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2/2)
林書友:「這……」
李追遠:「萌萌,你能把那個術法謄默出來麼?」
「可以的小遠哥,我記憶猶新!」
陰萌拿起紙筆開始默寫。
確實記得很牢靠,也確實是很簡單的術法,陰萌很快就寫好了,遞送到李追遠所在的平台。
李追遠將其展開,掃視一眼。
其實,無需檢查就能確認,術法必然是存在問題的。
就一個很簡單的邏輯:你把自己成功封印後,又哪裡來的能力給自己解封的?
而李追遠之所以要看這術法,是想從中試著找找,有沒有大帝的「心意」。
果然,是有的。
這一刻,李追遠領會到了來自大帝的絕望。
自己當初幫譚文彬補習,只是做規劃和出題,譚文彬自身素質水平在這裡,腦子好,才能在半年時間裡把過去玩掉的進度全補回來。
陰萌不是,或者說,一代代陰家人的天賦,因各種各樣的原因,就是個直線下降的過程。
你無論花費再多的心思,再高明的方法,孩子腦子笨,就是理解不了,學不進去。
大帝應該是被折磨夠了,這才用出這種方法,也不求你理解感悟了,你就死記硬背去。
那一道道「目光」掃至,實則是大帝根據火候的敦促。
簡而言之,這個封印之術,被大帝改過了。
陰萌每次使用這個術法自我封印時,都未完全解開,相當於一層一層地給自己打包,而地府里,尤其是陰萌所在的位置,最不缺的就是精純鬼氣。
這亦是陰萌能撐起大帝虛影出現,且還陽後靈魂與身體產生如此強烈不適配的原因。
她把自己……封著。
李追遠看向道場角落裡酆都大帝的供桌。
低下頭,少年拿起筆,為這個封印術,重新寫了一個解封之法。
「萌萌,你拿去,照著走一遍。」
「我得先熟悉和練……」
陰萌接過紙一看,發現上面字很多,寫得密密麻麻,幾乎是傻瓜流程。
昔日熟悉的被關懷感回歸,對,以前小遠哥就是這樣,把我們當傻子呵護。
這種被當傻子看的感覺,真好。
陰萌盤膝而坐,按照指示,一步一步重新運轉解封。
第一次運轉成功,她氣息提升了一截。
李追遠:「繼續解封。」
陰萌不斷運轉,每次都能提升一截,仿佛源源不斷。
漸漸的,陰萌整個人周圍,鬼氣翻滾,不斷蓄積。
李追遠抬手,約束了鬼氣擴散。
林書友:「哇哦!」
白鶴童子:「這就是陰家人,這就是陰家人吶!」
增將軍:「不是陰家人,是她能靠著那位的關係,住進地府位居大帝眼前,才能有這般造化。」
譚文彬點起一根煙,目前看來,光憑這濃郁的鬼氣,萌萌就有回歸隊伍的資格了,更別提,這還沒結束呢。
潤生看不到鬼氣,但他能看到陰萌唇紅堂黑,頭髮飄起,跟鬼一樣。
而且不是普通的厲鬼,是那種真正意義上的大鬼。
解封,還在持續,鬼氣濃郁到,似波濤洶湧,又如烈焰在燒。
這一幕,完全可以媲美魔氣外溢長河時的彌生了。
但彌生可沒有陰萌的這種待遇,彌生想吸魔氣,得偷偷摸摸進鎮魔塔,陰萌本就坐在地獄最頂端,受下方十七層供奉。
「可以了,停下。」
這不是解封的極限,而是萌萌的極限。
陰萌目露掙扎,還在繼續解封。
李追遠抬手向前一指,惡蛟飛出,發出咆哮。
「吼!」
鬼氣掀起波濤,陰萌目光清醒過來:
「小……遠哥。」
剔除掉做菜製毒,如今的陰萌就像是一個被壓縮注入的鬼氣罐。
可從實用性角度,還是有所欠缺。
好在,己方團隊裡,有人能與之形成互補。
李追遠看向阿璃。
阿璃會意,縱身躍下高台,將自己置於鬼氣之中。
女孩閉眼,一道道來自她夢裡的邪祟之影浮現,它們不再是虛幻,而是借用陰萌的鬼氣變得凝實。
