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2/2)
第二個周天尾端,提純結束。
李追遠操控惡蛟,將蓄緣缽捲起,投入熔爐。
哪怕是破損的重器也是重器,羅曉宇一連碎裂三倍棋子,才將蓄緣缽砸開。
「轟!」
蓄緣缽本就有積蓄氣運之力,壓縮後形成一道迅猛的氣旋,趙毅將提純好的晶體全部裹挾進去,藉助這股風勢,壓縮進潤生體內。
首先是潤生體內殘留太過豐富,然後四件本來用以專門燒火的耗材,它們的特性能完美契合這四個流程。
最後一座琉璃塔,用以最後的封印是再合適不過。
這簡直是瞌睡來了,不僅送枕頭,毛毯、被子、眼罩也都送來了。
趙毅都有種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感覺,可他知道,這姓李的不受老天待見。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
「李大爺不愧是李大爺!」
陣法外,操控大局的李追遠眼裡也流露出光澤。
事情的發展,正突破方案書中的最佳預估。
第三個周天快結束時,李追遠示意惡蛟將琉璃塔捲去熔爐。
「咚!咚!咚!」
陣法平台開始動盪,熔爐開始搖晃。
譚文彬、林書友快速插旗,陳曦鳶更是開域,一次次闖入陣法內部去更換陣旗材料。
阿璃閉上眼,雙手掐印速度加快。
羅曉宇接連落子,毫不停歇。
李追遠一心二用,做最精緻的大局掌控。
本該升起的危機,在眾人高素質的配合下,成功化解,有小驚卻無險。
這就是硬體頂級,軟體方面的人員配置也是頂級的優勢,就算是想出紕漏,也很難找出合理的理由。
第四個周天安穩結束。
李追遠示意阿璃與羅曉宇撒手,他親自來負責緩緩停止,不能一下子停,會炸爐。
陣法平台上,霧氣不斷湧現,趙毅從中搖搖晃晃走出。
他身上的皮,褶皺、破裂、灼燒、雷劈,要多悽慘有多悽慘,事實上,他早就撐不住了,是靠著一道鬼蛟的影子進行接力。
李追遠的惡蛟從熔爐里飛回時,看著鬼蛟虛影流露出垂涎。
少年目光一凝。
惡蛟「嗖」的一聲飛回,沒入少年掌心。
趙毅張開嘴,一團黑氣噴出,然後「噗通」一聲,向前栽去。
陳曦鳶打開域跳了下去,但正當陳曦鳶要接住趙毅時,處於栽倒中途的趙毅,忽然強行翻轉了身子,改為後背著地。
這下子脫離了陳曦鳶的預判,沒能第一時間接住。
昏迷中的趙毅無法操控蛟皮進行隔火防禦。
「滋啦!」
平台上餘溫仍恐怖,像是煎牛排時翻了個面。
陳曦鳶趕緊將他提起,還好,只是背面三成熟。
李追遠雙手掐印,「哐當」一聲,熔爐開啟。
潤生從中走出,他身上也是沒一塊好皮,充斥著鮮嫩粉紅。
這對普通人而言,稱得上無比悽慘猙獰,但對潤生來講,是久違的人氣。
