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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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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怨嬰跟著譚文彬既吃功德又吃了壁畫怨念,早已養得白白胖胖,再加上譚文彬還會給他們做胎教。

這兒歌唱得,真的是鬼氣森森,不僅令人不寒而慄,更能讓鬼魅發麻發憂。

那些歌姬的歌聲,馬上就被兒歌給蓋了下去。

趙毅手裡握著一面陣旗,他得等前面的人撐不住時,再開啟陣法阻擋,好給他們爭取一下喘息機會。

陰萌仍在認真做飯。

趙毅低頭看了一眼,發現那鍋里,已經泛起了綠色泡泡。

饒是他這麼聰明的人,也無法理解,大家背包里的補給品外加一些調味料,到底是怎麼能煮出這種形態的?

面對黑袍人的飛升邀請,李追遠搖搖頭:

「我在走江,沒空和你飛升。」

黑袍人:「走江有什麼意思,就算最終成為龍王,又有什麼了不得的?無非鎮壓一代,最後不還是得一代新人換舊人,不還是得生老病死?」

「能走完一遍生老病死,也挺好的。」李追遠指了指黑袍人的手,那五根長長的黑色指甲內,夾藏著濃郁的屍氣,「像你這樣的活著,我沒什麼興趣。」

黑袍人曾進入阿璃夢裡,對少年發出邀請,請少年赴宴,見證其闔族飛升。

他也確實沒有食言。

但他的飛升,和常人理解的飛升,不一樣。

常人,就是上面的那些人,高塔里的,翡翠里的,跪屍坑裡的—·

在他們眼裡,飛升成仙,就是脫離了凡人軀殼,跳出了生老病死,前往天宮,那裡有更美輪美奐的生活,是無憂無慮,是瀟瀟灑灑,是醉生夢死。

他們追求的,是一種神話故事。

而黑袍人想要的飛升,不是脫離人間,而是在這裡,締造一座屬於他自己的地上天國,在這國度里,他就是仙人。

大鐘上的那些福運,是他為自己預留的。

他將自己分割出來,塔頂的無臉人,繼承了他對傳統飛升成仙的執念,對柳家那位的執念,對勝負的執念。

說白了,無臉人,就是他擺在明面上,用來維護規則運轉,確保果子可以安穩成熟的,是一個盡心盡職的園丁。

他自己本體,則自鎖於塔底,潛藏在規則最深處,也是最近處。

虞藏生、徐真容和甄少安,是他幕後安排的棋子。

其實,他們的目的相同,都不是奔著傳統飛升成仙去的,而是想要去摘那供品果實。

所以,虞藏生他們三個,是註定不可能成功的。

哪怕他們最終真的來到塔頂,開始刮取那口大鐘,那大鐘上的福運,也不會落給他們絲毫,而是全部被黑袍人近水樓台先得月。

這莫大的機緣,最終都會落在黑袍人以及停屍於此的族人身上。

先前在塔頂時,李追遠如果自己貪心,或者聽從無臉人的建議,去對那大鐘上附著的「供品」下手,那也一樣,純為黑袍人做嫁衣。

也正因為李追遠在塔頂什麼也不干,一直在磨洋工,這才讓塔底的黑袍人等不了了,

不惜出手干預,改變格局,讓徐真容和甄少安在這裡獲得了教室主場條件的增幅。

因為他等不起,這裡的規則正在被破壞中,猶如一棵大樹,正在腐朽壞死,等大樹倒塌時,那顆已經成熟的果子也會隨之被壓碎。

這裡是黑袍人先祖所布置構建的,他仗著後代身份,隱匿於這裡,進行布局,做到這一步,已是極限,因為連他,也是得受這規則制約的。

他身上這些粗大堅硬的紫色鎖鏈,就是最好的證明。

身在塔底,上方玄門死者的戶氣,浸潤下來,全都被他所吸收,讓他逐步化為強大可怕的殭屍。

他鎖著自己,就是怕自己某天會失控暴動,提前和規則對上。

看看鎖鏈上的龜裂痕跡以及四周牆壁上的刮痕與坑洞,顯然,這樣的事情在過去,已經發生很多次了。

李追遠指著自己的上半張臉問道:「你猜到他會把你先祖的臉給我麼?」

黑袍人:「他不受我控制,他是另一個我。

我把先祖臉皮交給他,本意是幫其穩固這裡的規則運轉,也的確沒想到,他會將剩下的半張先祖臉皮給你。

而你,居然非我族人,卻依舊能戴上去,且還能叫得動幫手。」

先祖臉皮,是規則的鎮定器。

黑袍人在這裡布局,強行開闢出一個地下室,這對規則的破壞是明顯的,只能靠這張臉皮去進行彌補和穩固。

他當然清楚,另一個他,能靠著這先祖臉皮做一些事,但他無所謂。

