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2/2)
阿友:「哈哈哈!」
新娘子:「你這小傢伙,可真有意思,罷了罷了,念在我大喜的日子裡,你上門逗樂子的份兒上,你們走吧。」
梳妝檯上,一根簪子飛出,直指阿璃。
女孩手裡的血瓷瓶本能躁動,阿璃指尖拍了一下,血瓷瓶安穩下來。
簪子插入阿璃髮髻中。
新娘子:「這是送你身邊小娘子的,多美的小丫頭啊,你以後可千萬莫要辜負她,要不然我定幫她也給你來一次百世不相負!」
在當下,李追遠和阿璃還是孩子,但在新娘子那個時代,普遍早婚早育。
李追遠:「謝謝。」
新娘子:「滾吧。」
「滾吧!滾吧!滾吧!」
一眾賓客發出呼喊。
李追遠:「可我還是得燒掉那紅紙帳冊,所以,抱歉了。」
新娘子:「看來,你真要敬酒不吃吃……」
李追遠眉心蓮花印記顯現,法相威嚴。
屋外,所有賓客全部脫離新娘子掌控,露出瘋相。
林書友抽出雙刀,豎瞳開啟,低喝道:
「肅靜!」
剎那間,鬼帥號令之下,所有賓客跪伏在地。
新娘子驚嚇得紅蓋頭飛起,露出了她那張鐵青且被鼠蟻啃食過的臉。
「菩……」
譚文彬對著新娘子吐出一口青煙,在其面前劃開一條分界線,膽敢越界,就怪不得他出手了。
新娘子身體顫抖,沒有絲毫要出手的意思,佛門與鬼物天然相剋,而當菩薩氣息顯露時,先前少年所說的「酆都大帝」,就不再是一句玩笑話。
縱使她是一頭大鬼,可在菩薩與大帝面前,根本就沒有反抗的勇氣。
「噗通!」
她沒跪伏,而是癱坐在地,血淚從猙獰的面龐中流出,喃喃道: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不敢反抗,卻更是絕望,她無法理解,為何那李睿作孽自己報復,卻能招致菩薩與大帝的親自懲戒,她覺得這很不公!
阿璃抽出血瓷劍,將其釋出,那紅紙是貼上去的,怕強撕損壞,就用劍將柱皮一併切割下來確保完好。
將紅紙交給少年後,阿璃將自己頭髮里的簪子取下。
這根簪子的做工材質,沒資格上自己奶奶的梳妝檯,但女孩不是嫌棄,而是她知道不能收取這位新娘子的好處。
女孩將這根簪子重新插了回去,轉而將自己原有的簪子取出,向外一甩,飛入新娘子的梳妝盒。
看在百世不得相負的祝福上,這就不欠了。
李追遠開口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陰陽有序,切莫自誤,化戾消怨,方得解脫。」
說完後,李追遠拿著紅紙轉身離開,夥伴們跟隨其後。
新娘子呆呆地癱坐許久,直到多次確認那一夥可怕的存在真的遠離後,她有些不真切地回頭,看向那面梳妝鏡。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還能存在著?
「菩薩……就這麼走了?」
李追遠等人回到了最開始的「修車鋪」。
作為菩薩,他已經狠狠震懾教育過那頭大鬼,希望她改惡從善。
嗯,她肯定會幡然醒悟,洗心革面,不會再執著於報復的。
本質上,是李追遠沒興趣為這家人做什麼,為這幫,一見面就打算殺人滅口的人解除詛咒?