陰笑、嘶吼、哭泣、咒罵……
連這聲音,都已實質化,於這道場內環繞,帶來可怕的壓迫。
要知道,這還是阿璃並未催使它們發動真正攻擊,僅是簡單陣仗。
「咚!」
血瓷瓶落地,凝成趕屍將軍,鬼氣穿透其中,氣焰滔滔,明顯比過去召喚它出來時,強橫了一個檔次。
阿璃再次掐印,血瓷瓶凝聚成夢鬼,夢鬼張口,鬼氣入口,這四方鬼氣立刻化作了夢鬼的一張臉,雙眸將啟,帶周圍所有入夢。
譚文彬菸灰燙手,都忘記了抖。
他以前是憑藉一腔熱血拜小遠哥走江的,現在的他,能以足夠公正的視角回看,阿璃的能力與素質,哪怕扣除提前練武透支的部分,亦是到達了嚇人離譜的程度,自家團隊,雙龍走江,名副其實。
白鶴童子:「我最怕的是他,第二怕的就是她。」
增將軍:「我最怕的是家主,第二怕的是主母。」
白鶴童子:「……」
阿璃演示完後,走出鬼氣。
這對外人而言,足以瞬間迷失的濃度,對她毫無影響。
李追遠:「回封。」
陰萌開始把自己一層一層地重新打包。
李追遠:「每天抽半天時間,在道場裡練習,等熟練到一定程度後,我再給你新的封、解之法。」
「好的……小遠哥。」
這麼慢的前搖與收尾肯定不適合突發情況,可這得慢慢練,一下子就完成封、解的法子,李追遠也有,但鬼氣短時間內的快速進出,足以把萌萌衝擊得失了智。
封印完畢後,陰萌累得癱坐在地,臉上卻掛著開心的笑容,她知道,自己過審了,能和夥伴們一起出門走江。
李追遠走到陰萌面前,攤開手,身側台階凹陷,浮出一條七彩皮鞭。
這是在豐都剛接回來人時,李追遠就通知的羅曉宇,把這條鞭子打造好。
用料珍貴,內刻陣法禁制,堅韌異常,收放自如,可藏毒納藥。
李追遠把鞭子拿起,遞送到陰萌面前:
「歡迎回來。」
上次歡迎的,是回家。
陰萌接過皮鞭:「小遠哥,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很不一樣。」
李追遠沒再說什麼,與阿璃一起走出道場,他還是不喜歡抒情,這和情緒沒關係,就是單純不喜歡。
來到壩子上,李追遠看見笨笨和一個比他大一點的小姑娘坐在一起。
二人屁股下各自坐著一個有靠背的板凳,前面躺著的小黑用來給二人放腳,倆小孩就這麼並排於壩子邊緣,眺望著田野風光。
這幅畫面,怎麼看怎麼眼熟。
李追遠不喜歡笨笨,笨笨很怕李追遠。
但這並不妨礙,笨笨把李追遠當某種榜樣去模仿學習。
柳玉梅臉上帶著笑,對著李追遠指了指那倆孩子。
李追遠:「來得這麼快。」
柳玉梅:「到底是清貴的陣法世家,少經歷江湖腌臢,又是個小姑娘,一個人到的,被嚇得眼淚汪汪的。」
李追遠:「是我疏忽。」
柳玉梅:「你得習慣。有時候不是禮數不禮數這東西作祟,而是當你擁有著能毀掉人家傳承的能力時,他們自然會以對應的態度來面對你。」
李追遠:「奶奶教育的是。」
柳玉梅:「感謝家主讓本長老過了個嘴癮。」
李追遠:「過兩天,我就啟程去柳家祖宅。」
柳玉梅:「嗯。」
她沒問為何不趁著上次出門,一併去了。
以自家小遠能碾服碧溪賓客的風采,讓家裡那幫親戚閉嘴,輕而易舉,親戚窮歸窮,但都是識貨的。
不過,柳玉梅還是提醒道:「柳家祖宅里的親戚,和秦家的,還有點不一樣,你得更蠻橫點,你脾氣越大,它們越喜歡。」
李追遠:「我記住了。」
阿璃走入廚房,準備給虛脫了的萌萌做一碗紅糖臥雞蛋。
李追遠來到廚房門口,看見讓開身位站在一旁的劉姨,有點魂不守舍。
