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2/2)
老太太那邊「三家分晉」能不能湊得齊還不知道呢。
就算湊齊了,那兒還有一籮筐取好的名,哪可能有盈餘向外分封。
聊著聊著,一輛計程車駛了過來,駛入小徑。
是南通本地的,不是常見的金陵牌照。
薛亮亮從副駕駛位下來,後頭跟著的是抱著閨女的白糯。
譚文彬從屋內走出,揮手道:「稀客啊稀客,亮哥!」
薛亮亮跟劉姨和陳曦鳶打了招呼,就走上壩子,對譚文彬道:
「昨晚剛回來,你要是留下來吃晚飯,就能和我碰到了。」
譚文彬:「亮哥你幾點回來的?」
「凌晨四點多吧。」
「那我就算留下來吃夜宵都等不到,得吃早飯了。」
「小遠在家麼?」
「小遠哥在的,我領你上樓。」
薛亮亮身份特殊,不需提前通報,來了就能上去。
姑爺走了,白糯抱著小丑妹對劉姨和陳曦鳶下蹲行禮。
陳曦鳶湊過去,用手指去挑逗孩子:「汀汀乖,叫姐姐。」
小丑妹吐了個唾沫泡泡。
劉姨提醒道:「亂輩分了。」
陳曦鳶指著劉姨道:「來,汀汀,這位也叫姐姐。」
小丑妹打了個噴嚏。
劉姨上前,給孩子包緊了一點:「外頭風大,別凍著孩子了。」
白糯:「是,姐姐……不,柳大人。」
劉姨:「孩子尿了。」
白糯:「啊,我帶了尿布,我這就去給她換。」
等白糯抱著孩子進屋後,劉姨意有所指道:
「這是我們家小遠的乾女兒。」
「阿姐,我知道呀。」
「你還要麼?」
「要啊。」
劉姨以為陳曦鳶沒聽懂,沒再說什麼,進廚房去給孩子準備輔食。
陳曦鳶攥著笛子跑去桃林,先合奏幾曲去,等萌萌那邊燈泡換好。
陳姑娘的到來,讓清安離開了茅屋,走到琴邊。
這把琴被蘇洛調過了,清安還得再做些微調。
等待期間,陳曦鳶把剛剛的事兒說了。
清安:「你要得對。」
陳曦鳶:「嗯?」
清安:「眼下是他還沒贏。」
陳曦鳶:「沒贏?」
清安:
「現在有多醜有多笨,等他贏了後,就會有多漂亮有多聰明。」
……
推門進屋,看見坐在床上的少年,薛亮亮關切道:
「小遠,你生病了?」
「小感冒。」
薛亮亮將手背貼在少年額頭上:「不燙啊?」
「低燒。」
「要緊麼?」
「在恢復了。」
「你好敷衍。」
「哥你別拆穿。」
薛亮亮在床邊坐下。
「看來,亮亮哥你的工作,是真的調動了。」
「很明顯麼?」
「身上那股子工地味兒,變淡了。」
薛亮亮聞了聞自己袖子,笑道:「這可不行,得重新熏回去。」
談笑間,薛亮亮伸手去拿放在少年床頭的那罐健力寶。
阿璃提前伸手拿走,然後,倒了杯熱茶,給薛亮亮端了過來。
「謝謝。」
薛亮亮將熱茶捧在手裡,抿了一口。
「小遠,上面的安排,我不得不服從,但我也向上面提出了我個人的意見,目前來看,上面應該會決定尊重。」
只是輕飄飄很簡單的一句話,卻蘊藏著仕途發展的拐角,亮亮哥拒絕了更容易往上走的那條路。
哪怕過去了好幾年,窗外景色變了又變,可坐在自己面前的薛亮亮,依舊是當初挖河工地旁對著篝火喊出理想的模樣。
