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1/2)
「請誰?」
「你說請誰。」
「這裡,能請的人,挺多的。」
「你知道爺爺我說的是哪位。」
「那位不用請,他自己會來。」
「什麼時候?」
「等他認為他有實力,把你殺了的時候,應該————不會太久,很快了吧。」
「他只殺爺爺我麼?」
「我不知道,我無法保證,我能做的,只是儘量爭取。」
「曦鳶,委屈你了。」
「你要是答應不開域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回去,把你腿敲斷,再帶到這裡來。」
「哈哈哈哈!」
「再過陣子,你就笑不出來了,哪怕我在家裡時對你說了無數次,你也是一直都不清楚這件事到底有多嚴重。
你沒與他真正接觸過,你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可怕————不是可怕,是厲害,不,是優秀。」
「爺爺我,現在知道了。」
「那現在還有機會,在一切還沒攤開前,我覺得事情都能談,等攤開後,就真的晚了。」
「曦鳶,你是剛回來吧?」
「嗯。」
「那就好好休息,在外面別太累了,要是覺得沒意思了,就早點點燈回來,你奶奶在家呢,咱家養得起你。」
「我怕我現在回去,我就要真的沒有家了。」
「曦鳶,幫爺爺我,再請他一次吧。我想,他應該會同意來的。」
「他現在還沒回來呢。
「嗯,他現在是很忙。」
「等他回來了,我會跟他說。」
「好,他若是答應了,你提前告訴爺爺一聲。」
「讓你提前做好準備麼?」
「不是你想的那種準備,是準備開祖宅正門迎接,咱家好歹也是龍王門庭,該有的禮數還是不能缺的。」
「好,我知道了。」
「你和你奶奶再說說話吧。」
電話那頭,傳來陳家老夫人的聲音:「曦鳶啊。」
「哎,奶奶。」
「要注意照顧好自己,不管什麼時候,不管遇到什麼事,記得吃飽飯。」
「嗯,我會的,奶奶。」
陳家老夫人把電話掛斷後,轉過身,看向坐在旁邊礁石上,面朝大海,捧著酒葫蘆的老伴兒。
先前因為在通話,所以海浪寧靜,幾乎沒有聲音,這會兒電話掛斷了,濤聲依舊。
陳家老夫人走到老伴兒身側,她看見老伴兒腰間的那枚望江樓令牌在顫抖,但很顯然,老伴兒是不打算做回應,更不打算去參會了。
陳平道嘬了一口酒。
陳家老夫人:「看來,是真被嚇到了?」
陳平道:「嗯。」
陳家老夫人:「你這人,怎麼就這麼擰巴?」
陳平道晃了晃手裡的酒葫蘆:「芝芝,別人不懂我,你還不懂麼,我這人吶,從年輕時就一直擰巴到現在。」
姜秀芝:「我就不懂,事情就有這麼難麼?錯了就去認錯,把該說清楚的說清楚,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去給我那位姐姐跪著,悉聽發落。」
陳平道抬頭,望向這蔚藍的天空:「可是,我沒做錯啊。
姜秀芝:「你————」
陳平道低下頭:「我是去做了我認為對的事了,硬要說錯,那就是錯在沒把對的事做徹底。」
姜秀芝:「那不就更好解釋了麼?」
陳平道搖了搖頭:「芝芝啊,如果一個人走到你面前,說我沒全力以赴殺你,只是讓你命懸一線,給你留了一線生機,所以,你該感激我,你會不會覺得這個人瘋了?」
姜秀芝閉上眼。
陳平道:「呵,就算能騙過所有人,可唯獨騙不了我自己。
去之前,我們其實並不知道要去對付的是誰,當我察覺到孫女和故人氣息時,我猶豫了,抬了半手,不忍心去趕盡殺絕;
但事實上,這一線生機,並不是我特意留的,因為我當時覺得,他已經是十死無生了。
我等著那位姐姐登門來問罪,但她沒來。
我當時就猜測,那位可能沒死。
可就算沒死,以那位姐姐當年的脾氣,也該是要來的,至多慢一會兒,但她還是沒來。
我就在想,那位姐姐莫不是這些年過得太委屈,委屈到性子真的徹底變了。」
姜秀芝:「心疼了吧?」
陳平道:「心疼壞了。」
姜秀芝:「陳平道,你這老畜生真該死啊。」
陳平道:「當那位通過曦鳶給我打電話,直接問我時,我就知道,不是那位姐姐性子變了,而是她心裡有寄託。
破罐子才會破摔,手裡捧著寶玉,自然就端得住。
呵呵呵,真好啊,那位沒死,真好啊,那位姐姐終於等到了轉機,真好啊,秦柳兩家,否極泰來。」
陳平道喝了一大口酒,包在嘴裡,重重咽了下去,眼睛開始泛紅:「但我沒料到,那位能好到這種地步,好到這麼可怕。」
姜秀芝:「老東西,我真想不通,你清心寡欲一輩子,你陳家坐落瓊崖,一向遠離江湖紛爭,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忽然跑去摻和這種事?」
陳平道擺了擺手:「芝芝啊,你先回去吧,線頭和布料不是已經到了麼,壽衣,可以給我縫起來了。」
姜秀芝不再言語,轉身離開。
陳平道在礁石上躺了下來,與頭頂的天空面對面,對著它,喃喃道:「是啊,你怎麼這麼莫名其妙?
