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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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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追遠擅長推演,將一切因素條件整合,選擇一個最優解。

趙毅的生死門縫,日日生死徘徊,擅洞察人心,亦或者叫,操控人心。

他能在李追遠面前,幾次沒死,就是最好的證明。

虞藏生:「起來,繼續推,現在受再多的苦,比起我將給你的給家族的機緣,都是值得的!」

虞妙妙只得重新站起來。

給我的機緣?

說得好聽。

你怎麼不自己上手來推呢!

但虞妙妙不滿歸不滿,她其實是有些憂虞藏生的。

奶奶說過,現在的虞家「人」不算什麼,但以前的虞家人,很是可怕。

虞妙妙再次將手貼上塔門,發力。

隨之而來的,是痛苦與哀嚎。

她原本的身體,不是常人體魄,類似半人半妖。

並且一些不適應的感覺,可以過渡給體內的另一個,比如每次戰鬥受傷時的疼痛,她都交給體內的那個真正的「小女孩」來承受。

反正她在體內也沒什麼用,不如幫自己分擔一下。

久而久之,換了身體且那個虞家女孩也沒了,虞妙妙已經很難適應這種直接累加在自己身上的痛苦感了,她的疼痛閾值,其實非常低。

「啊!!!」

這次,她堅持得更久了一些,門縫也被推到了嬰兒拳頭大小。

然後,她連續後退跟跑,摔倒在地。

氣急之下,她幾乎發狂,抽出腰間寶劍,揮舞起了劍花。

虞藏生見狀,當即嚇了一跳。

她去推門,符合規則,但敢對高塔尤其是對塔門發動攻擊,那將即刻遭受來自高塔的反擊!

蠢貨!

虞藏生出現在了虞妙妙身前,一巴掌抽出。

「啪!」

虞妙妙被打懵了。

阿元的巴掌,力道很可怕,虞妙妙的左臉,被打得破開,裡面的膿水開始向下滴淌。

但虞妙妙本人,並未被打飛,依舊站在原地。

因為這具身體很強。

可現在,也僅僅是身體強。

虞妙妙想學著先前黑裙女人殺死自己時,反覆使用的那一招,但她只是舞動了劍花,卻並未釋放出那可怕的一擊。

她利用規則漏洞,再加上虞藏生出手,占據了人家的身體控制權,卻沒辦法使用出人家的招式能力。

也幸好沒用出來,要是用出來了,那局面就徹底崩了。

後方,趙毅將手搭在林書友的肩膀上,把臉埋在林書友的胸口,不停聳動。

林書友有些不明所以,只知道這可惡的傢伙莫名其妙笑得很開心。

「呵呵呵呵——呵呵呵!」

趙毅是快要笑抽出去了,笑得他心臟都開始陣痛,卻依舊忍不住還是要笑。

這大傻妞,占據了人家身體後,居然連肌肉記憶都沒能用出來!

這算什麼,傻人有傻福?

即使一次次對虞妙妙降低評判標準,但依舊能被她一次次驚艷到。

「疼,真的疼!」虞妙妙很是委屈。

虞藏生的目光,則冷了下來。

「好了,不用你了。」

「真的?謝謝,謝謝您。」虞妙妙心裡舒了口氣,終於可以不用再承受先前的那種痛苦了。

虞藏生雙手掐動,眼眸里的灰白二色再次流轉。

虞妙妙起初有些疑惑,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但很快,她就明白了。

「不!不要!」

一道印記,自虞藏生手中打入虞妙妙體內。

虞家馭獸訣。

控妖獸是基礎,對妖獸之靈,亦是奇效。

更重要的是,不同的人使出來,效果也是截然不同。

一如趙毅手下孫燕的動物以及大門口的木王爺,全都被虞妙妙與阿元直接掌控毫無抵抗之力一樣,虞妙妙也沒辦法抵擋來自虞藏生的操控。

她的思維,被凝固在一個狹窄的範圍,她的意識開始被引導,隨即她的身體也開始不由自主地變為提線木偶。

虞藏生:「哪怕不是為了家族,就算只是為了你,這點苦,你也必須得吃下去!」

虞妙妙雙手重重地貼在了門上。

雖然身體不受自己控制,但可怕的疼痛感依舊降臨在她身上。

而且,因為身體被操控,她無法退讓,甚至不知道何時結束,只能以一種很絕望的方式,不停地發力,發力,再發力。

虞妙妙眼眸深處,已經浮現出深深的怨毒!

她的恨意,已經達到了頂峰。

什麼機緣,什麼為家族,為我好,果然都是騙人的。

你躲藏在這裡這麼多年,怎麼可能只是為了幫助家族?又怎麼可能,會把這機緣,送給我這不相干的外人?

家族只是你的藉口,我只是你挑選出來的工具,來滿足你個人的那種私慾!

負二樓的塔門,在緩慢且持續地被推開。

同步被開啟的,還有負三層與負一層。

李追遠原本以為,這只是正常的同步,可是,原本位於塔樓頂部的無臉人不見了,他轉而出現在了負三層的門口。

虞藏生留意到這一幕,他眼睛眯起,

這少年,到底是哪家龍王門庭出來的,竟能受如此特殊關照!