此時,潤生也是意識陷入昏迷,在他栽倒前,陳曦鳶再次開域下場,將潤生包裹,帶他離開了平台。
譚文彬給潤生上藥包紮,林書友負責趙毅。
很快,二人都被包成木乃伊。
李追遠:
「今晚結束了,大家回去休息吧。」
趙毅和潤生都被安排去了大鬍子家,老田頭看見自家少爺變成這個樣子,雖很傷心,卻又在預料之中,畢竟少爺出門前就說了他要去跳火坑。
李追遠將阿璃送回東屋後,就上樓回房休息了,趙毅是今晚傷得最重的,少年則是最累的。
可惜,只知道是成功了,但潤生哥昏迷著,具體成效如何,不能第一時間觀測到。
二樓熄燈後,東屋門開啟,阿璃走向屋後道場。
翌日清晨,趴著睡的趙毅睜開眼,看見靠坐在床下打著盹兒的林書友。
林書友察覺到動靜,睜開眼:「三隻眼,你醒啦。」
趙毅:「我昏迷前翻身了沒有?」
林書友:「翻了。」
趙毅:「還好,燒背沒關係,差點燒鳥。」
林書友:「你不翻面,陳曦鳶就能接住你,背也不用燒的。」
趙毅:「有些事,沒必要告知全部真相的,比如你現在也不會告訴周云云,你當初差點給她送去情書。」
林書友:「你……」
趙毅:「姓李的這波賺大了,但也好險,要不是老子剛在地獄鬼火里淬鍊過,又有鬼蛟加持,早在中途被烤熟了。」
林書友:「所以小遠哥說過,這次沒你,方案就無法成型。」
趙毅:「我謝謝他拿我這碟醋包餃子。」
林書友:「我覺得,小遠哥把生死門縫撿起時,沒想著利用你,只是覺得那東西對你有用。」
趙毅:「這才是你該說的話,就像對周云云說,譚文彬剛進大學時就在宿舍里說,他最無法忘記的是高中班長。
對了,潤生效果怎麼樣?」
林書友:「潤生和你一樣,也昏了……」
隔壁房間,傳來開門的聲音。
林書友走到門口向外看去:「潤生,你也醒啦?」
趴在床上的趙毅吩咐道:「阿友,去喊姓李的,再把陳曦鳶叫醒,咱早點試試效果,別耽擱潤生趕上午的飛機。」
大清早的,所有人都聚集在桃林外的空地上。
趙毅讓阿友給自己推輪椅,不過他不能坐,只能跪趴著。
陳曦鳶揉著眼睛,打著呵欠,她還沒睡飽。
但沒辦法,誰叫她是在場最適合檢驗潤生成果的人。
「小弟弟,潤生這個樣子,真的可以切磋麼?」
陳曦鳶指著渾身纏滿繃帶的潤生問道。
趙毅:「不要小覷愛情的力量。」
李追遠:「看看效果就行。」
重傷時的效果也是效果,而且更具有觀測價值。
陳曦鳶點了點頭,將域開啟,當即,雲海翻騰、彩虹高掛、雷聲陣陣、瀑布轟鳴。
趙毅:「我要驗牌。」
陳曦鳶猶豫著,要不要將腰間笛子抽出來,她覺得面對這樣的潤生,似乎不需要。
「潤生,我要來了!」
潤生點了點頭。
陳曦鳶沖了上去。
當域籠罩住潤生時,潤生身上繃帶快速滲出鮮血,他整個人略作抵擋後,就單膝跪了下來。
陳曦鳶完全沒正式出手。
林書友驚訝地張開嘴,怎麼感覺提升完後的潤生,反而變得比以前更弱了?