曦鳶剛開慧時就開了域。
我就知道,我陳家這一代,有事兒要去做了。
我這把老骨頭不去做,就得讓我家曦鳶去做。
可我做了後,反而讓我看不清楚了,迷茫了。
這哪裡是世間千年難遇的禍亂之源,動盪大邪?」
陳平道將酒葫蘆對著自己的嘴,將裡面的酒水全部倒入,最後將酒葫蘆狼狼砸向海面。
「轟!」
浪潮洶湧,驚濤拍岸。
「為什麼越看越像是,被你捧在手上的寶貝心肝兒?
」
陳曦鳶把話筒放回。
小賣部門口,石頭和虎子站在那兒,哥倆一人手裡拿著一枚硬幣,邊吸著鼻涕邊耐心挑選要買的東西。
這個年齡段的農村孩子,手裡零用錢不多,所以在買東西時會更加猶豫,將這種快樂感儘可能地延長。
陳曦鳶按照小弟弟以前的風格,結算電話費時,順便買點東西,有時候買貴一點的東西,張嬸也就把電話費抹去了。
選了東西付了帳後,因為腦子裡在想著爺爺電話里的內容,覺得應該是江湖上最近出什麼事了,離開小賣部時,陳曦鳶順手就將自己買的東西,送給了這倆小弟弟的小弟弟。
石頭和虎子看著遠去的陳曦鳶,懵了。
哥倆低下頭,看了看手裡剛剛被塞的幾包華子。
張嬸笑呵呵地說:「來吧,煙我給你們退了,你們拿錢買自己的。」
虎子把煙遞上櫃檯。
石頭扯了扯虎子身上的棉衣,對著他耳邊說了幾句話,虎子把煙又拿了回來,倆孩子跑開了。
張嬸喊道:」喂,你們倆別自己偷偷學著抽啊。」
陳曦鳶走到大鬍子家門口時,看見了騎著三輪車回來的蕭鶯鶯。
三輪車裡,放著兩大壇剛從鎮上酒鋪里買回來的酒。
陳曦鳶問道:「你知道最近江湖上發生什麼事了麼?」
蕭鶯鶯將車剎住,對著陳曦鳶搖了搖頭。
她是誕生於江湖,但她不懂那個江湖。
陳曦鳶幫忙,把兩壇酒從三輪車上提了下來。
蕭鶯鶯調頭。
陳曦鳶:「你還要出門?」
蕭鶯鶯:「買酒。」
陳曦鳶:「不是買回來了麼?」
蕭鶯鶯:「你回來了,他高興,怕不夠。」
等蕭鶯鶯騎著車離開後,陳曦鳶提著兩壇酒走上壩子。
壩子上,梨花坐在那兒正在做紙紮。
李三江家的白事生意,現在是越做越好,不管是紙紮還是香燭,完全不愁賣,自從市區也有了經銷商後,家裡就再沒囤過貨,基本是做出來一批就趕緊拉出去交接一批。
梨花站起身,熱情地打招呼:「陳小姐,你回來啦。」
陳曦鳶:「最近江湖上,有什麼大事麼?」
梨花理了一下鬢角頭髮,道:「我們夫妻倆,早就退隱江湖了。」
其實,最早時,熊善也會去打探一下江湖消息,主要是想聽聽李少爺的江湖事跡,結果查著查著,查無此人。
梨花還覺得疑惑,熊善只覺得後怕。
後來,乾脆就懶得打探了。
陳曦鳶把酒罈放下來,走到壩子邊。
壩子下方的藥園旁,笨笨坐在一張小板凳上,面前是一張大大的格子布,上面畫著一處處節點。
笨笨手裡拿著一支毛筆,對著格子點畫圈。
孫道長蹲在旁邊,笨笨每畫一個圈,他都無比興奮地鼓掌拍手:「哈哈哈,對對對,就是這兒,就是這兒,我孫女婿不愧是天才,天才!」
情難自抑時,孫道長會忍不住抱著笨笨的頭,在他腦袋上用力親一口。
笨笨嘟著嘴,很無奈。
本來,李追遠與阿璃不在家時,梨花就不用將自己兒子送過去陪少爺小姐解悶兒了,笨笨也能因此放假。
結果這孫道長養好傷後,就馬上親自給他上課,直接教上陣法。
在別的地方教還不行,為了表現出自己的誠意,孫道長每次都是對著桃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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