林書友:「潤生哥,上車了。」
潤生上了黃色小皮卡。
李追遠坐進計程車,搖下車窗,將紅紙伸出車窗外,輕輕一甩,紅紙燃起。
待其燒成灰燼後,劉昌平伸了個懶腰,抬起頭,他睡飽了。
再定睛一看,車窗前不再是修車鋪,而是一個告示牌,前方修路,要繞行。
劉昌平掉轉車頭,往回開,邊開邊問道:
「我睡了多久?」
「沒多久。」
「我是什麼時候睡的?」
「你說你太困了,要再眯一會兒。」
「啊呀,不好意思,我也不曉得這次為什麼這麼困。」
「沒事,慢慢開,安全第一。」
計程車重新開上了省道,黃色小皮卡跟在後頭。
譚文彬看見阿友開始打燈,就通過後視鏡開啟蛇眸看了一眼。
譚文彬:「下個服務區,休息一下吧。」
劉昌平:「啊?好。」
他是想一口氣開下去追回進度的,但經過那段沒有路的路摧殘,計程車連一點刮蹭都沒有,可自家小皮卡的油箱卻漏油了。
到服務區後,林書友去修車,譚文彬去打了個公用電話,報警有人盜墓。
那裡不該出現那種墓群的,這都是那位新娘子下的餌,如若他們坐牢後出來能金盆洗手,那或許詛咒可能就只停留在他們這一代,但大概率還沒等他們從牢里出來,下一代就因破家了,繼續來這裡碰運氣找墓,給這詛咒續上。
簡單休整後,重新上路,這次一直開到天亮都沒事,可也就只局限於天剛亮。
劉昌平,又開始脫離路線瞎拐了。
不過,這次拐得還算正常,沒去強行開路,而是駛入了一個普通小鎮,在一家正在辦喪事人家的門口停下。
主家還以為是有遠客到了,熱情地上前打招呼。
譚文彬:「怎麼忽然就走了呢,怎麼就走了呢?」
主家:「節哀節哀。」
譚文彬拿出錢包,去上禮,主家陪同。
二人明明之前都不認識,現在卻表現得很熱絡,主家以為是自家老爺子以前認識的哪家故交,壓根就沒料到有人會隨便哭個墳。
李追遠牽著阿璃的手,走入白事場地,目光掃了一圈,沒看見任何異常。
少年甚至還去停靈的地方,對著逝者繞行一周,逝者也是正常死亡,遺體沒丁點異變徵兆。
中午開席,這會兒是招呼幫忙者的早飯,有饅頭和大鍋燴菜。
主家親屬熱情招呼李追遠等人來吃。
燴菜味道很好,很下饅頭,潤生和阿友三下五除二就幹掉一碗和倆饅頭,意猶未盡。
譚文彬指了指那邊,道:「繼續盛,往飽了造,沒事,我禮上得很重。」
阿璃吃完後,李追遠拿起她的碗,連帶著自己的碗,也去盛。
回來後,等阿璃碗裡的吃完了,少年把自己第二碗裡的倒給她,自己再去盛。
打飯的老師傅對李追遠笑道:「你這娃娃可能吃哩!」
李追遠:「我在長身體。」
因為這裡被五人當作了補給點,後續前來幫忙的人,明顯不夠吃了,主家只得再下一大鍋燴菜。
主家對此一點都沒生氣,反而又提了些從外頭買的燒餅送過來,並叮囑放心,使勁吃,吃飽為止。
譚文彬說得沒錯,他禮上得確實很重。
等眾人吃飽後,譚文彬還吩咐阿友拿塑膠袋打包一份,放在計程車里,劉昌平又睡了,等他醒來吃。
大概半小時後,外面傳來些許躁動,主家親眷們一起出去迎接,迎進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老人的身份,和太爺在家裡一樣,是來這戶人家坐齋的。
他不是一個人孤身而來,還帶著倆徒弟,倆徒弟站在他身後,很靦腆的樣子不說話,只知道聽他吩咐做事。
周圍有人扯閒篇,聊起他,都是誇讚,說老人心腸好,收養了倆被遺棄的智障孤兒,帶他們尋活路,要不然這倆孩子肯定長不到這麼大。
譚文彬:「這到底是尋的活路還是死路?」
最初,在沒有五官圖時,譚文彬走的就是御鬼術,帶著倆乾兒子走江。
因此,譚文彬能一眼瞧出,老人的倆徒弟,也是被施了一樣的術,他們不是先天智障,而是被老人震懾了心魂,壓制了心志,變成了只聽他一人吩咐的鬼儡。
哪怕隔著這麼遠,譚文彬也能聽到那倆徒弟體內傳出的「哀嚎」,他們很痛苦,絕不是心甘情願。
老人查看一圈後,對主家說少了點東西,自己帶徒弟回家去取。
譚文彬:「小遠哥……」
李追遠:「提頭來見。」
你對邪祟再怎麼榨取驅使,那都是你的本事,可你直接對活人下手作傀,就是犯了忌諱。
選小孩子動手就是覺得成功率高,而且活兒還這麼糙,讓這倆人一直承受折磨不說,臂腕處還浮現出屍斑,哪天這倆失控了或者肉身腐壞了,離體而出的就是惡鬼。
譚文彬帶著阿友離開後,李追遠和阿璃就坐在一張長凳上等待。
潤生看起來塊頭大,被主家請去幫忙搭棚,這是潤生擅長的,事後還被主家送了好幾個紅封,白事上幫忙的人都會有,裡頭包的錢不多就是個心意,給很多個意思就是你這活兒幹得實在是太好了。
