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2/2)
也就是他廟裡新鮮的香灰多,就特意讓廟裡人給自己「浸」了臘肉。
潤生咬了一口,咀嚼,吞咽,吃這東西,不用點香了。
林書友又提著一袋化妝品拿給陰萌:「萌萌,給你的。」
陰萌異道:「這麼多牌子的?」
林書友:「嗯,我們那兒水路發達。」
阿友給彬彬帶的禮物最多,全是補腎壯陽的東西,就那個罐子裡,還泡著國家保護動物的生殖器。
「阿友,跟我來。」
「來了,小遠哥。」
在李追遠的目光示意下,潤生和陰萌也跟了過來。
廚房隔壁有個隔間,兩側牆上被太爺掛滿了神像,最中間那幅還是被太爺誤認為老子的孔子。
上次在家時,李追遠就單獨清理出了一片區域,並讓阿璃幫忙做了自己團隊所有人的名牌。
正面是名字,背面是各人的生辰八字。
中間擺了一尊精緻小香爐,還是那次在工地內解決死倒後,潤生潛水下去拿出來的,
本是尋香定位的好器具,但現在李追遠手頭有了更好用的羅盤,就把它當道場爐擺這兒了。
地方是既小又逼仄了些,但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只是,李追遠剛進來,就發現香爐上被插著香,已燃到了尾端。
應該是太爺插的,因為他每天早上都有進到這裡拜一拜的習慣。
更有趣的是,在他們五個人的名牌間,還有一塊粗糙板子,上面用毛筆寫著「李三江李追遠記得太爺有次問自己,在那裡頭擺寫著名字的牌位有什麼用,李追遠說是用來祈福的,供進廟裡得給香火錢,不僅貴,還得到時間去續費。
太爺應該是覺得很有道理,就把自個兒名字也寫了放了進去,早上幫自己和小遠侯以及其餘眾螺子們都點個香,祈祈福。
林書友:「李大爺的名字怎麼也在裡頭?」
潤生:「怕吃虧?」
林書友:「哪能,占便宜了,占大便宜了。」
李追遠:「就把太爺的名字放這裡吧,畢竟是南通撈屍李。」
在少年看來,自家太爺比自己更適合南通撈戶李這個名號,真要排個傳承順序的話,
太爺還真應該在自己前面。
李追遠:「廟簿神冊。」
「在這裡,在這裡。」林書友趕忙把廟簿和自己親自寫的神冊取出來。
李追遠接過東西,將其疊放在上面,隨後左手持香,右手持黃紙,雙目微凝,氣息嚴肅。
林書友則開始起戰,下一刻,豎瞳開啟。
李追遠:「白鶴童子。」
林書友:「在~」
「今日,將汝移入本道場,你可有異議?」
「除魔衛道,吾職所在,無異議!」
李追遠將香插入,手中黃紙燃起,灰燼灑落在廟簿神冊上。
接下來,白鶴童子取出自己的神像。
這地兒太小,像官將首廟裡的那種神像肯定搬不進來,再說了,林書友坐飛機也帶不過來。
因此,神像這東西,如今只能意思意思。
但這意思得有些過於意思了。
白鶴童子看著自己戰童給自己準備的木頭人。
這是林書友自己雕刻的,手工那叫一個糙,上色也很不均勻,畢竟林書友只會熟能生巧地給自己開臉,他文不是雕刻家和畫家。
白鶴童子最終還是把木頭人擺了上去,但豎瞳有些扭曲。
知道的,曉得這是自己「神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那些歪門邪道打小人行咒用的劣質木偶呢。
這時,童子忽然聽到身旁少年開口道:「條件簡陋,委屈你了。」
童子嚇得扭曲的豎瞳瞬間筆直!
第一反應是少年生氣了,在反諷敲打自己。
雖說條件簡陋的廟宇,以前是肯定不會去的,因為小官將首廟意味著戰童素質較低,活兒少功德少能發揮的力量也小。
但這裡是例外,越是簡陋越是簡單,童子越是覺得溫馨,因為這才像是草創嘛,這才是提前入局占位啊,有一種自己已經是自己人的感覺。
真就只是單純嫌棄自己這個亂童給自己刻的「神像」太醜了而已,要不乾脆別雕刻什麼人像,給自己擺個名牌寫上名字也可以。
白鶴童子對著少年轉身,準備道歉解釋,可不想第一天入職就因為被上峰誤以為自已甩臉色,而直接出局。
對跳槽者而言,最可怕的是,在老單位官宣了,卻最終沒能跳出去。
誰知,還未等童子開口,少年就又道:
「我讓阿璃給你重新雕刻一個好看的。」
童子的志怎不安剛還戀在嘴裡呢,又瞬間被替換為濃郁的誠惶誠恐,
是陰神,感知本就極為敏銳,再加上也算是曾被少年狠狠拾綴過的,因此,現在有種很清晰的感覺,少年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李追遠:「好了,行香吧。」
潤生和陰萌各自持香,對著香爐行禮後,插了上去。
離開時,走在前面的李追遠說道:「阿友,你再辛苦一下,給增損二將也雕刻出兩個木頭人。」
此時,阿友眼裡的豎瞳還未消散,意味著身上的還是白鶴童子。
落在最後的白鶴童子聽到這話,很沒形象地把嘴都笑歪了。
等他離開後,林書友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角,這是給自己皮都笑裂出口子了。
李三江:「潤生侯,友侯,跟我去隔壁鎮上送貨!」
秦叔和熊善在地里忙活,反正新驟子回來了,就不喊他們了。
潤生去拿推車裝貨,林書友舔著嘴角也很自然地融入。
誰來李大爺家,都得幹活,但給大爺幹活,還真沒人埋怨。
李追遠上了二樓,推開房間門,就看見阿璃坐在那裡手持工具,正對著祖宗牌位進行拆解。
現在的祖宗牌位,用料不同,規格不一,取用時得先做好材料分類。
「阿璃,得辛苦你幫我雕刻一個白鶴童子。」
阿璃點頭。
李追遠走到畫桌前,拿起畫筆,開始畫出白鶴童子的形象。
不講究情緒,只是單純描畫,很快,白鶴童子的形象就躍然紙上。
阿璃仔細打量了一遍,就坐下來,拿起一個新的祖宗牌位,開始雕刻。
李追遠覺得,用這種材料,會不會太好了一些?
