呼嚕聲很響亮。

隔壁房間裡,少年左手攥著柳家祖宅的鑰匙,目光落在面前牆壁上的地圖,柳家祖宅……離西域很近啊。

陳曦鳶曾說過,在他爺爺和奶奶的描述里,將柳家祖宅比作瑤池。

這真的,只是一個比喻麼?

西屋。

劉姨氣急敗壞的聲音傳出,伴隨著砸枕頭的動靜:

「死木頭,大晚上的不睡覺,傻坐那裡笑什麼笑!」

……

大清早,李三江就和彌生出了門,他們要趕第一班城鄉大巴車去長途車站,再坐長途車去目的地,李三江沒想著讓譚文彬或者阿友開自家皮卡送,那得燒油錢,他坐大巴車能拿票,找求自己驅邪的主家報銷。

在村道口等車時,李三江還耐心教導著彌生,這才叫省錢過日子的樣子。

彌生知道,今日小遠哥他們要坐那輛黃色皮卡出遠門的。

老師回家了,師父在窯廠下給自個兒造棋盤,小姐姐不用陪了,那笨笨除了晚自修逃不脫,白天全自由。

他作息倒是很穩健,先去桃林里撿樹枝,然後再打算騎著小黑好好在村里馳騁一番。

結果,等他背完柴回來,看見蕭鶯鶯在給自己灌今日的奶瓶,一瓶、兩瓶、三瓶、四瓶……

笨笨愣住了,他喝不了這麼多,並且,除了灌奶瓶外,還把自己的一件件衣服,放入一個黑色登山包里。

這包笨笨眼熟,大哥哥他們人手一個,每次出門和回來時都背著。

一股巨大的危機感襲來,仿佛近在眼前的自由即將溜走,笨笨翻身上狗。

結果屁股還沒落小黑背上,笨笨本人就起飛了。

潤生左手提著笨笨,示意蕭鶯鶯把笨笨行李掛在他肩上。

小黑幸災樂禍地:「汪汪……汪?」

還沒來得及喊幾聲,小黑也起飛了,潤生右手把小黑提起。

林書友和譚文彬坐車裡。

阿友把著方向盤,看著潤生把孩和狗提著往這裡走,譚文彬坐在副駕駛位上,看著地圖。

小遠哥和阿璃在向老太太辭行,待會兒會在村道上等他們開車去接。

林書友:「彬哥,我都沒想到小遠哥這次會把笨笨也帶上,不過也是,笨笨也該去柳家祖宅看看,認認路。」

譚文彬:「可不止是認路。」

林書友:「那還要做什麼?」

譚文彬指了指地圖上的一個圈:「這次我們途中還要經過洛陽,確切地說,是北邙山。」

林書友:「北邙山,龍王虞家?」

譚文彬:「笨笨聰明,和咱們不同,他能在有限的時光里,輕鬆學會很多家本訣,那就不會只局限於秦柳。」

林書友:「所以,小遠哥還想帶笨笨去虞家看看,讓笨笨去學……」

譚文彬打斷道:

「不,小遠哥的意思是,讓笨笨和小黑他們先去看看虞家的下場,再讓他們自己去做選擇……

是否學虞家的伴生妖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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