林書友先回來了,站在門口。
李追遠起身,帶著阿璃與潤生離開。
老人的屋子在鎮邊緣,是個平房,院子很大。
推門而入,廳屋裡擺著很多神台,供奉著很多陰鬼之神,其中最新的畫像是酆都大帝。
一個雜糅鬼修,行殘害之舉,還敢供奉大帝。
也就是大帝現在力量無法外溢,要不然早引動他徒弟對其反噬了。
不過,少年也知道,大帝將自己引至這裡,也不是圖自己幫祂清理門戶,而是想要自己在師徒關係中做選擇。
角落裡,倆徒弟被貼著符紙封印著,李追遠檢查了一下,除了手腕處,他們身上其它地方屍斑更重,已經是活死人狀態,沒救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幫他們解除痛苦。
少年將指尖抵在他倆額頭上,二人身上黑霧升騰,很快,兩道扭曲的靈魂浮現,李追遠誦念心經,靈魂的扭曲被撫平,兩道靈魂向李追遠跪伏下來表示感激,隨後緩緩消散。
譚文彬提著老人的人頭,站在門後,等李追遠這裡完事兒後,他開口道:
「小遠哥,屋後院子裡還埋著兩具小孩遺體,應該是鬼術失敗的犧牲品。」
李追遠點了點頭,拿出一張黑符,貼到老人額頭上。
現成的大帝畫像、供桌與火盆,當盆里燃起時,李追遠將老東西腦袋丟入其中。
火星四濺中,捲起黑色光火,將老人的頭顱焚灼,連帶著其魂念也在其中哀嚎。
很快,火盆里只剩下一層厚厚的黑灰。
他沒魂飛魄散,而是有幸作為酆都少君欽點要犯,被送入了酆都地獄,下面那些鬼差為討少君歡心,必然行那極致的折磨酷刑。
為了避免麻煩,譚文彬和阿友把屍體都處理了個乾淨,這費力功夫,讓他不由得想念起萌萌的化屍水,好在,很快就能補貨了。
回到喪事主家門口,劉昌平仍坐在計程車里睡覺。
李追遠:「彬彬哥,把灰揚了。」
譚文彬把端來的火盆頭顱灰,撒在了計程車車頭處。
此舉代表著李追遠與大帝之間師徒關係結束。
剛撒完,劉昌平就醒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我……我怎麼又睡著了?」
譚文彬把打包好的燴菜和饅頭遞給他吃,劉昌平確實餓了,吃得狼吞虎咽,吃完後,他又面露焦慮:
「我不會身體出什麼問題,生什麼病了吧?」
他可是一位的哥,要是耐不住疲勞駕駛,還掙個什麼錢?
譚文彬:「你不是說過年走親戚累了麼,應該是和我們在一起時放鬆,就想休息。」
劉昌平只能接受了這個解釋。
午飯不吃了,坐齋的人失蹤了,主家這邊免不得手忙腳亂。
重新上路後,接下來倒是一路正常,距離豐都也愈來愈近。
沒再犯困的劉昌平,終於放下心來。
「我覺得我的病好了,不,是休息好了!」
車裡,沒人回應他,都在看著車窗外,那越來越高的水位。
後頭跟車的林書友,不得不將黃色小皮卡停下來,前面是一條河,河裡應該是有兩條老橋墩,他不敢貿然開進去。
不得已之下,他和潤生背起登山包,肉身下水。
二人剛過河半,就看見前頭計程車上了岸後,開始加速。
劉昌平:「這條路真好開,筆直的,路上連輛車都沒有,是新修的路麼?」
是老路,但已很久沒人走了。
李追遠看著車窗外因久疏打理而外溢散漫的花圃,剛剛,劉昌平從一處結界缺口裡,把車開了進來。
這是一處宗門之地,但已破敗。
可如若是遭遇江湖外敵入侵,不該破敗得如此乾淨,那就很可能是內部爆發了某種問題。
一座石碑出現,石碑上寫著「金沙宗」。
這個宗門名字,李追遠記得。
當初自己剛住進太爺家時,太爺怕自己能繼續看到髒東西,就給自己連續布置了好多晚的轉運儀式,想把自己身上的髒運轉到他身上去。
太爺覺得自個兒是撈屍人,又是個一輩子孤寡,無所謂再多承擔點髒。
而太爺所布的那套轉運陣式,就來自於一本古籍——《金沙羅文經》。
轉運儀式,是真的有效的,哪怕太爺次次布得不一樣,可效果實打實。
在李追遠一步步深入玄門後,再回頭看那本書,才能逐步認清楚其巨大可怕的價值。
巨大體現在,可以讓太爺這種半吊子水平的人,依葫蘆畫瓢,也能鼓搗出作用;可怕在於,這東西布置起來太容易了,反而會因此成為某種禁忌。
現在,禁忌的結果,就呈現在少年面前。
這座鑽研氣運之法的宗門,早就湮滅於歷史長河中,既然不是因外敵入侵,那就只能是來自……
李追遠抬頭,看了看這座結界內的天空。
換個角度,這一幕對自己而言,又何嘗不是一種兔死狐悲?