陳曦鳶有些為難地看向李追遠。
李追遠示意陳曦鳶收域。
潤生艱難地站起身,他的眼睛裡也流露出疑惑。
趙毅:「潤生身體變化太大,原先的解封方法解不開了。」
解封的方法,李追遠早就告訴了潤生,並讓潤生勤加練習,潤生也確實練了,但當一周天變成四周天后,原先方案里的很多規劃就不再適用,包括解封之法。
阿璃想抬腳走向潤生,她要用最笨的方式告知潤生解封之法。
不過,女孩剛有這個動作就忍住了,她剛下意識地想要用手代替利器。
女孩雙手攤開。
李追遠:「阿友,你辛苦跑一趟,把阿璃的工具盒和血瓷瓶抱過來。」
林書友:「明白。」
「汪!」
壩子上,笨笨申請跑腿。
花姐身形出現,將笨笨抱起,帶入桃林上早自習。
羅曉宇則急慌慌地從桃林里跑出來,他昨晚睡得太沉,差點錯過今早的大節目。
林書友很快就把東西帶來了,阿璃從血瓷瓶上揭下一塊碎瓷片,走到潤生面前,用瓷片在潤生身上畫氣的運行軌跡。
有點疼,但潤生希望更疼一點,他記不住氣的軌跡,只能去記疼的感覺。
畫好後,阿璃退了回來。
李追遠:「繼續,這次,潤生來攻。」
陳曦鳶將域重新開啟,站在原地。
潤生運轉起體內的氣,下一刻,他的瞳孔一縮,黑色消失不見,變成全白,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
纏繞在身上的繃帶在氣門作用下很自然的開解,胸膛上九條黑色虛影不斷流淌,呈現出動態潑墨畫的質感。
一股可怕的壓力,籠罩在場所有人。
陳曦鳶默默地將翠笛抽出,橫在身前。
潤生動了。
他撞入了陳曦鳶的域中,雲海分裂、彩虹暗淡、雷聲靜謐,瀑布倒流,在這強大的壓力下,陳曦鳶的域出現了扭曲。
潤生的拳頭,砸在了陳曦鳶的笛子上。
「砰!」
陳曦鳶身形向後倒滑出數米。
趙毅:「成了。」
沒有誇張的氣浪效果,動靜也不大,那是因為潤生那一拳的力量,被陳曦鳶的域給吸收了,沒有外泄出來。
這是在陳曦鳶的域中,將陳曦鳶擊退,而且潤生還是重傷中。
李追遠:「陳曦鳶,你也進攻。」
「潤生,我來了!」
陳曦鳶舉起笛子,沖了上來。
潤生舉起第二拳,身上的水墨畫變得更為凝實。
雙方雙向奔赴,拳頭與笛子砸在一起。
相似的一幕再度出現,這次,陳曦鳶依舊倒滑出去數米。
她是主動進攻了,但潤生卻把勢迭到了第二層。
潤生身上鮮血滲出,如今狀態下,他沒辦法再揮第三拳了。
但陳曦鳶知道,自己輸了。
當自己上次硬拼,沒能將潤生擊飛,反而被潤生擊退,就意味著輸得毫無懸念。
李追遠:「可以了,阿友,給潤生哥包紮。」
沒必要再打下去了。
要知道,陳曦鳶才從黃果樹瀑布那裡得到新感悟歸來,本身就有著一節大提升。
而如此狀態下的潤生,居然能撼動陳曦鳶的域,足以說明這輪提升效果之驚人。
這代表著,完全康復狀態下的潤生,不用氣門全開,就足以用秦家人的方式,把陳曦鳶從頭到尾壓制。
李追遠掌心攤開,金線溢出,快速推演。
換算下來,現在的潤生正常狀態下,就可以比肩在真君廟中氣門全開的他自己。
雖然當時氣門全開的潤生,打得也非常慘烈,但那是因為己方時間耗不起,不得不採取主動進攻的拼命打法,只要潤生能長期維持,扛住第一線,那局面就會好很多。
潤生是整個團隊的基石,他立住了,團隊才能正常展開。
李追遠:「彬彬哥,送潤生哥去興東機場,別忘了拿讓潤生帶給萌萌的東西。」
譚文彬:「明白。」
陳曦鳶絲毫沒有被潤生壓制的氣餒,而是問道:「小弟弟,你出來時有沒有看見廚房裡阿姐今天早飯做什麼?」
李追遠:「在做蟹黃湯包。」
陳曦鳶立刻跑去李三江家,來到廚房門口,第一籠湯包剛蒸好。
劉姨:「你今兒起得可夠早的。」
陳曦鳶:「早上被叫起來切磋了一下。」
