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2/2)
李追遠相信《邪書》的邪性,自己能想到的用途她肯定會準備好,自己暫時沒想到的,她也能做好預備。
就這樣,一張張刻畫,一張張堆迭,時間不斷流逝。
外面太陽一直高懸,體感上不太容易察覺到時間流逝。
終於,所有佛皮紙都刻畫好,全都堆在白紙下方。
阿璃起身去包里拿健力寶。
《邪書》所在的這張白紙自燃,化作青煙,沒入下方佛皮紙中,無需裝訂,這些佛皮紙自行粘合起來。
第一張佛皮紙被《邪書》做了封面,遠處是一座寺廟門口,近處溪水潺潺,石頭上坐著一位體態豐腴中帶著嫵媚的尼姑,赤足踩水。
當阿璃拿著飲料回來時,封面迅速變化,她還自己給自己做了舊,變成一本普通的老款古籍,書名處寫的是《南通撈屍李》。
在玩弄人心上,《邪書》一直是一把好手,她總能讓你非常滿意,但這裡的悖論就在於,李追遠若因此真的把她當自己人看,或者只是當個人看,《邪書》對少年的忠誠度反而會因此降低。
這座真君廟的主人,就曾犯過這種錯誤。
阿璃重新坐下,翻閱起《邪書》,做最後的查漏補缺。
少年端著飲料走出殿外,檢查陣法布置。
譚文彬:「小遠哥,陣法基礎部分快布置好了,接下來就要開始做串聯了,這次我們登山包裡帶出來的機關陣法材料,基本都用了上去。」
串聯部分一旦做起,就意味著內外正式隔絕,就是李追遠等人想要出去也得毀陣,浪費這寶貴的陣法材料。
因為李追遠在設計這套陣法時,為了追求更高的防禦,壓根就沒設計「門窗」。
「彬彬哥,繼續布置吧。」
等布置好了,就可以安心等待最後的決戰。
但這話只能在心裡想,不能說,《走江行為規範》里明確記載了,任何時候都不要說「不吉利」的話。
不是這話本身有什麼忌諱,而是會說這種話,就證明你心裡已經產生懈怠。
只是,世間之事終究無常,有些意外的發生似是註定,無論你這邊是否做到完美。
一道粗壯的金光升騰上天,這種倒放的金色流星在這座真君廟裡很是常見,金光越粗,說明逝僧生前佛性越強。
這本該是件好事,代表著一位強大對手先行圓寂,為未來決戰減去一分變數。
然而,這一道金光卻有所不同,它竟然在上升途中,幻化出了一尊盤膝而坐的身影。
彌生感知到了,開口道:「是空目師叔祖。」
林書友:「大師,你們青龍寺高僧確實不一樣唉,死後還能帥一下。」
彌生:「可是,空法師叔祖就是在小僧面前圓寂的,小僧未見此景。」
李追遠:「他應該是主動圓寂,自願將佛性獻出,這才能在融入途中仍舊可以保留部分意識。」
彌生:「阿彌陀佛,事有蹊蹺。」
李追遠:「不是蹊蹺,是變故。」
這時,空中的那道金色身影,在即將融入太陽的前一刻,忽然睜開了眼。
其目光,俯瞰下方眾生。
可當下,不少僧人也都在抬頭望向他,卻無人能與其目光對視。
因為空目法師看的不是人,其視線穿透了自己師兄成佛前的最後迷瘴,看見了此時還「不存在」的……普渡真君殿。
下方一處角落,六位青龍寺空字輩高僧正在打坐。
空心法師氣容最佳,狀態保持最好,在他左右的空明與空慧法師,僧袍雖有髒破,但神韻穩固。
空誠與空生法師身軀龜裂,像是早就碎裂的瓷器,維繫著最後勉強拼湊,隨時都會垮塌,二僧中間的空目法師正七竅流血。
在與法平寺僧眾一戰中,本該順風順水的局面,因玄真的爆發發生巨大變故,而那玄真為了破青龍寺六僧的圍攻,更是發瘋地引動太陽上的岩漿下墜。
空誠與空生法師,以自身為屏,幫三位師兄擋去所有岩漿灼燒。
其實,六僧本可以分擔傷害,哪怕空誠與空生多分擔些,也不過是體魄崩潰,是能以修為散盡為代價,換一個養老餘生。
但在眼下環境中,與其成一個殘喘的廢人,不如徹底死去,最大可能保留師兄們的狀態。
所以在當時,二僧幾乎沒絲毫猶豫,選擇犧牲自己成全師兄們。
空目法師則是在岩漿下墜時,強行出手,魂念離體,對玄真發動絕學一擊,這使得他的魂念被岩漿嚴重侵蝕。
若是在青龍寺,可藉助寺內各種條件進行補救,可在這裡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魂念不斷消融揮發。
距離灰霧收縮到極致和最後的角逐開啟,雖然不遠,卻還需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足以讓空目退化為一個無法幫得上忙的重傷者。
既然最後無用,不如趁著狀態仍在時,儘可能地把用處放大。
空目法師以主動圓寂的方式,發動秘術,幫空心師兄「一觀」前路。
空心法師垂眸,他到現在都想不明白,玄真為何要做出那瘋狂之舉。
假如玄真有那般底氣,能硬抗岩漿無事,將他們六人一舉葬送,空心倒還理解。
可偏偏當時玄真自己也是在那岩漿中遭受重創,空目師弟於關鍵時刻的一擊,更是讓玄真骨骼,也就是其所依託的本源進一步嚴重開裂。
所以,那個傢伙,像是失心瘋一樣,弄出這麼大動靜,就為了與自己這邊拼個兩敗俱傷?