虞藏生來到這裡時,塔樓頂部的那位就在了。

他不知道那人是誰,只知道,那人雖然比自己來得早,但年代並不比自己早太多。

而且,這座塔的塔頂,原本是不需要敲鐘人的。

因為陣法早已成熟,規則早已完善,一切都可自然運轉,這鐘,也會到時候時自己會敲響。

那人,並不是自這裡創建以來就在這裡的。

但那人既然能來到頂樓,硬生生給自己安上一個敲鐘人的身份,那就說明,

他的祖上,應該和這裡有著密切關係,甚至很可能是建造布局這裡的人。

趙毅看到這一幕後,剛剛還在笑的他,此刻心裡再度變得酸溜溜的,甚至有些氣急敗壞。

好啊,我就說嘛,親戚,就是親戚,算上死人的話,誰家有你家親朋故交多!

對此,李追遠無法解釋,更不可能去解釋,

從阿璃夢中抽取自己的浪花,是自己的秘密,除了自己團隊裡的人,不會說與外人。

但少年也著實好奇,這位,為什麼要在此時出現在這裡見自己。

虞妙妙很痛苦,塔門在不斷被推開,但距離想推到可供成年人進去,還需要不少時間。

因為—.—·阿元的身材比較高大。

至於虞妙妙的怨毒眼神與內心詛咒,虞藏生並不在意,他也不屑理會。

李追遠走向自己這一層的塔門前。

虞藏生腳下的壁面開始輕顫,他現在有些後悔,早知道,還不如把這少年接上來,沒想到他一個人待在下面,也能出現「變故。」

現在再去接,好像沒什麼意義了。

最重要的是,這般做,就太明顯了。

他倒不是害怕少年背後的勢力,好歲是正經龍王家出來的,對其它龍王家有敬意,卻不會有畏懼。

他只是不好意思做太過明顯的打壓之舉,正常門庭利益之爭也就罷了,真拉下臉欺負一個小小晚輩,著實有些丟了身份。

他在李追遠面前,是自恃長輩的,尤其是在發現李追遠手中有著趙無恙的銅錢劍,更是對趙無恙給出了一個極高評價。

他和趙無恙是同一個時期的競爭者,更是悍悍相惜的對手,趙無恙一步步不顯山不漏水的在他們那個時代崛起,最後成為龍王,他是信服的。

要知道,那一代里,不僅草莽中出現多條蛟龍,各個龍王家也出現極為優秀的傳人,放在其它時代,這些都是能競爭龍王之位的,可最終,勝者還是趙無恙。

這是一個好孩子,一個前途無量的好孩子,他喜歡。

無臉人:「書好看麼?」

李追遠回答道:「還沒看懂,但挺好摸的。」

無臉人:「不錯,這麼快就看懂了一些。」

李追遠:「你有事?」

無臉人:「沒有事,就是想和你聊聊。」

李追遠:「哦。」

無臉人:「本來想當著你的面飛升的,現在還差一點,該出變故的時候,變故果然就生出了。」

李追遠:「這很正常。」

無臉人:「好事多磨?」

李追遠:「本就不可能成的事,自然會有各種不可能成的變故,是夢,終究會醒。」

無臉人:「和他當年說的話一樣。」

「你輸了。」

「這是當然,他能被擺在那丫頭夢裡的供桌上,這不明擺著是他贏了麼。但我當時對他說過,真正的勝負手,並不在一時,我以後,會證明給他看的。」

「我剛才的那句話,其實是用在這裡。」

「你會看見的,孩子,我保證,能讓你親眼目睹真正的飛升,然後,我會在成仙的那一刻,將你殺死。

我將去真正的天宮,成為高高在上的仙人。

而你,將去地獄輪迴,去下面,把我的成功,說與他聽。」

「他沒有靈了。」

無臉人沉默了。

李追遠笑了笑。

你苦苦追尋著成仙夢,可人家,為了這當世人間,連唯一痕跡都不要了。

這何嘗不是一種諷刺。

因為,你還沒成功,可人家,已經踐行了自己的諾言與使命,成功了。

無臉人似乎是無法走出高塔範圍,所以一直站在塔門裡頭。

樓上虞妙妙在不斷承受巨大痛苦推門,使得李追遠這裡,無臉人的臉部,越發變大。

雖然這再大,也沒什麼意義。

無臉人再次開口:「他只是早了點,我只是晚了點,我會通過你的眼睛,你的命,來祭奠我當年的誓言。」

李追遠:「好像,你其實也不是完全信這個。」

無臉人:「我不信這個,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你知道,我在這裡待了多久麼,只能禁於這高塔之中,半步不得離開。」