以恐懼壓精神病,法子是對的,可似乎有點過了,主要是李追遠也沒料到,在劉姨心裡,對婚姻的忐忑,居然超過了當年寫帳冊時的她。
能理解,帳冊有多人能分擔,可婚姻這事,得靠她自己一個人來扛。
其實……倒也不是。
晚飯後,秦叔照例一個人在廚房裡燒水。
李追遠走了進來。
秦叔:「小遠,要取什麼?」
李追遠:「秦力。」
秦叔站起身:「家主。」
李追遠:「家主令:我將柳婷賜婚給你,婚期,就在我成功或不成功之後的一月內。」
秦叔:「家主……」
李追遠:「抗命?」
秦叔單膝跪下:「秦力,接家主令!」
李追遠提了個熱水瓶,上樓沖澡。
秦叔燒完水後,回到西屋北房。
忙完一天無事可忙的劉姨,蜷縮在床角,表現出一種正常範圍里的不正常。
秦叔在自己床邊坐下,看著劉姨,露出笑容。
劉姨皺眉,莫名其妙的,忐忑感卸去了不少,對著秦力罵道:
「大晚上的,你擱那傻笑什麼?」
……
孫道長還在窯廠上夜班,晚上,孫薇是跟著陳曦鳶睡的一個屋。
早上,孫薇起床後自己洗漱,下了樓。
廚房裡,蕭鶯鶯在做煎餃,一份已經擺盤。
孫薇怯生生地走到廚房門口。
蕭鶯鶯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主要是怕嚇著她,不敢做表情。
孫薇伸手,拿起一個煎餃,咬了一口:
「好吃,好香。」
說完,鞠了一躬,轉身走出。
客廳里的殘疾稻草人數目又多了些,昨晚新添了工傷。
孫薇鼓起勇氣靠近,觀察著稻草人背上貼著的辰州符。
隨後,她又進到笨笨房間,看向掛在床上的那幅畫卷。
「你們……早啊。」
畫捲髮出脆響,隱隱伴隨笑聲,進行回應。
「我還是有點怕,等我再適應一下,我們就……就一起玩。」
和陳姑娘睡覺的好處是,陳姑娘嘴巴不得閒,先從孫薇嘴裡聽了七大姑八大姨的故事後,她也將這裡的一些情況跟小姑娘進行了轉述。
可怕的存在,當你知道他們是怎麼來的後,就沒那麼可怕了。
笨笨牽著狗,站在壩子上。
因為孫薇的原因,他得以放假不去窯廠,可前提是,他必須得陪著小姑娘,不能讓她再哭。
孫薇走到笨笨面前,從口袋裡翻出錢:
「我帶你坐車去看小妹妹?」
黃色小皮卡駛出小徑,來到村道,恰好看見小黑獨自往回走。
譚文彬把頭伸出去,拍了拍車門。
小黑:「汪汪汪汪!」
譚文彬:「呵,笨笨和那小姑娘,要坐大巴車去市區了。」
把著方向盤的林書友不敢置信道:「彬哥你好厲害,現在都能和動物交流了!」
譚文彬伸手按住林書友的頭,給他擺了個方向,正常人視力都能看到,遠處村道口,兩道小小的身影正在路邊等著車。
林書友:「哈哈,笨笨可真聰明。」
譚文彬:「笨笨是聰明,所以不會這麼快去利用人,應該是那小姑娘主動要帶他去。」
林書友:「她怎麼可能知道……」
譚文彬:「大鬍子家適合帶她睡的,就陳姑娘了。」
林書友:「合理了。」
等倆孩子上車後,譚文彬才讓林書友把車開出去,一直綴在後頭,看著倆孩子進了市區後再轉車,最後瞧見他們去了白家壽衣店,林書友才將車開走,前往狼山。
彌生今天要陪太爺去坐齋,托他們將這些日子掙的錢轉交給那對師徒,譚文彬也想去看看,畢竟自家小遠哥的功德箱也擺在那裡。
進了景區,來到店門口,立刻就被擺在門口的一座紅色木質的姻緣橋所吸引,彌光坐旁邊,售賣著可雕刻名字的姻緣鎖、姻緣牌。
譚文彬:「生意不錯啊,掛了這麼多。」
彌光:「嘿嘿,這已經是過年以來,換的第三個木橋了。」