「唉……」
空心法師發出一聲嘆息,原本七僧齊至,在這裡就算受到來自孫柏深的規則針對,他們謹慎小心些也足以應付各種局面,結果兩次意外的發生,讓他們失去了穩坐釣魚台的資格。
然而,孫柏深對他們的針對,並未因為己方人員折損而停止,脫離岩漿後,他明顯感覺到,孫柏深還在有意識地將其他僧眾繼續向他們這裡引導。
也就是說,他們要繼續廝殺至結束,可螞蟻多了是能咬死象的。
此刻,不能放任局面持續糜爛,必須得壯士斷腕。
空目:「我看到了一處現在還不存在的地方,那裡應該是灰霧最後的終點,師兄們可先行去那裡布陣阻隔外人,靜候最終決戰。」
空心:「師弟,走好。」
空目:「能融入師兄成佛之路,師弟幸甚。」
空誠空生:「我等幸甚。」
空目身體內的精血飛出,沒入空心身上的袈裟,讓其變得更加鮮紅,他的身軀保存完整,可提供精血。
空誠空生將自己魂念抽離,融入空心手腕佛珠,佛珠變得更加內斂穩重,隱隱流轉出古韻,他們身軀崩碎,可魂念完整。
做完這些後,空目身軀幹癟成乾屍,徹底失去生機;空誠空生身軀碎裂,滑落一地,佛性抽離。
餘下三僧雙手合十,齊聲道:「阿彌陀佛。」
空心:「師弟犧牲自己,為我等看清前路,沒想到,這座真君廟裡竟還藏有那麼一處不為人知的『世外桃源』,走吧,我們現在就先去那裡,避開接下來一切紛擾,靜候玄真。」
空明:「玄真一路殺過來,必會被進一步大削。」
空慧:「我等以逸待勞,下一戰,定能鎮殺此獠,作師兄成佛之禮!」
空心:「成佛非我意,只是這成佛的機會,斷不能讓給那心術不端的邪僧。」
……
李追遠:「這裡,被他看到了。」
譚文彬:「小遠哥,我們現在抓緊時間把陣法布置完,或許還來得及。」
李追遠:「不用布置了,我之前就說過,這陣法能攔得住別人,卻攔不住他們,至多攔住一時,可這一時,又沒什麼意義。
如果把他們攔在外面,他們破陣的動靜必會招致其他人的注意;再者,這裡只有我們知道時,是安全屋,一旦被公開,這裡就是眾矢之的。
是我天真了,想著能保存實力到最後再放手去拼,小覷了這幫江湖老傢伙們的能力。
陣法先停止布置,節省一下材料,等事後,再把這裡關起來。
彬彬哥,還記得當初在麗江那一浪時,我們是怎麼做的麼?」
譚文彬:「記得。」
麗江那一浪,他們先拼死了有實力獨自走江的徐藝瑾,然後所有人都在小遠哥布下陣法的民宿里昏迷療傷,等傷恢復得七七八八後,再進入那一浪的下一階段,前往雪山地宮。
譚文彬:「小遠哥,你的意思是,不做任何阻攔,他們自會悄無聲息地進入這裡,然後……」
李追遠:
「我們就在這裡,提前拼一場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