當你向上冒犯到一定程度後,天罰就下來了。
而且這天罰的表現形式,還能讓外人乃至當事人,都覺得是一場意外、一次事故,沒有被刻意操控的痕跡,一如自己毀掉青龍寺那般。
整座江湖高層,只會覺得這是江上勢力與秦柳崛起間的激烈碰撞,殊不知天道的江水早早就已錨定。
前方,出現了一座祭壇,祭壇入口處有台階。
劉昌平將車停下,低頭,又睡了。
李追遠下了車,走上祭壇。
走上台階後,方覺祭壇占地之大,像是一座廣場,中央處有一平台,平台上矗立著一尊青銅鼎,鼎下盤膝坐著一具栩栩如生的屍體,屍體面容上魔紋密布,這是走火入魔的表現。
當李追遠等人上台階時,外圍就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響,一道道身影從四面八方走出,向這裡匯聚。
他們都曾經是金沙宗的人,為那位入魔者所殺。
入魔者屠戮盡全宗後,自我了斷。
李追遠:「彬彬哥,你留在這裡。」
「明白。」
譚文彬點起一根煙,吐出青霧,霧氣形成屏障,將那些身影擋在外頭。
他們不是鬼,也不是邪祟,更像是某種殘留下來的精神羈絆,因為他們不恨那位屠殺了他們的入魔者。
或許,這是因為當年宗門決定繼續向上探尋氣運真諦時,就已為可能降下的代價,做好了心理準備。
朝聞道,夕死可矣,也就無怨無悔。
在距離豐都如此之近的地方,大帝讓龍輦來到這裡,意思很明確。
李追遠準備向中央平台走去,這裡花草經歷不知多少年的盛開凋謝,形成了沼澤。
不臭,不髒,反而香氣宜人。
少年蹲下來,伸手探了一下,也就自己半截胳膊深度。
李追遠看向女孩。
女孩走到少年身後,伸手摟住少年脖頸。
李追遠將自己鞋子脫下,褲管捲起,女孩伸手接過鞋子,被少年背著,走入沼澤。
有危險的時候,阿璃站在自己面前,是應該的。
但在沒危險時,李追遠還是堅持為她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祭壇廣場上自是不可能莫名出現什麼深坑,一路沼澤深度就沒起什麼變化,李追遠順利來到中央平台。
入魔的屍體盤膝而坐,他早就死得乾乾淨淨,沒留下一絲痕跡,連一點靈都沒有,像是一口被咀嚼過不知多少遍的甘蔗渣。
然而,在他屍體前方,卻留下了一行字,這是其自盡之前所寫。
像是問他自己,像是問全宗上下,又像是問未來有緣來到此處的有緣人。
【你可曾後悔】
李追遠:「我想後悔,但它,不給我機會。」
既然妥協換不來自己想要的結果,那就唯有做好鬥爭的準備。
天道越是不希望誕生出第二個魏正道,那自己為了活,就越得準備好成為新的魏正道。
這就是大帝想要看的東西。
自己想將陰萌接走,大帝就將失去這張未來牽制自己的牌,大帝還是那個大帝,祂的眼裡只有長生。
陰萌這條線,大帝可以交出去,但得看少年是打算以何種身份來接。
債主?不行。
師徒?也不行。
唯一能讓我放棄制約你的條件,就是你能和我站在同一條壕溝、同一個陣營里,共同面對那高高在上的它!
李追遠攤開手,阿璃將三根香遞了過來。
少年持香,對著眼前青銅鼎行全禮。
以他如今的身份,哪怕金沙宗鼎盛時期,都可平等視之;可他卻受過金沙宗流露在外的恩澤,雖然這恩澤因太爺的手變得奇奇怪怪,可確實是強力推動了自己進入玄門。
隨後,李追遠將三根清香插入鼎中。
香火重燃之際,祭壇廣場上的沼澤快速蒸騰,鼎旁的屍體逐步消散,一同消散的,還有被譚文彬攔截在外的一道道精神幻影。
他們真的不圖靠這個為自己謀利,在見到後繼有人,繼續向著頭頂探索時,也就徹底釋然消失。
金沙宗結界外。
林書友睜著豎瞳,帶著潤生跑來跑去,卻始終找不到入口。
「不應該啊,剛才那輛計程車就是從這裡消失的,我們怎麼就進不去?」
潤生攥著手裡的黃河鏟,小遠在裡頭,自己卻被隔在外頭,他很著急。
林書友:「別急別急,我給彬哥打個電話。」
阿友拿出大哥大,拔出天線,沒信號。
潤生打開登山包,取出預製供桌,將其展開。
在小遠成為菩薩後,有一個方式可以讓小遠心生感應,那就是燒紙。
潤生拉下菩薩畫像,往火盆里丟入點燃的黃紙。
就在這時,菩薩畫像倒卷回去,酆都大帝畫像落下,火盆中有一縷灰燼飄散而出,在前方凝成一行字:
「我還陽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