「恭喜你,亮亮哥。」
「別忙著恭喜我,我回去重操舊業的話,你也不可能歇下來,遇到什麼事兒,我都會第一個想到你。」
「應該的,畢竟同門師兄弟。」
薛亮亮站起身,放下茶杯,又要去拿那罐健力寶。
阿璃再次先一步拿走,這次沒倒熱水,給他拿了罐新的。
薛亮亮打開飲料,一口氣喝完,打了個嗝兒,道:
「渴死我了。」
隨即,他又仔細看了看飲料罐:
「是牌子不一樣麼?」
「配方不同。」
「對了,你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項目麼?」
「西域的那個?」
「嗯,現在有眉目了。」
「能競爭得到麼?」
薛亮亮看向李追遠,不說話。
「亮亮哥,我現在支持你,把這個機會爭取下來。」
「好,我會的。」
聊完天,薛亮亮就坐著那輛來時的計程車離開了。
許是覺得空手登門不好意思,這才把閨女帶了過來。
等晚上,會由林書友開車把白糯和小丑妹送回去。
譚文彬站在床邊,道:「小遠哥,亮哥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嗯。」
薛亮亮是潛龍在淵的命格,雖子不語怪力亂神,但鬼神可輔之。
彌光的師父楊半仙,其實也是相類似的定位,命中有貴人相助。
只不過,談不上薛亮亮在利用李追遠,真要論起來,還是李追遠利用人家更多,也更積極。
有一段時間裡,李追遠真就把亮亮哥當浪花發布器來使。
時值大興之世,大帝尚要在國運面前低頭,接受水淹酆都,李追遠也需要這運勢輔助,唯這世道,可抗天道。
譚文彬:「那就是真的要開啟了。」
幾乎板上釘釘了,下一浪,將前往西域秘境。
李追遠:「從亮亮哥這裡能推測出來,下一浪的具體發動時間,會比往日更長,我懷疑,咱們會得到一個……更長的休整時間。」
就算現在就確定好人選,項目即刻啟動,至真正開拔進發,也需一個無法跳步的過程。
譚文彬:「這倒是有點不習慣了。」
以往他們,常常快速來浪,甚至被強行插浪,鮮有把休整時間用完了的。
但正如小遠哥在最新《追遠密卷》里所寫的,他們的進步太快,上一浪里也殺得太狠,天道很可能在預備下一盤大餐前,讓他們歇一歇。
也就是說,不久後會出現一輪西洋景,彌生、陳曦鳶和羅曉宇他們得出去走下一輪江時,李追遠等人仍在家休息。
李追遠:「我這傷,也不用養太久。」
譚文彬:「小遠哥,你的意思是……」
李追遠:「既然江上暫時不讓我折騰,那我們就折騰這座江湖。」
望江樓與青龍寺那兩場,只是開胃菜,下面,該關注下主菜了。
李追遠因自身特殊性,有些事沒辦法從長計議,只能爭那朝夕。
譚文彬:「小遠哥,那我去和外隊們聯絡溝通一下?」
李追遠:「他們上一浪的大量功德還沒兌現,從我這裡拿走的功法秘籍也沒完全消化,等他們下一浪走完後,再召喚他們吧,現在不要去打亂他們節奏。
另外,放心吧,有一位不可能讓我們閒下來的,我們閒下來了,與這座江湖進入安靜期,他吃什么喝什麼?」
譚文彬:
「怪不得外隊上次走得那麼急。」
……
「毅賢侄,有時候連我都不得不感慨,可能,這就是天命吧。」
周儒風站在望江樓欄杆邊,一邊眺望江景一邊發出唏噓。
趙毅向前邁出兩步,站至他身側:「我是向來不認什麼命不命的,這世上,沒什麼能讓我真正低下頭的存在,除了我祖宗。」
周儒風伸手,抓了抓趙毅的胳膊:「可惜了,毅賢侄,既生瑜何生亮。」
趙毅:「沒到那最後一步,上天沒欽點下最終結果,毅,就不會認輸。」
周儒風嘆了口氣:「再過幾日,這座樓里會開一場新會,無論如何,該低頭時,得先把頭低一下。」
不管私下裡做過什麼腌臢事,表面功夫打磨好,也能寄希望於最壞的情況發生時,可以留個底,亦是一種對未來龍王的約束。
趙毅回頭,望向那座樓,道:
「周叔,是要親自站在那門口,迎他來開會麼?」
對那位弒父殺子者,笑臉相迎。
周儒風:「面子這東西,和里子比起來,沒那麼重要,我當初就曾勸說過我父親,我望江樓沒必要過度參與這江湖之事,可惜啊可惜……」
這句話,趙毅是不信的,不出意外的話,在其中攛掇最厲害、真正將望江樓推入這場漩渦的,就是這位承上啟下的周儒風。
他成長於兩任龍王早隕的時期,習慣了這種江湖畫風,天然排斥秦柳正統再歸。
趙毅:「周叔,切莫放棄希望,忍一時、退一步,吾等仍有機會。」
周儒風認可這句話,但他不願意再投入了。
對望江樓這種以一門一戶為主的傳承而言,同時失去家主與少主,打擊不可謂不大。
回首看去,周家僕人們還在清理著廣場上的血污。
那一日在這裡,死的人太多,又是分層而死,死後多層回歸,那血漬,沁得更深刻。
徐明、陳靖和梁艷梁麗,也在趙毅的要求下,幫忙做著清掃。
趙毅:「周叔,我陪您去岸邊走走吧,呼吸點新鮮的空氣。」
這裡,是他兒子身死的地方,難免睹物思人。
周儒風點點頭:「好。」
撥開雲霧,穿行廊橋,至於江邊。
沒了結界遮掩,夕陽西下,江面浸染,確實讓人一抒心中積鬱。
「毅賢侄,我父親,我,乃至緒清,都認可你的能力,緒清甚至說過,他日若與毅賢侄相爭,他願意二次點燈認輸。」
「是我的錯,我沒能將緒清兄救出來。」
趙毅知道,這根中年雜毛是自己不願意繼續投入了,給自己鼓勁去繼續和姓李的干。
周家因望江樓而清貴於江湖,可周家的底蘊,也就是這座望江樓。
偏偏這玩意兒不能吃也不能咬,拆不動也偷不了,借來使一下也得讓一個周家人來當鑰匙。
簡而言之,周家榨不出真正的油水。
「毅賢侄不必自責,誰能曉得那青龍寺里,竟出了那樣一位空字輩怪胎,只能說,你我,乃至整座江湖,都看錯了秦柳,他們沒我們想像的那麼單純,於這江湖中於各家勢力里,呵,其實早就安插了內奸。
若非秦柳遭劫而衰,任其合併發展至今,怕是大半江湖都得改姓他們了。」
「是啊。周叔,有件事,毅一直不解,請賜教。」
「賢侄當知你的身份忌諱。」
「非功法武學,而是人生哲理感悟。」
「那可以,你問吧。」
「就是,我說那些不要臉的騙人話時,我心裡是膈應的,但我發現,你們這幫雜毛,好像是真能把自己給說服啊?
