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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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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具體目標以及可預測的行經路線上,山精野魅的能力才算是徹底落實下去。

不像是過去廣撒網、分辨,容易露出馬腳,現在只需遠遠跟著目標,一路問詢附近的各種動物,就能得到具體的情報。

這種方式,基本不存在被目標發現的可能,因為當自標經過時,沿途遇到的各種動物並不知道要盯梢他。

譚文彬先將情報做了匯總,隨即感慨道:「小遠哥,他們追浪花的效率,可真高。」

李追遠:「翟老電話里說會提前過來,但那也是兩天後才到玉溪。」

譚文彬:「那我們投送的假餌,可能就不夠餵了。」

徐默凡、馮雄林、朱一文,是李追遠選中的三個熟人。

將自己這邊扭曲過的浪花交給他們,讓他們領著其餘人,奔赴鹿家莊這個目標點。

這三個人,各自在一條線上行進,每個人身後,都遠遠跟著其他人的視線。

現在的問題是,這三個人,走得太順也太快了。

連帶著跟在他們後面的人,也是如此。

譚文彬:「小遠哥,我現在一是擔心我們給出的假浪花,撐不了多久,就會被他們發現是錯的二是就算他們成功與鹿家莊引發了矛盾,我們想要的結果出現了,可矛盾引發得太早,翟老還沒到玉溪,我們無法藉助大帝的手,去給鹿家莊背後的勢力,一個巴掌。」

李追遠:「第一個擔心點,有點多餘,彬彬哥,你怎麼能確認我們給的,就是假線索呢?」

譚文彬開始思考,腦海中結合《走江行為規範》的內容,他發現在前期,小遠哥就提出了這樣的概念:「小遠哥,我有點明白了,在結果沒有正式揭開前,答案本就是動態的。」

徐默凡拿的是通緝令,通緝令上的嫌疑犯戶籍是被譚文彬改了的,但通緝犯本就是玉溪地界的,小時候上戶口時上錯了或者因故上親戚家也很常見,所以,萬一譚文彬反而恰好改對了呢?

朱一文拿的是海河大學的草稿紙,亮亮哥的團還沒到,但準備接待的負責人,其老家可能就在鹿家莊附近。

馮雄林拿的紅包,裡面記錄的是太爺上次做齋事的那位主家老頭母親的生辰八字,誰能保證主家老頭的母親,老家就不在鹿家莊附近?

李追遠:「我們在江上,他們也在江上,天道的目光會注意我們,也不會落下他們,我不知道原本的正確答案是什麼。

但他們的效率既然能這麼高,我懷疑江水是真的順著我們挖的假渠進來了,它在修改答案,讓我們陰差陽錯地全對。」

譚文彬:「江水為什麼要這麼做,這不是在幫我們嗎?不對,這只是名義上在幫我們,實則是在給我們下絆子。」

羊群他們太早被引去鹿家莊,工程方面的進展還沒落實,自己這邊就先失去了官方層面的身份優勢。

翟老還沒到,就失去了摸中大獎的機會。

最重要的是,鹿家莊是很多江湖頂尖勢力的白手套,雖然它曾被利用來針對秦柳家的孤兒寡母,但它在江湖上的風評,可不是什麼十惡不赦、人人得而誅之的魔門。

而且,不出意外的話,羊群里肯定有人的宗門家族,就是鹿家莊背後的江湖頂尖勢力之一。

因此,照這樣順順利利地發展下去,可能自己這邊火藥還沒來得及埋,羊群就先登門了,搞不好最後會變成鹿家莊打開莊門,喜迎八方來客!

李追遠:「江水,這是在化解我的布局。」

譚文彬不再作聲,等待小遠哥給出方案。

李追遠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把玩著手裡的茶杯:「彬彬哥,你發現沒有,以前都是我們見招拆招,這次,是江水在拆我們的招。」

「這是因為我們強了,相對強度拉開了,正如小遠哥你所說的,這次,我們有底氣坐在桌邊慢慢出牌。」

「那我們就繼續出招,讓江水自己去想辦法化解。

首先,既然這三頭帶節奏的羊領著羊群走得太快了,那我們就給這三頭羊先按下來,讓羊群也暫時停下來。

至少得停到,翟老過來。

我這位師父,我是太了解了,那通電話,其實算是答應了,但如果他人到了,結果事情已經結束,他不會覺得自己什麼也沒做,反而會默認自己已經完成了對我的許諾,從而要求我兌現自己的承諾。