事實也的確如此,無臉人就算請動了老道土,最終也被虞藏生三人聯手解決了,這還是黑袍人沒出手拉偏架的前提下。

那三枚棋子的素質,確實強,正常來說,虞藏生三人,肯定能成功。

誰知先是虞妙妙反戈一擊,再是李追遠利用剩下半張麵皮請動讀書人,將他們仁,全部都解決了。

黑袍人:「雖然這裡是由我先祖所建,但我不信能成功,而且這種臂越行為,也是受天道所不允許,必然會降下無盡變數以來阻止。」

李追遠落子,點點頭:「你想得確實很周到。」

篤定無法飛升成功,必然會遭受變數破壞,黑袍人這才幹脆在一開始,就做了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虞藏生他們仁,又何嘗不是如此。

包括最開始接到這一浪訊息的李追遠,都以為自己此行的目的是去阻止這場所謂的飛升。

這其實,是一種對天道行為的預判。

等著天道出手,在最後關鍵時刻,引動因果,將飛升打斷。

然後他們這群人,早早地就潛伏在這裡,張開嘴,接引果實入口。

這是在讓天道,來幫自己打工。

黑袍人:「我知道你在走江,但這一浪,是可以糊弄過去的,毀掉上面飛升儀式即可。其實,你是可以看破不說破的。

這樣吧,我可以答應,分你兩成。」

「呵呵。」

「兩成,是我的極限了,我不打算討價還價,你應該知足。」

李追遠:「原來,你邀請我下來會唔下棋,是為了給我開條件的?」

黑袍人:「要不然呢?你自己不取,又擋著甄少安他們不准取,不就是因為你清楚,

有我在,你取不到麼?」

李追遠:「取了後,那口鐘就毀了,規則也就徹底崩壞了,我想,外頭這會兒已初現瘋兆,一旦徹底爆發,就是一場天災。

我不想這樣的事發生,尤其是在我覺得,我似乎有能力,可以去阻止的前提下。」

黑袍人緩緩抬起頭,略微坐直了身子:「這是你的真心話?」

「嗯。」

「你是個聰明人,不應該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我也走過江,一浪的功德能有多大我清楚,壓根遠遠比不上這裡的二成。

只要我的目的達到,我舉族飛升成功。

那就是,流水的龍王,鐵打的我們。

這,

難道不足以讓你心動?」

黑袍人的「舉族飛升」,是想借這高塔上濃厚的福緣澆灌,

把這裡打造成另一座豐都,

讓他自己,變成另一個陰長生,另一尊鄯都大帝!

這是他的渴望,也是他的野心。

因為有貨真價實的前例在,也不算痴心妄想。

再結合這裡是九大秘境之一,豐都也是秘境。

李追遠覺得,

黑袍人,是真有可能成功。

鄯都大帝,在世俗人眼裡,不也是地地道道的仙神麼?

黑袍人一直注視著李追遠的狀態,見其在思索,就認為已經打動了他,便開口道:

「不僅分你兩成,我還會為你大開方便之門,允你在我天國中再立道場,屆時,你我都能成為人間仙人般的人物。」

「我說了,我在走江。」

「這個簡單,這一浪過去後,你二次點燈認輸即可。」

潤生已在喘息,就算氣門集體呼吸也已無法阻止其疲憊加劇。

白鶴童子只能握著那把真的三叉戟了,以術法凝聚出的那一把他已無力繼續維繫。

譚文彬雙肩處,倆孩子的兒歌依舊唱得起勁,但譚文彬的身上已在升騰起寒氣,像是剛從冰櫃裡爬出來似的。

趙毅覺得差不多到開啟陣法的時候了。

不是因為前面仁人快挺不住需要歇息,而是陰萌煮的那鍋飯氣味已經竄出,他哪怕屏住呼吸,可這味道卻像是能鑽入自己身體一樣,弄得他心臟生疼。

「陰萌,可以了,撒!」

陰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站起身,抽出皮鞭一甩,皮鞭將鍋裹挾撩起至前方空中,然後皮鞭撤回,等鍋自空中落下時,又猛地甩臂將皮鞭重新抽打過去,擊中那口鍋。

「砰!」

泛著各種顏色的糊糊在空中炸開,灑落一大片。

凡是沾染到這糊糊的屍體,全都停止前進,雙手高高舉起,開始哀豪。

陰萌說得沒錯,不是提前萃取好的毒素,威力就沒那麼大,除了少數幾個被糊糊淋得多的,表皮開始融化外,其餘大部分都只是表現出難受,並未消融。

但錯進錯出,這時候把戶體融化成血水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因為後頭跟進的戶體還有更多。

