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2/2)
原本處於鼎盛期的一座龍王門庭,竟被一個少年,硬生生砍成了這樣。
明家想存續下去,確實是必須得靠繼續賭,但不能再是這個賭法了。
「我的事————消息————」
二長老:「主母,您放心,這次消息封鎖得很好,您身上發生的事,絕不會傳出祖宅。」
「蠢————蠢貨————」
明琴韻被二長老的這句回應,氣得眼皮都抖動起來。
她已經知道對自己下手的是柳玉梅,你在家裡封鎖消息有個屁用,人家坐家裡一直聽不到消息,不會主動往江湖上散播麼?
到時候,各種更為嚴重的試探,反而會頻頻出現,把局面弄得更糟。
大長老趕忙示意二長老閉嘴,道:「主母,您吩咐。」
「我的事————息————公開————」
「是,主母,我們馬上安排公開。」
「三日後————訃·江湖————說我身死魂滅————大張旗鼓————為我喪————」
聽到這道命令,長老們全都面露錯愕。
主母現在只是無法移動,失去了大部分正常人的功能,可主母明明還活著,而且看樣子,還能繼續以這種類似全身中風的狀態,維繫個很長時間。
「想繼續賭下去————得留本————先下·————以後才能————再上桌————」
她的「死訊」,一旦向江湖公布,相當於主動宣告龍王明家支柱垮塌,自此,明家雖頂著龍王門庭之名,可整體江湖地位將無法避免地滑檔。
明家,在其它頂尖勢力眼裡,幾乎算是淪為可以磨刀霍霍靜待時間就可宰殺吃肉的羔羊。
但只要你足夠弱,你的未來幾乎篤定會更弱,反而可以讓老饕們因此更有耐心,反正肉爛在鍋底,也就不急著還燙嘴時下筷;
同時,那小子下一次的報復,應該也就不急著落在明家了,不是明琴韻會天真地認為那小子會對此心滿意足、就此收手,那小子是必然奔著覆滅明家來的,但那小子也會考慮每次出手布局的成本,下一次的「削」,再落到明家,對他而言就不那麼划算了。
如此,一來,明家反而能暫時變得相對更安全,而且默認不用再為這場對抗下注,保留本錢。
二來,也可以讓明家的慘狀,深刻刺激到其它家頂尖勢力,讓當年參與過那件事的它們不再猶豫與遲疑,下定決心聯合起來針對秦柳,要不然下一個淪為明家這步田地的,就可能是它們了。
大長老:「主母,請您放心,我們一定會按照您吩咐地去做,給您辦一場盛大的葬禮。」
明琴韻:「喪葬帖————別忘了發給————柳玉梅————」
「轟!」
秦叔的殺戮,進入了尾聲。
劉姨的加入,極大提升了他的效率,他的拳頭可以瓦解一切抱團與抵抗,而四散奔逃的人,陷入蟲潮很快就會被淹沒。
並且,這漫山遍野的血肉殘骸,全都成了劉姨手下蠱蟲的飼料。
這種搭配風格,像是秦叔在前面割豬草,劉姨負責餵家裡牲口。
終於,最後一個人被秦叔一拳砸碎胸膛,再一腳跟上,將其腦袋踩爆。
秦叔閉上眼,微微仰起頭。
他上半身的衣服早就崩散,完全赤膊,身上也多出了很多新傷,但都無傷大雅。
這一場,是發泄,亦是回味,阿婷說得對,殺完後,整個人確實舒服了許多,有一種由內而外的放鬆與空靈。
片刻後,秦叔將眼睛睜開,看向劉姨。
劉姨這會兒站在蟲潮上方,不斷跟著這黑色浪濤上下浮沉。
秦叔:「都死光了。」
劉姨:「都死光了?」
秦叔重新審視四周。
劉姨舉起手,腳下的蠱蟲瘋狂向外散開,以降低密度的方式擴大覆蓋範圍,如黑板擦般,在這塊區域裡有規律地進行「擦拭」。
結果,有三個躲藏起來的人,被「擠破」了偽裝。
他們,有的靠的是特殊秘法,有的是用機緣器具,總之,都通過極為巧妙的手段,把自己給成功隱了起來,避開了秦叔上一輪的屠戮。
只可惜,再高明的隱身,也無法做到大變活人,高端的藏法,被劉姨以最樸實無華的方式破解。
秦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依次衝過去,將這三人毫無懸念地殺死。
主母說過一個不留,那就一個不留。
所有的求饒與哭求都被無視,因為處境調換,他們是絕不會給小遠求饒活命的機會。
劉姨走到秦叔面前,指尖在秦叔胸膛上劃了劃,道:「待會兒給你上藥。」
秦叔:「小事,無妨,沒必要。」
劉姨:「這樣結痂癒合快,你不想回家後,怕被三江叔看見還得去住大鬍子家吧?」
秦叔搖頭:「那就上藥。」
劉姨攤開手掌,幾隻小小的蠱蟲飛落,這是這場捕食中,增益變化最大的幾隻,被劉姨挑選出來當作下次使用時的母蟲。
隨即,劉姨抬起另一條手臂,向斜前方一指。
蟲潮蜂擁而去,不斷堆疊攢聚,最後,形成了一座塔狀建築,高聳壯觀。
本該漫山遍野的死者,全都在蠱蟲肚子裡,這座塔等於是用他們的血肉所築。
劉姨拍了拍手,道:「走吧,去接大小姐。」
秦叔和劉姨重新進入聽風峽時,沒能找到柳大小姐,只看見坐在一塊岩石上的柳老夫人。
劉姨立刻上前,幫柳玉梅把脈。
脈象疲弱,身體羸虛。
劉姨:「不應該啊,這嚴重超出了使用秘術後的透支程度,您到底又偷偷做什麼了?」
柳玉梅:「小事,不打緊。」
劉姨:「您還想不想帶曾孫子曾孫女了?忘了您自己取的那三籮筐姓了?姓李的姓秦的姓柳的,保不齊,您得分三個批次帶大仨孩子。」
柳玉梅:「姓秦的姓柳的,你又不是不能生。」
劉姨:「那能一樣麼?」
柳玉梅:「一樣的,你生了,我像帶阿璃一樣帶他們。」
劉姨臉上先是一喜,老太太這話里是把她當親閨女看待,但劉姨又馬上正色道:「玉梅長老,請您嚴肅一點,我在和您說正經事,您再不好好珍惜自己的身體,那就真沒多少年好活了。」
柳玉梅:「婷長老,也請你嚴肅一點,你再不抓緊時間生,就要過年頭,想生也生不了了。」
兩個人都笑了。
秦叔也笑了。
柳玉梅對他斜眼一瞪。
秦叔縮了縮脖子,不敢笑了。
劉姨把自己的頭,輕輕枕靠在柳玉梅腿上:「老太太,我能感受出來,您現在是真高興。」
「死了這麼多人,要是再不高興高興,那他們豈不是白死了?」
柳玉梅沒再回穆家村,以後這種村子的布置,都是小遠說了算,與她無關了。
在劉姨的攙扶下,柳玉梅走出了峽谷,隔著老遠,就看見了前方由劉姨親自壘起的「京觀」。
柳玉梅的目光里,流露出一抹深思。
劉姨:「老太太,您要是不喜歡覺得太高調,我讓阿力去把它給推了。」
柳玉梅:「好端端的,推了做什麼,這不是怪好看的麼?
就該把它立在這兒,讓該看到的人都看到。
龍王秦和龍王柳回來了,那這座江湖,也該守點規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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