但見阿璃已經開始動刻刀了,他也就沒有阻攔。
算了,就如太爺所說的,要想騾子幹活好,好的草料少不了。
李追遠走到書桌前坐下,先翻開無字書。
當他將指尖輕輕觸摸那幅畫時,畫中白骨驚恐的神情退去,竟又流露出喜意。
《邪書》能感覺到,原本的少年又回來了。
凡事,就怕對比。
《邪書》原本以為落在這少年手中,就已經是身入地獄了,誰知,這地獄往下居然還有十八層!
這三天,自己不能費心神,得好好將養,李追遠說道:
「這三天,我不動你,你好好養養,三天後,要一口氣補回欠缺的量。」
畫中白骨聞言,非但沒露出絕望,反而有種飄飄然的感覺:真好,他居然願意與我商量著來。
這時,李追遠聽到身後刻刀頻率發生了變化。
李追遠開口道:「我會生氣的。」
刻刀頻率恢復如常。
昨晚,雖然那個「他」沒能把「血」字說出來,但阿璃已經看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本無字書想要發揮功效,需要她的血。
她現在正在雕刻,正好可以傷一下手指,把血流出來。
李追遠將無字書收起,然後將自己這次治療方案寫到「病例」上。
做完這些,少年起身走到女孩身邊,先幫她打掃工具桌、掃去地上的料屑,緊接著就在女孩身邊坐下,給她遞送工具,做些邊角料的輔助工作。
李追遠還記得自己第一次按照《江湖志怪錄》中的記錄做黃河鏟當器具時,女孩陪自已忙了兩天。
那時候,女孩其實沒怎麼做過手工活兒,步驟和工具還得他先演示講解一遍。
現在,只看女孩手持刻刀的手上下翻飛,簡直靈巧得不像話。
凡是可以幫到自己的地方,她一直在逼迫自己做到最好。
這世上,比金山銀山更貴重的東西,就是竭盡所有。
白鶴童子刻好了,雖然還未上色,但已栩栩如生,稱得上是一件極為精美的藝術品。
最重要的是,阿璃還將白鶴童子的桀驁神韻表現出來了。
李追遠抬頭,看了一眼自己先前的畫卷,他發現自己並未刻意彰顯出童子的這一氣質,這算是阿璃自己的藝術加工。
李追遠開始幫忙調色,阿璃開始上色。
徹底完工後,白鶴童子像是活過來了一般。
女孩將童子擺在桌上,看向少年。
李追遠拿起濕帕子,幫她擦手。
女孩眼眸低垂,原本臉上的淡淡開心斂去,一如先前李追遠背對著她坐在書桌上時就知道她要做什麼一樣,她現在也知道少年要對自己說什麼了。
她原本以為少年會忘記的,誰知少年竟真的一直記到現在,等自已把手裡的事兒做完。
「阿璃,我現在是心魔,所以,你要做的,是幫我把我這個心魔給鞏固好,你是我的窗戶,透過你,我才能看見自己與『他』不一樣的地方。」
曾經,是他把自己從黑暗中拉出來,現在,輪到自己把他從沼澤里拽出。
女孩伸出手,一隻手樓住少年的頭,另一隻手在少年背上拍了拍。
阿璃有錢,有的是錢。
李追遠剛把白鶴童子擺入供桌,從小房間裡走出來,就聽到來自小賣部張的歌唱:
「小遠侯~找你的電話~」
李追遠去接電話了。
話筒一直擺在邊上,沒掛斷,
沖這份豪氣,李追遠就知道是薛亮亮打來的了。
「喂,亮亮哥。」
「小遠,你在家了是吧,我想請你幫———
「我送過了,江里。」
「你親自去的?」
「嗯。」
「這怎麼好意思,讓彬彬去就可以了,你親自去送她還得給你磕頭行禮,萬一因此動了胎氣。」
「彬彬哥這會兒不在南通。」
「哦,這樣啊,呵呵。那個,還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有沒有空,學校里組織了一個赴京的交流會,有學生名額,你們想不想去,就當是獎勵優秀學生的公派旅遊吧。」
「我們———算是優秀學生麼?」
優秀到,連學校都不去的學生。
譚文彬是班長,他都沒好意思給他自己運作獎學金,哪怕他最後突擊複習的考試成績,也是名列前茅,各科平時分更是滿到溢出。
「按照評判標準,你、譚文彬和林書友,都是算的,因為你們已經提前進入實習階段了。」
「算了,就不占這個名額了。」
「這次可以帶家屬的,一人一個,也就是說潤生和陰萌也可以一起去的,我來安排。」
「亮亮哥?」
李追遠覺得有些不對勁,薛亮亮最不喜歡占公家便宜,在這方面,他一向很嚴於律己「瞎,跟你說實話吧,這次校里的這個活動,我是贊助商。」
「哦,怪不得。」
「那你,再考慮考慮,要是有空的話,就來玩一趟?
