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2/2)
劉姨:「主母心防失守,它們以為自己,終於等到了機會。」
秦叔:「嗯,沒事。」
劉姨臉上浮現出期待的神情:「是啊,我們只能縫縫補補,但真正能收拾它們的人,馬上就要來了。」
柳玉梅推開屋門,院子裡,出現兩個孩子的身影,鮮血自男孩體內流轉而出,女孩正在掐印對鮮血進行引導。
柳老夫人沒有陷入其中,而是抬起頭。
頭頂上方,是一尊正在蠕動的巨大黑影,它的觸角綿延而出,囊括了目光所及。
柳玉梅:「好玩麼?」
院子裡,兩個孩子的景象消散。
一道魂念,垂落而下。
「我無意破你心防,是你自己主動開的口,我只是覺得,你可能現在,想要看這些。」
柳玉梅:「呵。
「我沒有告訴它們,你來了。」
「那我是不是該謝謝你?」
「你隨意。」
「其實,告訴也無妨。」
「我們一直在等待你老死,但沒料到,你放下得更早。」
「對,我是放下了。」
「這座祖宅,終究是要散了麼?」
魂念語氣中,竟流露出了些許緬懷與不舍。
這與其他家族內歇斯底里渴望逃離出去的邪祟,很不一樣。
仿佛在頭頂這尊龐然大物眼裡,它,亦是這秦家祖宅的一部分。
「我放下了,是因為不需要我再端著了。」
「要換人了?」
「嗯。」
「他,不行。
他上次陪著你來時,我看出了他和以前不一樣了,我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可他身上確實有了正統秦家人的氣息。
誠然,他現在很強,但他終究不是龍王。
秦家人的氣息再醇厚,也不是龍王氣息。
你應該很清楚,這座祖宅,能被鎮壓這麼多代,靠的是什麼,你柳家祖宅那邊,亦是一樣的情況。」
柳玉梅:「我知道。」
秦家祖宅與柳家祖宅里,鎮壓邪祟,靠的不是封印,而是一種震懾。
這尊體型龐大的古邪,可以自由進入秦家外宅,並非是現在秦家無人的緣故;在過去,哪怕是秦家巔峰時,它興致來了,也能出來遛彎看看。
歷史上的秦家人,對此也早已習慣,見怪不怪。
兩家祖宅的邪祟,呈現出金字塔結構,大邪祟壓制小邪票,層層下壓。
這看似是一種很危險很不牢靠的方式,正常人的認知都能推導出這樣一個結果:
一旦兩家門庭式微,所鎮壓的邪祟很可能就會暴亂。
但很有意思的是,像聽風峽穆家村那種家臣的「背叛」,在外門裡,都屬情節較輕的了,背地裡早就徹底改換主家的外門,不知還有多少。
可偏偏秦柳兩家祖宅內所鎮壓的邪祟,雖偶有躁動,卻遲遲沒有真的溢出。
在過去,柳玉梅甚至都可以不住在祖宅里,只需偶爾派秦力和柳婷回家來看看。
這些,被秦柳兩家龍王先祖所鎮壓的邪祟,表現出了比當世活人————更長久的忠誠與慣性。
秦柳兩家族人,並不是在養寇自重,也不是在與邪祟媾和,更不會駕馭利用邪祟。
在它們這種互相壓制的體系里,所有邪祟,也都是處於自我消磨之中。
小邪祟消磨完了也就完了,大邪祟消磨完了後,自有下一級邪祟頂上。
底蘊這種東西,不單單指府庫里的寶藏,財富與秘藏,這些東西就算再多,放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一樣會被嚴重稀釋。
真正的底蘊,是一種自信,然後是以這種自信為依託,向下構築出的一套無形體系。
祖宅里的邪祟,都是歷代龍王將其擊敗後帶回家的,這裡還留存的諸多大邪祟,當年也是令龍王都無比頭疼的存在。
鎮磨它們,需要耗費更悠久的歲月,所以它們在這裡時,往往能看見鎮壓它們的龍王陽壽盡了後去世。
然後,又能看見家族新子弟的崛起,再次成就龍王之位。
興許哪個調皮搗蛋的孩子,自出生起,就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年幼時還往自己「窩」里跑來頑皮胡鬧,等再成年後,他點燈走江,歸來時成為龍王,也開始往家裡帶新的邪祟。
那麼,那些曾被老龍王帶回來,被舊邪祟所鎮壓著的邪祟,在這後來,也就默默地承擔起新的職責,幫新龍王鎮壓後來者邪票。
秦家,是鎮壓它們的牢籠,卻又給予了它們一定自由與參與感,久而久之,它們也漸漸願意將自己,融入秦家的歷史敘事中。
一定程度上來說,這些大邪祟的立場,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與柳玉梅是一致的,它們也盼望著,鎮壓自己的秦家,能夠早點復興。
但,絕對實力的缺位,時間久了,也必然會出問題。
以前秦力和柳婷過來就可以了,現在得柳玉梅親自過來震懾,這,就是最好的例證。
人活著,需要看到希望;邪祟死著,也需要看到希望。
它們的希望,不是秦家必須得在下一代就出龍王,可至少能讓自己看到,有望成為龍王的種子。
要不然,這套雙方都已接受上千年的敘事邏輯,就無法再延續下去。
秦叔是一直都不被看好的,不僅是因為他身上沒有秦家人的血脈,而是他當初骨子裡,就少了份秦家人的味道。
如果秦叔能成就龍王之位,那大家就都能接受。可秦叔失敗了,失敗後的秦叔就算能重新站起來,變得更強,也依舊不是祖宅里的邪祟所想要的那種慰藉。
柳玉梅:「不是他。」
「不是他?難道是你孫女?她的天賦我們都認可,可她還不到年紀,而且她我記得你當年,曾質問過我們,懷疑是我們對你孫女做了手腳。
事實是,你秦柳兩家歷代龍王,在外鎮壓斬殺的邪祟比帶回家裡的,要多得多。
外面的邪祟,恨不得你秦柳兩家絕嗣,不可能看著這樣一顆絕世種子生根發芽,我們這些家裡的,立場可是與它們相反。」
「也不是阿璃,阿璃,拜他走江。」
「轟隆隆!」
頭頂上的古邪發出怒吼,無數條觸鬚狂舞,在表現著它的憤怒。
魂念中,傳來咆哮之聲:「你————竟敢將秦家傳承贈予外人。」
柳玉梅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因為真的很好笑,家裡所鎮壓的邪祟,比自己這個當家主母,更加守舊,也更看重這門庭傳承。
柳玉梅:「不僅是秦家傳承,柳家,我也給了。
「你————瘋了!」
柳玉梅:「他馬上會過來了,你們,可以自己看看,他夠不夠格。」
「如果不夠格,我們會把他————吃掉!」
入夜,大白鼠在壩子上一鼠伺候幾個鍋,勺子掂出殘影。
一道道熱菜出鍋,擺在了壩子上拼湊出來的長桌上,旁邊還有個烤架,上面的烤串滋滋冒油。
林書友站在樓下,頭朝上,捏了捏嗓子,學著以前劉姨的語氣,喊道:「小遠哥,吃晚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