楊半仙在店鋪內整理著貨,全是愛情紀念品,主打一個讓情侶們進來二次消費。
譚文彬把彌生的錢遞給楊半仙,楊半仙推脫道:「不用,不用,生意好得很。」
「還是拿著吧,就當替他一併存著。」
「行,我拿著。」
「想法不錯啊。」
「早就有的想法,但你也是懂的,在鬼城時不適合擺這個,都是鵲橋相會,沒陰間相會的。」
外面來了一對情侶,買了鎖讓彌光刻了名字後,親自掛上去,二人臉上都寫滿了莊重認真。
等他們掛完後,楊半仙在鋪內深處,招呼他們進來,說送他們姻緣紅繩,其實就是最普通的紅繩。
情侶們進來後,就是楊半仙的表演時間,他不能在這兒擺攤算命解簽,卻可以從聊面相、侃掌紋,給你哄得非常開心。
年輕情侶臉皮薄,開心後不再買點東西都不好意思。
很快,一單生意就談成了,楊半仙又送了他倆兩杯茶喝,人家是上山的,等會兒下山時餓了,可能就會再在自己這裡買點小吃,他這兒也賣煮玉米和關東煮。
前腳剛走,後腳就又來了一家三口,站在木質鵲橋前看了看,沒買鎖牌,又領著孩子進店逛了逛,楊半仙一言不發,一家三口逛完後也就走了。
楊半仙笑道:「會過日子的,錢不好掙,節省點唾沫。」
譚文彬:「這是技術活兒。」
楊半仙給譚文彬和林書友泡茶,講述著開店以來的一些事。
聊著聊著,門口又來了一個年輕人。
阿友先瞟了一眼,隨後伸手推了推譚文彬。
譚文彬看過去,發現是個年輕男人,他也一下子明白了阿友為什麼讓他去看。
因為,這個男的長得很好看。
小伙很白,五官協調,尤其是那種柔和儒雅的氣質感,讓人非常舒服。
看見他時,你會下意識地去觀察角落,是不是有人扛著攝像機在這裡拍電影。
譚文彬調侃道:「難得在外面遇到一位比我們家阿友還英俊的。」
書友的帥氣是譚文彬親眼目睹過很多次的。
以前在大學裡上課時,很多次課間醒來,都能看見有女同學主動來接觸,想和阿友認識。
林書友:「彬哥,他不一樣,他身上那種感覺……」
楊半仙:「嗯,是養出來的,不是普通家庭出來的,其他男人也能養出這種溫潤氣質,但年紀往往也上來了。」
大客戶。
楊半仙走出店鋪,主動出擊。
只可惜,這位大客戶只是買了一雙姻緣鎖,無需彌光幫忙,他自己雕刻好名字掛了上去後就繼續登山,沒有進店來逛。
但楊半仙並不覺得白費唾沫,反而心滿意足地走回店裡,仿佛和那位近距離聊聊天都挺讓人享受。
楊半仙:「可惜啊可惜。」
譚文彬:「人家來南通訂婚的,你可惜什麼?」
楊半仙:「喲,您耳力可真好,我就是可惜,沒能瞧見他對象,怕不也得是個……」
譚文彬:「這可不一定,郎才女貌畢竟是少數。」
楊半仙:「也對,像那位和那位身邊那位一樣的,確實很罕見。」
譚文彬:「不過,聽口音,像是和我們家小遠哥一樣,也是北方人。」
林書友:「小遠哥有口音麼?」
譚文彬:「和你比起來,確實沒有。」
又聊了一會兒天,譚文彬起身,準備帶著阿友離開。
阿友在門口,想選點關東煮吃。
譚文彬站旁邊等候,伸了個懶腰,目光掃過木質鵲橋,上面的刻字都是彌光手筆,這就使得有一對的刻字在這裡顯得很突兀,彌光的字算挺好看的了,可那對上的字,卻像書法,而且雕刻技術比彌光更勝不止一籌。
剛才那個很好看的年輕人,就是親自雕刻的。
譚文彬伸手去翻那對姻緣鎖,先看了一下男人的名字,蘇亦舟;再去翻看女人的名字,隨即,譚文彬一個激靈,蛇眸直接開啟,因為女人的名字赫然是:
「李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