劉姨給陳曦鳶倒了一碟醋,往醋里切了些薑絲:「和誰?」
「潤生。」
「誰贏了?」
「潤生贏了。」
「呼呼呼……好燙好燙。」
「輸了還食慾這麼好?」
「輸了不是應該更得吃飽肚子,好再贏回來麼?」
「吃吃吃,你隨便吃,我繼續給你蒸。」
羅曉宇回到桃林,花姐正盯著笨笨看棋盤。
「曉宇,外面結束了?」
「嗯。」
「這麼快?我都沒察覺到什麼動靜。」
「是很快。」
「那,是誰贏了?」
羅曉宇搖搖頭。
「沒分出勝負?」
「是兩邊都比我強,我懶得盤算了。」
趙毅示意阿友把自己推進屋。
回到房間後,趙毅開口問道:「下一個,是你了吧?」
林書友:「嗯,潤生的事結束後,小遠哥近期會帶我回一趟官將首祖廟。」
趙毅:「把提升方案跟我說說。」
林書友:「額……」
趙毅:「你覺得我會害你?」
林書友搖頭:「但這是我們團隊的機密,沒有小遠哥的允許,我擅自……」
趙毅:「你和我在一起,什麼話不被套出來?放心吧,你小遠哥不會怪你,咱們就省去這套話步驟了。」
林書友:「三隻眼,你……」
趙毅:「說吧,我幫你參謀參謀。」
這時,屋外樓下傳來譚文彬的聲音:「說吧,阿友,外隊的外,不是外人的外。」
林書友說了。
趙毅聽完後,長嘆一口氣:「呵,你知道我最佩服姓李的什麼地方麼?」
林書友:「不知道,應該有很多吧。」
趙毅翻了個白眼:「他最厲害的,是能將手裡的資源,最大程度利用起來,一個增將軍上你的身,另一個增將軍在道場裡幫你分擔壓力,這他媽的是人腦子能想出來的方法?」
林書友:「所以小遠哥比你聰明。」
趙毅:「我就當你是在誇我是人腦子的極限了。」
林書友撓了撓頭,沒反駁。
趙毅:「但有個問題,要想讓增將軍的另一具身體在道場裡時刻準備著為你分擔壓力,道場得重新修改,才能確保不發生意外。」
李追遠的道場幾次翻建,都是趙工頭親自組織的,他對那裡簡直不要太熟悉。
趙毅:「這樣吧,我在這裡養傷期間,順便幫姓李的把道場修改一下。」
林書友:「這我得先問一下小遠哥。」
趙毅:「問他幹嘛?」
林書友:「你是要收『錢』的。」
趙毅:「放屁,姓李的那貨早就算計好,讓老子幫完潤生後再幫你修增將軍的坑了。
他壓根就沒打算和我談第二樁買賣的事,因為他知道老子不可能為你的事收『錢』!」
譚文彬去開黃色小皮卡,潤生提著登山包,站在村道上等待。
秦叔與熊善大早上送完貨,推著板車回來。
潤生用沙啞的聲音喊道:「叔。」
秦叔點了點頭:「今天天氣不錯。」
師徒二人,簡單回應。
當秦叔又走出很長一段距離後,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仍舊站在那裡的潤生。
因距離遠,遙望時,高大如潤生也顯得很渺小,可他確實還存在。
身旁的熊善也停了下來,順著秦叔的視線看過去,小聲問道:
「秦大人,您在看什麼?」
「看潤生。」
「潤生不就在那兒麼?」
「嗯,這是我第一次,在我的眼睛裡,能看到他。」
熊善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主要是他壓根就沒敢往那方面去想。
回到家後,秦叔將板車放好,拿起條帕子擦了臉,走入東屋。
柳玉梅正在上今日的早香。
秦叔站在後面,拜了下去。
柳玉梅把香放面前,聞了聞:「這安神香有點受潮了,讓阿婷再去進一批。」
「是,主母。」
將香插入香爐,柳玉梅捏起一塊供品糕點,咬了一口,問道:
「有事?」
「主母,家裡很快就要再出一位長老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