我是有私心的,我已經幫羅工選拔出了一批學生,正在考核篩選階段,我希望你或者彬彬,能抽點時間講一些工程中遇到那種事情的工作經驗,額,就是那個—你懂的。
再說了,你不是在京里長大的麼,就不想回家看看?」
「不想。」
「那—.」
「交流會的事,我再考慮考慮,晚點給你答覆。」
「行,你考慮好了隨時通知我。」
李追遠掛了電話,在張這裡又給太爺買了包煙當歌唱費。
譚文彬去無心島找裘莊去了,那裡交通不是太方便,應該才剛到,還未來得及進行通報。
去京里的話,倒不是不能去,自己本就打算抽時間去找那位密宗高僧好好聊聊。
李追遠現在思慮的是,去京里,也算浪花麼?
但這樣一來,不就和裘莊起衝突了?
不管怎樣,都不可能兩撥浪一齊拍過來。
所以,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還是說,有前有後?
回到家時,發現太爺、潤生和林書友他們已經送完貨回來了。
讓李追遠感到異的是,太爺手裡居然還舉著一張獎券。
也就是現在距離上一浪結束太近,沒到下一浪正常來的時候,要不然李追遠都要懷疑江水相同的手段用兩次了,而且還是這般直接。
林書友興奮地對李追遠喊道:「小遠哥,李大爺又中獎了!」
李三江去送貨途中,再次經過了摸獎地,還是上次的那個團隊。
主持人拿著話筒站在台上,鼓舞著大家的熱情,老遠就瞧見了李三江他們,就熱情地把李三江請了上來,並大聲喊道:
「朋友們,這就是上次抽中我們一等獎,雲南五人豪華游的老先生!」
主持人本意是拿鐵一般的事實來熱場的,然後又拿出一個獎券盒,免費請李三江再抽一張。
盛情難卻,李三江就又抽了一張。
結果刮開,主持人都傻眼了,又是一等獎,京里豪華單人游。
這下好了,熱場成功,你們主辦方找託兒都不知道換換,下方群眾集體高呼:「黑幕!黑幕!」
李追遠接過太爺手中的彩票,如果太爺這次像上次那般中的是五人豪華游,那幾乎可以半明示地認為是浪花來了,但這次只是豪華單人游,說明這是太爺自己的好運。
另外一點就是,江水的線索不會一個方向連續推兩次,所以薛亮亮的邀請,應該是一場意外,亦或者可以理解成,是屬於他李追遠本人走江之外的因果。
因此,京里這條線,反而可以暫時先排除,裘莊那條線的可能性,則在不斷放大,就看譚文彬什麼時候發回來初步調查結果了。
劉姨:「吃晚飯啦!」
林書友像是想到了什麼,從口袋裡掏出兩個送貨途中抽空刻的木偶,放入了小房間裡倒不是他刻得不用心,而是他再用心,也就是這個雕刻水平。
「哇!」
在看見那尊榻栩如生的白鶴童子像後,林書友也不得不驚嘆於阿璃小姐的精妙手藝。
不過,他也顧不得欣賞,馬上跑出去吃晚飯了。
等他關門離開後,白鶴童子像開始輕微顫抖。
陰神是可以降臨到自已神像上的,具體上哪尊,純憑們心意,這也是很多廟宇會追求塑金身的一大原因,為了增加吸引力。
白鶴童子神像顫抖得越來越厲害,他是激動的!
不僅激動於這雕工形象,更是驚訝於這用料材質。
這哪裡簡陋了,這哪裡簡單了,哪個官將首廟宇,能有這個本錢,用這種材料給自己塑像?
童子高興壞了,激動地在無人小房間的供桌上,「吧唧吧唧」地從南晃到北。
中途瞧見了那兩尊丑不拉幾的增損二將,更是故意把它們倆撞倒,然後又「吧唧吧卿」地從西走到東。
外頭壩子上,大家正在吃晚飯。
林書友對李三江說道:「李大爺,這次你可以去京里、去故宮好好玩玩了。」
李三江伸手撓了撓今天用洗髮膏洗過的頭,皺巴著一張臉說道:
「故宮我都玩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