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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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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意外————還是發生了。

李追遠:「手指抽筋了。」

本來很好的壓縮狀態出現了個破口,可能是恢復了點自我意識,也可能是本能反擊,一條黑色的直線自李追遠掌心釋出,直指少年眉心。

李追遠身形踉蹌地後退,坐在了帳篷前的板凳上。

阿璃走上前,查看情況,同時將雙手攤開,掐印。

只是在掐,卻無印。

做這個動作的目的,是防止後面的潤生和阿友關心則亂。

洗因果,比洗錢要複雜得多,天道對傳承勢力對走江者的支持與幫助,卡得很嚴。

不過,柳奶奶已經向天請罪過了,還把自己作為「污點證人」,供出了兩個「同夥」。

這件事,大體上,已經算揭過。

但,只要稍微演一演,就能讓柳奶奶少吐幾口血,何樂而不為?

黑線消失,惡鬼消散,全都進入了李追遠眉心。

少年額頭上,浮現出濃鬱黑氣,臉上也出現猙獰紋路。

好在很快,這些症狀都消失不見,少年恢復如初,而且精神奕奕,連日坐大貨車趕路的疲憊也被一掃而光。

李追遠嘴角露出笑容。

果然,明家人的壓箱底拼命手段,永遠都是這一條。

這一條對別人而言,會無比可怕,因為這是針對靈魂層面的攻擊,讓你誕生和滋養出足以將你吞噬的心魔,可李追遠本人就是心魔。

只要注意不告訴明家人真相,那他們一旦有機會,就會歇斯底里地給自己進補。

就是大瓢蟲,不適合攜帶。

阿璃露出了兩顆酒窩,她從口袋裡拿出一顆藥丸,然後又摸了摸自己登山包外口袋裡的健力寶。

將瓢蟲開膛,取出明家人靈魂,再將這靈魂壓縮封印進藥丸里,等需要時,把藥丸放進健力寶,讓少年用吸管喝。

李追遠對穆秋穎道:「這蟲子凶性十足,它體內的惡鬼更是容易造成禍患危及普通人,這樣吧,你仔細找找,有多少只抓多少只,我給你留下幾輛貨車,把它們連帶著犀角都裝車送到南通,由我來親自處理鎮殺這些邪祟。」