李追遠:「你只是輸不起。」

「呵呵呵—呵呵呵呵—

無臉人笑了很久。

「其實,你可以試著求饒的,你求饒的話,我真不好意思殺了你。」

「我求饒的話,你只會更想殺我,因為我玷污了他的名。」

「那你想活著麼?」

「想,但我活不活,死不死,與你無關。」

「你不該這麼早就走江的,那兩家的福澤,也斷不至於讓你這麼早就被江水裹入,為什麼?」

李追遠低頭,隨意翻了翻手中的無字書。

都是自己愛看書惹的禍,都是看書鬧的。

「我也很喜歡看書,我家裡一直有一個代代相傳的傳說,還有一本埋葬在祖墳底下的一本書,不准子孫視之。」

「不該這般定規矩的,這樣的規矩,只會讓後世子孫反著聽。」

「嗯,我家祖墳下面設有可怕的禁制,我進去時,裡面見到了很多先人的屍體,大家明顯都不聽話。

進裡面的,都得死,那位先祖,沒說謊話,他應該是故意的,因為那傳說,

不止我家有,江湖上也有傳聞。

所以,我懷疑他是故意立下這個規矩,將後世子孫中有野心的,騙進來殺了。」

「你沒死?」

「我死了。我為了贏,燃燒了一切,命不久矣,卻依舊輸給了他。

我進祖墳時,其實就已經是個死人了,也正因此,我才能活著走出來,帶著那本書。」

李追遠把自己手中的無字書,攤開,給無臉人看。

意思是,我的書給你看了,你也說說你的那本書。

「先祖的禁制,有時間限制,到時候自會解開,這本書也會現於世間,我只是提前得到了。

書中記載的東西,真的不多。

只是記錄了這裡的位置,外加一筆:禁制破開之日,闔族前往這裡,迎接我族大機緣降臨。」

「日期呢?」

「就是今天。」

「那你提前這麼早就到了?」

「嗯,我不光自已提前到了,還把全家上下都提前帶到這裡來了。可惜,他們沒資格進塔,只能先被安置在那兩個跪屍坑裡。

裡頭都是諸侯權貴,倒也不算屈辱了他們,對吧?」

李追遠知道,無臉人所說的「已經死了」,指的是他把自己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狀態,至於說把全家一起帶來-指的是他殺了自己全家,帶著全家戶體來到了這裡。

「我的錯,是我提前進了禁制,拿到了那本書,我那時候已經死了,留存於世的時間不多,只能趕到這裡。

可我又怕因為我的緣故,讓闔族上下失去了這場大機緣,就只能把他們帶著一起,我這也是為了他們好,畢竟是家人。

你覺得,我做得對麼?」

「我不在意這個。」

「哦?」

「你不能控制這裡的陣法吧?」

比起人倫慘劇,李追遠更關心技術性問題。

無臉人:「不能,但這裡的規則,因為我身上有先祖血脈,看在先祖臉面上,多少能給我一點優待。」

「哦。」李追遠點點頭,評價道,「這是缺陷,不完美,你先祖應該改一改的,陣法,怎麼能看臉面。」

「等你死後,你下去,再與他好好交流。」

「咦,你先祖不飛升麼?」

「祖墳里的禁制,是以他的戶身為陣眼,我帶不走。

禁制解開之日,即為他屍身消解之時。

他也就因此,失去了飛升的機會,大概是因為你剛剛所說的那個緣故,我這個後代子孫仗著那點稀薄血脈都能受到這裡規則的優待了,他要是在這裡,這規則怕是見到他那張完整的臉,就會被直接崩壞。」

李追遠指了指樓上:「門已經開到足夠大了,你不準備做點什麼嗎?」

「嗯,就是來和你說一聲,得辛苦你多等待一會兒,待我處理好,就即刻開始。」

「好的,我知道了。」

無臉人消失了。

但他的身形,也沒有再出現在頂樓,而是出現在了十一樓。

十一樓里,原本是三張床榻三個人,現在,只剩下兩位。

其實,這三人中,亦有區別。

黑裙女人最鋒銳,讀書人最神秘—————老道士,最強大。

也就是十二樓是大鐘,所以他只能屈居於第十一樓,按理說,他該獨坐一層的。

無臉人此刻,就站在老道長面前。

誠然,正如他先前對少年說的那樣,規則對他的優待,是有限度的。

但一人除外。

他伸手,自下而上,慢慢撕扯起自己的臉皮。

高塔,開始顫抖。

翡翠內的那些黑影,開始激動地遊走,學堂里的師生,開始朝拜。

沒有五官的臉皮撕下後,裡面露出的是一張新的臉皮,這張新的臉皮,有五官。

只是掀開了一半就停下了,剛到鼻子以下位置,因為高塔的震動,已越發不可控了,不能再繼續撕了。

但這,已經足夠了。

他沒有臉,是因為他把先祖的臉撕下來,貼在了自己臉上。

他說他的優待,是因為這裡的陣法看在他先祖臉面上,這話,真的一點都不假。

半臉人對著身前道土開口道:

「成仙路上歷坎坷,今日命格近圓滿,飛升大業即在前,需再踏破最後劫。

故,

請道長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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