其次,放出風去。

鹿家莊新培育出一頭神鹿,得其皮毛者可熔煉上品器具,食其肉者可重塑武夫體魄,飲其血者可升華靈魂。

這個消息一旦放出去,哪怕他們察覺到不對勁,曉得這浪花有問題,反而會主動維護這假浪花,讓它變得比真的還要真。

我要讓這群羊,自願變成一群餓狼!」

入夜後,下起了大雨。

朱一文躺在驢車上,前面有一壯漢駕著車,身側有老僕給他撐著傘,還有一個美婦給他剝著葡萄。

美婦將葡萄送到朱一文嘴邊,朱一文閉嘴不吃。

美婦將葡萄送到嘴裡含著,想要將葡萄口遞給他。

朱一文撩起扇子,抵在美婦胸口,讓她與自己保持距離。

「你如果硬要餵我吃,可以,我現在把你殺了,那我就能很享受地吃掉你嘴裡的這顆葡萄。」

美婦嘆了口氣,道:「你多少也該吃點新鮮的東西。」

朱一文:「新鮮的東西吃得沒味兒。」

美婦不再言語,自己吃起了葡萄。

朱一文從口袋裡,拿出一顆人參頭,細看著上面殘留的牙印。

他將人參頭湊到自己鼻前,深深吸了口氣,隨即面露陶醉。

包裹著人參頭的草稿紙,指引他找到了那家即將接待海河大學考察團的招待所。

招待所的經理剛接到電話,說是老家村里山體滑坡,把村里祖墳給衝垮了,現在一個村裡的過世親戚「睡」成了大通鋪。

經理的爹和娘就埋在裡頭,得知消息後,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偏偏他還得安排接下來很重要的招待工作,不能脫身回老家去處理這件事。

朱一文就自我介紹,說自己是考骨專家。

可以幫經理回家,把他爹娘的骸骨找出來,重新安葬。

經理很是感激地給了他老家地址,還說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其實,經理著急是著急,但對找回確切骸骨這事,也沒抱太大希望,反正爹娘埋進去這麼多年了,你讓他這個親兒子當面去認,也認不出來。

但這中間要是有個「專家」,指著兩具骸骨說,這就是自己的爹和娘,那他就能自我欺騙,爹娘都已找回,自己也就可以安心了。

對朱一文來說,像這樣的浪花線索展開,早已習慣。

那張包裹著人參頭的紙,就為了讓自己去接觸經理,從而去往他的老家。

「吁~~~」

驢車停了下來。

朱一文坐起身,前方道路旁有一座破廟,破廟門口生著篝火,一人坐在篝火前。

看見潤生,朱一文露出了笑容。

旁邊的美婦見狀,不由吃味,他就從未以這種目光看過自己。

明明自己魅力無限,可在他眼裡,遠不及一具冰冷的屍體。

朱一文開口道:「直覺告訴我,你出現在這裡等我,有很大的問題。」

潤生點了點頭:「嗯,有問題。」

朱一文:「更大的直覺告訴我,我不該問你是什麼問題,而是應該繼續前進。」

潤生又點了點頭:「嗯,對咧。」

朱一文:「別理他,我們繼續走。」

驢車再次前行。

在經過破廟門口時,朱一文看著此刻與自己幾乎面對面的潤生,身上的汗毛,漸漸立起。

潤生摸著自己的肚子,開口問道:「肚子餓了,有肉沒?」

「有!」

朱一文提起一直由老僕背著的竹簍,翻身下了馬車,來到篝火邊,在潤生旁坐下,他激動地打開竹簍蓋,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珍藏:「你看,都是好肉,你選哪一塊?」

潤生指了一塊。

朱一文大喜:「好眼光,這塊肉眼」可是在聚陰之地的鹽鹼地里葬了超過三十年,自帶風味,乾式熟成。」

潤生伸手欲要去拿。

朱一文馬上將潤生的手推開,又招手吩咐老僕把自己的煎鍋拿來。

「你就這麼烤實在是糟蹋了這塊肉,我來給你煎,先要把鍋給熱透——」

「這雨怎麼還不停,我新做的髮型,又要被淋壞了。」

光頭馮雄林很是不滿地咒罵著這天氣。

在他身後跟著的一男一女,互相對視一眼,面露苦笑。

明明頭頂寸毛不生,可這髮型,卻是馮雄林一直以來的執念。

三人各自撐傘,行走在山路上。

紅包里有老叔的一根筋。

馮雄林托舉著這根筋,痛哭流涕,喊著老叔你咋就一聲不吭地就這麼走了,留下他一個人該怎麼辦?