穆秋穎:「小遠哥高義,為蒼生正道負責!」

穆姑娘臨到謝幕時,才算是進入了演戲狀態。

李追遠:「運輸前,東西得封存好,不要出岔子,你親自跟車押送。」

穆秋穎:「您放心,我一定將它們安全送到您家裡。」

李追遠:「不是送我家,送那片桃林。」

穆秋穎:「是,明白。」

李追遠與阿璃走向另一端,換個角度來欣賞這座京觀。

穆秋穎走到陳曦鳶身前,面帶愧色道:「對不起,本來答應好你的事————」

陳曦鳶不解道:「什麼事?」

「就是你先幫我,我再幫你。」

「可是我沒幫到你啊,所以你也不用幫我。」

「我會抓緊時間,把該挖出來的特產都挖出來,送到南通桃林後,再立刻去找你。」

「不用不用,小弟弟既然讓你押送,那意思就是接下來的行程沒你的事了。

再說了,你村子裡剛出了這麼大變故,我覺得你在下一浪到來前,應該著手於安撫和處理村內的矛盾。」

「我剛回村子看過了,村子裡沒有矛盾。」

因為,反對派都死光了。

現在全村剩下的人,就一個渴望與目標,那就是努力表現,爭取讓家族能重新回歸柳氏家臣之位。

陳曦鳶:「那你也可以多陪陪家人父母,還要給你奶奶辦葬禮。」

穆秋穎:「能告訴我,你讓我做的事是什麼嗎?」

陳曦鳶愣了一下:「就一樣啊。」

穆秋穎:「一樣?」

陳曦鳶:「本來不是說好的嘛,我幫你清理你家,然後你再來幫我清理我家」

穆秋穎:「幫你清理————龍王門庭?」

陳曦鳶:「昂。」

穆秋穎的臉皮繃緊。

她很想再多問幾遍,對方是不是在開玩笑,可馬上又意識到下面的事不該自己過問。

在江上,與龍王門庭傳承者爭鬥,她沒什麼心理壓力。

可在岸上,龍王門庭本身,就是一座可怕的龐然大物。

「我去————挖特產了。」

「我來幫你一起挖。」

「不用你幫,不用。」

穆秋穎獨自走開。

又過了一段時間,譚文彬帶著穆喬生回來了,穆喬生沒靠前,仍是隔著很遠向李追遠行禮,隨後轉身回去。

「小遠哥,村子裡的事都安排好了,那座聽風峽我也看過了,給你拍了點照片儲存在眼睛裡,那地方有點意思。」

李追遠:「以後有空再來研究,你去跟何申商量,留下幾輛車,我們繼續出發。」

譚文彬伸了個懶腰,發出感慨:「終於可以回家」看看了。」

陳曦鳶附和道:「我都迫不及待了。」

譚文彬:「我們是沒見過世面,你生來就在世面里,怎麼也這麼興奮?」

陳曦鳶:「小時候,我奶奶常說,我們陳家和當年的秦柳兩家比,就是個小財主。」

譚文彬:「這肯定是和你爺爺吵架時說的話。」

陳曦鳶:「確實,但每次我爺爺都被噎得無法反駁。」

雖然留下了幾輛車,但車隊大部分,還是繼續向太白山駛去。

畢竟,比起在穆家村運特產回家,李追遠更看重給陳老爺子帶去豐厚的自家特產。

最終,車隊在山下停留等待,李追遠帶著自己人,登山。

景區不在這一側,這邊的山路也未做開發,但也只是剛開始這點路不好走,等過了這一段,前方出現霧氣後,李追遠將祖宅鑰匙取出,輕輕撥動,前方霧氣散開,呈現出一條平整向上的弛道。

潤生:「該把三輪車扛過來的。」

路是好路,但它長。

而且,還得考慮接下來把特產從家裡取出運下來時是否方便。

李追遠:「做個木筏吧。」

眾人沒急著上路,而是又退了出來,砍樹做了個大木筏。

隨後,其餘人都坐在木筏上,由潤生在前頭拉著木筏走。

山上肯定也有樹,按理說到上頭後再做筏子更省事,但誰能說得准靠近祖宅的古樹會不會被認定為家裡的祖產?