我這皮老是破,得縫縫補補,要是能修出你們這樣的厚臉皮,那該多好。」
「趙毅?」
「嗡!」
墓主刀出鞘,捅向周儒風。
剎那間,三層防禦器具光影閃現,全被擊破,而周儒風本人,則發出一聲悶哼,嘴角雖溢出血,卻得以跳脫至外。
「趙毅,你要做什麼?」
趙毅指尖彈了一下刀面,笑道:「看得出來,爹和兒子死了後,你這雜毛是真怕死得很啊。」
周儒風展開摺扇,冷聲道:
「趙毅,你竟敢忤逆偷襲於我,是你自己找死!」
「對對對,是我要殺你,所以你自衛殺我天經地義,好了,幫你證明好了,來吧,繼續。」
趙毅一刀斬下去,周儒風持扇格擋。
原本,周儒風是想防一手再接反擊,並刻意蓄累了層層陣勢,可趙毅這一刀劈砍下來,他發現自己擋得格外艱難,連帶著剛才蓄好的陣勢也不得不盡數散去。
「你……」
周儒風眼睛瞪大,趙毅的強勢,超出了他的預估。
趙毅扭了扭脖子,身上的蛟皮散開,向四周漫捲:
「你什麼你?你家老爺子要是還活著且在這裡,我是得喊你一聲周叔,可光憑你,還脫離瞭望江樓範圍,你周儒風,就是個孫子!」
連斬而下,趙毅不再留力。
周儒風一次比一次擋得艱難,而趙毅的攻勢卻一輪比一輪兇猛。
若是有行家在旁,能隱隱瞧出趙毅的刀法氣勢上,有秦柳之韻。
談不上偷師,到這一步了,很難再去改換其它門庭本訣從頭開始,但平日裡見多了,偶爾參悟些皮毛融入己身,那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周儒風屢次試圖脫離戰局,回歸望江樓,但都被趙毅給封堵了回去。
他才剛剛誇讚過趙毅的天賦與實力,那聲誇讚里並不帶多少虛假客氣,可事實是,他終究還是看低了這位年輕人。
「砰!」
紙扇崩碎。
渾身血淋淋的周儒風自知被逼入絕境,他放聲大笑道:
「趙毅,你越強我越替你惋惜,既生瑜何生亮,哈哈!」
「嘿嘿,是我刀出太快,你腦子轉不過彎來了是麼?」
「你不就是想要靠殺我,嫁禍那位,好破壞認輸和談,激起這座江湖不得不繼續幫你對抗他麼?」
「你確實把我的計劃說出來了。」
「要不然呢?不過是天下攘攘皆為利來罷了。」
「你兒子死在望江樓里時,我也在那樓里喝著茶。」
周儒風聞言,怔住了。
他可以接受趙毅為了自己利益,繼續行屠戮之事,卻無法接受,上一輪的正常布局,從設計方到修改方,都是內奸的這一事實。
這會顯得那一大群人,以及他周家,蠢到了無以復加。
「不,不可能,你怎麼可能向他跪下了,你怎麼會願意跪?別人都可以,就你趙毅不應該!」
「誰叫我家先祖喜歡那姓李的呢,硬生生給他拉高了輩分,所以啊,這逢年過節,給祖宗磕一個,也沒啥不應該的。」
最後一刀斬下。
周儒風頭部以下,瞬間崩散成血霧。
趙毅收刀,低頭看了看又散開的皮,得,回去後又得縫腹肌了。
失去周家血脈操控的望江樓,只是座堅硬的大籠子。
趙毅費了些心思,終於鑽了進去。
裡頭,舊污未去,添了新紅。
地上,橫躺著一片屍體,都是周家的人。
陳靖舔了舔舌頭,舉著染紅的雙手,與那夕陽比拼誰更驕紅。
經過姓李的提升,不用妖化長白毛的阿靖,在動手時,那股妖異感反而更強了。
「阿靖,阿靖。」
力量強了,神智出了點問題,尤其是動手後。
面對自家頭兒的呼喊,阿靖不為所動,還在繼續欣賞自己的雙手。
趙毅:「姓李的,你怎麼來了?」
陳靖眼神閃爍,放下手,扭過頭來:「遠……哥?」
沒看到人,確認遠哥沒來後,陳靖很是不好意思地對著趙毅低下頭。
梁家姐妹分立兩端,二人中間掛著血色網格,姐妹倆附近的屍體,都沒一具完整的。
徐明端坐於地,身後一棵高聳的桃樹正慢慢枯萎,樹上還掛著很多屍體,正一具一具如熟透的果子般落下。
「呵呵呵……」
徐明笑得很開心,他已經好久沒有體驗過自己很有用的感覺了。