哭完後,馮雄林就把這根筋丟入嘴裡,咀嚼了很多下後才嚼爛了咽下去。

「嗝兒~老叔的筋頭巴腦,可不能浪費。」

至於紅包上的生辰八字,馮雄林在街面上找了個算命的老神婆看了看。

老神婆看了後,又翻出一個老冊子,一直往上翻,找到了。

這是老神婆的奶奶留下來的。

擱那年歲,天災多、人牙子多、土匪多,別說孩子了,就是個成年婦女,走在路上指不定忽然人就沒了。

那會兒想找個人難得很,最後迫於無奈,往往就會求卦於鬼神。

老神婆自她奶奶那輩起,就有個規矩,這種尋失蹤人口的,得了生辰八字就給記錄下來,記人家的地址,留個冊,保不齊以後人還能通過這個給尋回來。

這生辰八字挺奇特,還真讓老神婆找到一個,是她奶奶記下的,詫異道:「這是個女娃,照這歲數,怕不是人都早就不在這世上了吧?」

馮雄林:「這個莫管,說不定人家只是想死後落葉歸根呢,你把地址告訴我。」

地址記的也是老式的,馮雄林就去了當地文史資料館,恰好有位本地老學者今日坐班,幫馮雄林翻譯出了地址現在的位置。

老神婆是街上隨便選的,老學者就坐在文史館門口喝著茶,得來全不費工夫。

馮雄林就踏上了紅包生辰八字主人的歸鄉路。

走著走著,馮雄林身後的女人開口道:「雨停了!」

緊接著,身後的男人也開口道:「看,還出現了彩虹。

女人:「是啊,這彩虹好漂亮。」

馮雄林抬頭看了看身前的大雨滂沱。

至於漂亮的彩虹,現在可是晚上!

他伸手,撓了撓「頭髮」。

警惕的目光,環視四周。

「啪!」

一個手電筒亮了。

前面有個臨時搭建的小棚,棚子裡放著兩塊石頭,一塊石頭上擺著梳子、剪子,另一塊石頭上放著一張理髮店裡常見的白布。

譚文彬手裡拿著一塊淤泥一樣的東西,對馮雄林道:「馮兄,虞家一別,好久不見,甚是想念。」

「譚兄,我也一樣,你瞅瞅,我想你想得都脫髮了。」

「正好,馮兄,我這裡有一生發秘方,正好給你用上,保管你能馬上長上一頭又黑又密的頭髮!」

「此話當真?」

「當然!」

馮雄林走進帳篷,身後的男女還在大雨中欣賞著天上的彩虹。

在石頭上坐下,譚文彬撩起白布,給馮雄林圍上。

「啪!」一灘黑色軟乎乎的東西,被譚文彬甩在了這鋥亮的腦殼上。

馮雄林:「譚兄,真是應了那句話,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吶,我過的是一日,譚兄過的是三秋。」