譚文彬在記事本上做了記錄,等離開寶雞時,去林業局交罰款。

途中,除了霧還是霧,也沒什麼景色可看。

李追遠有鑰匙在手,一切禁制陣法,都對他開,沒受丁點阻攔。

不過,細心之下,是能發現一些特殊痕跡的,有的新有的舊,說明過去幾十年來,試圖窺伺這座祖宅的人,非常多。

聯想到當初被妖獸占據、等同於廢棄的虞家,都引得江湖勢力聞風而動,欲集體伸手搶一杯羹,更何況昔日更加鼎盛的龍王秦。

之所以沒能成功,不是因為這裡的陣法禁制有多高深,再強大的禁制陣法,沒有足夠的人操控,也會慢慢被鑽孔滲透。

真正讓那無數隻貪婪的手遲疑猶豫不敢放肆的,是秦家祖宅里,未被封印起來的邪祟。

越往上,「腳印」越稀少,直至終於不見。

這裡頭,必然是有人及時止步了,但絕大部分,應該是被迫雙腳永遠離地。

潤生停下腳步:「到了。」

眾人抬頭,望見了雲霧包裹下,一片高聳巍峨的建築物。

只一眼,古樸厚重的歲月感就向你壓迫而來,似在無聲向你訴說著它的歷史。

它立在山峰,亦立在江湖,只是一時,被這雲霧遮了眼。

李追遠察覺到,體內惡蛟傳來的強烈情緒,既恐懼又興奮,更兼顧濃濃的貪婪。

少年的目光,看向山峰向外延伸出去的觀景台。

那是蛟龍之角。

並且,自這裡開始,一直到遠處那座祖宅大門,這黑色肅穆每一塊都帶著精緻花紋的石板路,就是蛟龍曾經的軀體。

以蛟角為台,蛟軀鋪路,立龍王門庭。

李追遠伸出拳頭,輕輕捶了捶自己的額頭。

冷靜理性如他,此刻心裡都出現了一股荒謬感。

當初在九江,自己得了一條蛟屍腐化後新誕生的靈,還覺得撿到一件大寶貝,趙毅為了那幾塊黑蛟皮不惜喊了好幾聲自己「祖宗」。

如此珍貴的東西,秦家人————不,應該叫自己的先輩們,居然是拿來給門前做壩子的。

雖然一直被外人告知你家祖宅底蘊有多深,但這下,李追遠才算終於能共情,每次自己帶著大包小包東西回家時,柳奶奶站在東屋門口,看到這一幕時所露出的神情了。

原來,自己在外面千辛萬苦淘弄來當寶貝似的往家運的東西,真就等同於以前秦家調皮小孩,拿著把小鏟子,站在自家大門前的院子裡,撬出幾塊小石子。

李追遠仰起頭,看著頭頂天空。

他忽然理解天道,為什麼會在自己入門禮上,直接給自己把代表走江的燈給點燃了。

這都入門了,那下一步是什麼,還用多問麼?

林書友:「哇哦。」

感慨完後,林書友伸出手指,戳了戳譚文彬的後背:「彬哥,童子告訴我,那個平台,是蛟龍之角。」

譚文彬用力眨了眨眼,用略微顫抖的手,抓了抓阿友的胳膊:「鎮定點,咱還沒進大門呢。

潤生很平靜。

陳曦鳶則左看看右看看,指著門口道路兩側的花圃,介紹著這是什麼靈花靈果,這是什麼靈樹靈藤。

譚文彬:「你家門口,也種這個麼?」

陳曦鳶:「沒這麼豪氣,這些在我家,是能種進祖宅院子裡的,秦家是把它們放外頭當引道綠植。」

李追遠看向身邊的阿璃。

在柳奶奶借住到太爺家之前,阿璃應該是住在這裡。

不過,對於那時候的阿璃而言,住在哪裡,也沒什麼區別。

此時,阿璃的目光,落在那座威嚴大門上,女孩握著少年的手,輕輕發力。

「它們,是在裡面等著我,是麼?」

阿璃點了點頭。

從路上的「腳印」變化就能看出來,祖宅里的邪祟是不願意離開祖宅,而非不能,這裡的花花草草與地磚沒被挖走,就是最好的證明。

它們,應該是從自己手持鑰匙,打開最外圍的山門禁制時,就察覺到自己來了。

李追遠:「進門吧。」

少年走在最前面,當他靠近大門前的台階時,門口兩座巨大如小山般的石雕墨麒麟,眼眸轉動,磅礴的目光,攜帶著可怕威壓,注視向少年。

無需用任何探查,直面它們時,你就能感受到它們體內所蘊藏的恐怖氣息。

李追遠手裡的鑰匙發出光彩。

兩尊墨麒麟身形顫動,向少年,屈膝。

李追遠走到門前,雙手撐著門面,這厚重的大門此時在他的觸感中,輕飄如鵝毛。

少年雙臂前展,將這大門推開。

門被打開的剎那,無盡嘶吼咆哮,席捲而出!

與此同時,秦家祖宅最深處的一座山洞內,一位身穿白色華服的老者,拿出酒杯,舉起。

老者頭頂上方,一隻巨大的蛇頭垂落,蛇眸里滴落出精血,不斷濃縮後,化作一滴,落入老者酒杯。

這座山,是這條巨蟒盤曲而成,這山洞,是巨蟒身體中間的一縷空隙。

「要到了麼,呵呵。」

老者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伴隨著這個動作,他身上的華服也跟著擺動,明顯能看出,他左臂與左腿,乃至是帽檐下的腦袋左側,都是空蕩蕩的。

大門,被李追遠推開了,無數等待許久的可怕邪祟們,向這位敢於凱覦龍王門庭傳承的外來者,賜予下馬威!

「砰!」

老者手裡的酒杯炸開,渾厚的血霧瀰漫整個山洞,上方巨蟒貪婪一吸,將氣血收回,吸完後,巨蟒眼眸里流露出驚恐與後悔。

換做以往,巨蟒敢這麼做,必然會招致老者最為酷烈的懲罰,每隔一段時間,這裡的每頭邪祟都必須要付出一定代價,這是秦家祖宅里的規矩,要不然何以湮滅鎮殺?

但這次,老者卻遲遲沒有對巨蟒發怒,反而自己開始顫抖。

身上的白色華服脫落,顯露出他那隻剩下一半的身軀,側面的傷口,至今還有肉芽在蠕動,卻始終無法復甦,讓他無法獲得完整。

細看之下,可以發現老者此時臉上的驚恐,比上方做錯事等待懲罰的巨蟒,更甚無數倍。

「魏————魏————魏————」

白天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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