反倒是這種將戶體弄得「痛不欲生」的方式,讓最前幾排的戶體不再繼續前進,相當於臨時架起了一圈戶體護欄,阻擋住了後續跟進。

趙毅轉動著手中陣旗,這情形,反倒不用急著開啟陣法了。

可就在這時,趙毅發現頭頂空中,那黑色的雲,開始下墜。

而那位讀書人,還是一動不動。

陰萌:「你們誰包里還有吃的?」

黑袍人再落一子,黑棋翻盤之勢已現,白棋的局面急轉直下。

李追遠這次是直接隨手落子,看樣子,是有些自暴自棄。

黑袍人:「考慮清楚了?」

李追遠:「嗯。」

黑袍人:「你真是運勢好,我先祖布置的這裡,我在這裡苦心熬等這麼多年,而你,

只是因為一個恰好,就能從我這裡分走一杯羹。

人的命數,果然各不相同,羨慕不來。

不過,以後我們的命數,就得自己掌握了,不能再受———

李追遠:「我不同意。」

黑袍人的目光,變得陰冷。

他身上的那些紫色鎖鏈開始劇烈搖晃,一股股戶氣從他身上散發,順著鎖鏈向上延伸黑袍人:「我,給過你機會。」

李追遠:「抱歉,不是太稀罕。」

莫說是當陰長生座下,就算是給自己機會去當陰長生,李追遠也沒什麼興趣。

魏正道後來一直在忙著自殺的事,顯然是因為他前期犯了某些錯誤。

有前車之鑑,李追遠可不想扯上這類事情。

這類誘惑,哪怕包裝得再怎麼美麗,可撕開包裝紙後,裡面早已變質生蛆。

黑袍人:「那我再加一項承諾,等我功成時,我將親自鎮壓這裡的所有邪崇,讓它們不得外出肆虐破壞。」

「你做不到。

我承認你現在很強,但你我都知道,這裡到底壓制著多少戶體,多少怨念,一旦全部爆發,你根本就不可能鎮得住它們。」

黑袍人:「你可真是,冥頑不靈。」

紫色鎖鏈幾乎纏繞到了一起,戶氣伴隨著他的意念,開始向上抽離。

李追遠看著眼前這快要輸了的一盤棋,說道:「你看,你手裡頭已經沒棋子了,只得自己出手。」

少年看得懂黑袍人在做什麼,黑袍人將自己的軀體放在這裡,將屍氣與意識抽出,去外頭,準備沖塔。

他決意正式髒手,自己去刮下那口大鐘上的福緣。

先前他之所以不願意這麼做,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分出去的部分,將無法繼承這份機緣,只有留在塔里部分,才能承接,這無疑會造成巨大的損耗。

黑袍人:「我會讓你親眼目睹我的飛升,待我成仙后我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你祭煉於此,讓你永世目睹我所締造的輝煌!」

李追遠伸手指了指頭頂,說道:

「其實,你和上面塔里的那些人,唯一的區別是,他們住高層,你住地下室。」

黑袍人:「你和當初柳家那位一樣,說話很刺耳難聽。不過,你畢竟不是當年的他我也不是當初的我,這一次,該換我來憐憫你的下場!」

李追遠看著身前的黑袍人,抬頭又看向上方的紫色鎖鏈,此時這一階段的戶氣與意識投送已經完成。

「你已經向外投送出去了三成,先前卻只答應給我兩成,沒出息,連孩子都騙。」

塔外。

黑雲終於垂落下來,濃郁的戶氣化作一張鬼臉,落入下方戶海之中。

凡觸及到的戶體,都先開始扭曲,然後被剝離出骨肉,向中間區域聚集。

「嘎哎—嘎哎—嘎哎——

很快,一隻碩大的肉球,顯露而出。

它還在快速蠕動,漸漸分化出頭部和四肢的雛形,聲音也隨之發出,於這四周迴蕩「這是我的成仙之路,任何敢阻攔在前的人,都將遭受我降臨的仙罰!」

譚文彬:「大的來了。」

林書友:「好強的屍氣。」

遠處,虞妙妙似是受到嚴重驚嚇,馬上撕碎身前戶體,不由自主地向塔門這邊靠攏,

但她的動作很慢。如果那肉球的目標不是自己,那她就不動了,要是對著自己來的,那她就馬上加速朝塔門前那幫人跑去。

趙毅再次看向那讀書人,姓李的走陰離開了,這種狀態還隔著這麼遠,他還有餘力繼續操控這具身體麼?

這時,讀書人終於動了,他掏出了系掛在腰間的那本無字書。

這次,雖然依舊是由李追遠在操控,但少年打算使用讀書人自己的能力,也就是喚醒他的肌肉記憶,畢竟,得硬碰硬了。

讀書人開始奔跑,直接撞飛了身前擋路的所有戶體,然後飛躍而起,再朝看那顆肉球落下,手中無字書捲成束,對著它狠狠抽了上去!

「砰!」

肉球被重重擊飛出去。

讀書人身形立在屍潮中,聲如洪鐘:

「子不語怪力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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