譚文彬:「馮兄謬讚了,不過是碰了點機遇,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吶。」

馮雄林:「對了,有件事上次問了,上次在虞家,譚兄可是見過我那老叔?矮矮胖胖四肢短短的那位。」

譚文彬:「嗐,瞧我這記性,真記不得了,除了最後咱們一起守門時眾志成城,在那之前我所遇到的,不都是妖獸嘛?你老叔,應該也是死於妖獸之手,死於除妖衛道。」

馮雄林:「是極是極,是這個理。」

解開脖子上的白布,馮雄林準備站起身:「譚兄,兄弟我還有事——」

譚文彬:「馮兄你摸摸看你的頭,我這秘方是否有效果?」

馮雄林伸手摸了摸頭頂,居然真摸到了茂密的頭髮。

他目光一凝,臉上笑意更盛,又坐了下來,道:「譚兄繼續,天大的事,都沒頭髮重要吶!」

「砰!」

屋門被踹開。

徐默凡走了進來。

「誰呀!找死是不是!」

屋裡走出來一個拿著菜刀的男人,一臉橫肉。

徐默凡舉起手中的通緝令,確認這人是綁架殺人團伙中的一員,開口問道:「你老大呢?」

「我老大去他後山裡的老家——嘿,你誰啊,我用得著告訴你麼!」

察覺到對方手裡拿的是通緝令後,男人開始嘗試靠近,手裡的刀也不斷攥緊。

徐默凡點了點頭。

這座屋子很久沒人住了,地上和牆壁縫隙里,都長了雜草。

徐默凡伸手摺下一片草葉,指尖摩挲,將其捲起。

男人繼續靠近,嘴裡故意繼續嚷嚷著:「我說你誰啊,踹我這門是什麼意思,我跟你講啊,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屋外,傳來一道聲音:「挑斷筋脈,廢他四肢,交給警察。」

「交給警察?」男人猛地一個前沖,舉起手中的菜刀,對著徐默凡砍來。

「嗡!」

徐默凡手中的草葉飛出,像子彈般洞穿了男人的胸膛,打出了一個窟窿。

「你——這——」

「噗通!」

男人手中的菜刀滑落,跪伏在地,而後向側邊一倒,死去。

通緝令上有四個人。

他剛拿到通緝令,與其他人拉開距離,準備買點乾糧預備著接下來的搜捕時,發現隔壁的按摩店裡,走出來通緝令中的一個。

徐默凡將這個人拉入巷子中,問出其他人位置後,將他脖子扭斷。

眼下這個,是他殺的第三個,還剩最後一個老大,在前面那座山後頭的村兒里,倒是和通緝令上這個老大的戶籍所在地一致。

徐默凡走出屋門,夏荷抱著長布包,站在門口。

大雨遮蔽了視線,聲音是從前頭老槐樹下傳來的,隱約可見那裡有人坐在那兒避雨。

徐默凡往那邊走去,夏荷趕忙撐起雨傘跟上。

槐樹下再次傳來聲音:「你該把他交給警察,讓他受到法庭審判的。」

徐默凡:「除暴安良,何必拘泥形式,婦人之仁?」

「你不覺得,這樣痛快殺了他們,相較於他們所做的惡而言,太便宜他們了麼?」

徐默凡停下腳步,皺眉思索,然後他點了點頭,道:「的確。」

「這次是他要襲擊你,你正當防衛反殺了他,下次記得早點報告警察叔叔,不要私下用刑,這是不對的。」

李追遠很少這麼囉嗦。

之所以願意對徐默凡說這些,是看在徐鋒芝老爺子的面子上。

在虞家,老爺子一馬當先阻擋邪祟,在洛陽旅館,老爺子摒棄門戶之見,傳授自己徐家槍真意D

即使李追遠願意在老爺子面前自低一輩,那徐默凡這個孫子,也是自己的晚輩。

徐默凡繼續往槐樹下走。

李追遠:「我在前進之路上布置了陣法,以那石碑為界,你再往前,就要進入我的陣法範圍了」

徐默凡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抬起腳,毫不猶豫地跨過石碑,繼續往前走。

距離近了,老槐樹下的場景也就清晰了。

一個少年與一個女孩,坐在樹根旁的石凳上,二人一人手裡捧著一罐健力寶,咬著吸管喝著。

石桌邊,靠著一個青年,一雙金鐧擺在兩側。

少年他認得,拍自己爺爺馬屁一流。

而且,拍那龍王陳家女的馬屁,亦是嫻熟。

那個青年他也認得,在虞家堵門時一雙金鐧使得還可以。

女孩,他沒見過。

徐默凡:「你是要在這裡阻我?」

李追遠:「雨太大了,山路不好走,等雨停了路幹了再走,安全點。」

徐默凡將手,放在身旁夏荷抱著的布包上,沉聲道:「擋我槍者,死!」

聽到這話,林書友來了精神,抖了抖肩膀,雙手放在了金鐧上,但看了一眼位於徐默凡身後的石碑,阿友又泄了氣,應該沒自己出手的機會了,這傢伙居然頭鐵地主動走入小遠哥親手布置好的陣法里。

但下一刻,徐默凡又將手從布包上收回,於雨中盤膝而坐,道:「我答應過我爺爺,日後在江上遇到你時,饒你一命。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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