曾經,他一度被安排去做照顧陳靖起居的保姆,而且,他也知道自己沒老田頭的資格,能被頭兒允許離隊分功德。
他,很感激李家主。
徐明的心思,在趙毅這兒是單向透明的。
行吧,幸虧姓李的還未成年,自己倆老婆不至於被他拐走。
趙毅將一根旗杆插至中央,杆子頂端放著周儒風的腦袋。
抬手,蛟聲低吼,將四周新鮮的血液吸卷而來,再以此為墨,於廣場上揮毫寫下八個字:
「血債血償,不死不休!」
………
窯廠里的稻草人損壞率一直居高不下,每天修補也不是個事兒,熊善就去窯下詢問羅曉宇,看能不能給自己點廢料,好做些高檔點的傀儡。
羅曉宇都沒去問譚文彬就直接同意了,由孫道長抽空幫熊善制出。
說是廢料,可這已經是曾經身為草莽的熊善,想都不敢想的奢侈。
擱過去,打死他都不相信,自己辰州符的巔峰,是用來燒窯搬磚。
如果李三江抽空來窯廠看看的話,能瞧見一批光澤流轉的稻草人,在熊善帶領下,晝夜不歇地在工作。
李三江是沒功夫過來看的,他已經忙到都快忘了自己還有一座窯廠。
因為以前他是坐家裡等生意,自打唐僧正式跟著他後,頗有種為了請唐僧而創造出了生意。
有些人家,也不管什麼冥壽或齋日了,其實就是為了請彌生來家裡念個經。
用譚文彬的話來說,李大爺現在就是彌生的經紀人,忙著帶他去四處走穴。
今兒個吃晚飯時,李三江把一碗新米飯倒入紅燒肉碗裡,給彌生拌了拌:
「最近辛苦了,瞧著都瘦了,多吃點補補,彌侯。」
「可要是吃胖了的話,就吃不了年輕皮囊的飯了。」
「也是……但掙了錢連飯都不能好好吃,活著好他娘沒意思,這樣吧,你晚上去窯廠里幫善侯搬搬磚,應該就胖不起來了。」
「好。」
「啪!」李三江筷尾敲打在彌生腦袋上,笑罵道,「聽不出玩笑話啊,你這傻獼侯。」
「不用聽的,反正,您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李三江很是喜愛地摸了摸彌生的光頭:
「好孩子,等再多掙點,大爺我給你偷偷摸摸說門親。」
彌生:「……」
張嬸的聲音自村道上傳來:「小遠侯,有你的包裹喲~」
這年頭包裹郵寄不多,小賣部也不兼職收發這個,是張嬸女兒談的對象是鎮上郵局的,得知一個包裹地址不詳,準備退回去,結果一看名字,是自家村裡的名人。
小遠哥傷還沒養好,譚文彬就先一步跑下壩子,把包裹接了過來。
張嬸:「這也是趕巧了,這地址寫得不對,差點沒能送過來。」
譚文彬:「得謝謝你那女婿,結婚時記得通知我趕禮。」
張嬸:「嗐,還早,讓孩子們先處著看看。」
「張嬸,我正好要買包……」譚文彬把包裹翻面,看見發件地址是西域開頭後,馬上道,「張嬸,你給我拿條華子過來。」
不等張嬸反應,譚文彬就抓著包裹飛奔回壩子上。
李三江納罕地起身走過來問道:「咋了,誰的包裹,風風火火的?」
李追遠接過包裹,它被包得很嚴實。
李三江:「婷侯啊,你把你的剪子拿……」
阿璃取下髮簪,在包裹上劃了一下。
李三江:「好了,婷侯,不用拿了。」
包裹拆開。
李三江細數著:「喲,這是葡萄乾,那這紅紅乾乾的是什麼,種子還是果子?」
李追遠無視了那些特產,而是將裡面的一張照片拿起。
李三江看了一眼,咂咂嘴:「嘖嘖,這人咋這麼埋汰?」
粗糙的皮膚,龜裂的唇,脫皮的臉,蓬亂的頭髮,照片中的人也立在如此刻的夕陽下,若不看工作服和手裡的器具,就像是那種要飯的流浪漢。
莫說太爺上次見到照片中人已是十多年前了,就算前不久才見過他的李追遠,也無法將其與蘇亦舟聯繫在一起。
李三江拿起裝有葡萄乾的袋子,去給其他人分著嘗一嘗。
李追遠將照片反過來,背面寫著一行字,人變滄桑了,可字跡卻依舊如當年般好看:
「小遠,等爸爸回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