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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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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追遠:「仙緣。」

趙毅:「意思就是,最後的那個勝利者,就算不能引起白日飛升的結果,卻會獲得巨大好處。」

李追遠:「或許吧。」

趙毅:「怎麼覺得你興致不高?因為你覺得要失去我了麼?」

李追遠沒說話,指了指樓梯,示意該上二樓了。

二人上樓梯時,趙毅開口道:「頂樓先前出現的那張臉是誰?」緊接著趙毅又自問自答,「是正式建立這裡的那個人?」

李追遠:「應該是吧。」

只是,阿璃夢中的那個黑袍人,明確說了他和秦柳兩家某位龍王有仇怨,以此推算,再結合這裡的修建年代,好像有些對接不上。

秦柳兩家歷史是悠久,但和建造這裡的人產生過矛盾……那時間,就對得有些過於牽強了,大概只能是秦柳兩家真正的初代龍王,才能勉強夠得上。

李追遠腦子裡的思緒,很多也很亂。

主要這裡並不是一成不變的,自這裡的格局定型後,也依舊不斷有人進來,虞藏生就是很典型的一個例子。

包括現在的自己等人,更是被江水強行推到了這裡。

太多人進來過,肯定會對這裡不斷造成影響。

趙毅:「喂,你在對我保密。」

李追遠:「嗯,我們現在是競爭者的關係了,不是麼?」

趙毅用手掐著自己脆弱的小心臟,很是悲愴道:「好好好!」

李追遠:「你剛剛講述時,不也故意做了誤導。」

趙毅:「我這麼做無所謂,反正你也不會被我給誤導。」

二人來到二樓,這裡有桌案,上置美酒佳肴,但沒有把酒言歡的喧囂,所有人都很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們服飾各異,年齡不等,都死了。

死得很安詳,嘴角帶笑。

每個人面前,都掛著一個鈴鐺,當李追遠和趙毅涉足二樓時,所有鈴鐺都發出了聲響。

「噓~」趙毅吹了聲口哨,笑道,「看來,大傢伙都對咱們很滿意,願意跟著咱們走。」

鈴鐺響動,意思是願意被挑選,亦是一種認可。

李追遠和趙毅仔細觀察了一下鈴鐺。

鈴鐺設計獨特,外部有一圈向上的凹槽。

這其實是一種針對這座高塔的特殊禁制。

高塔對這裡所有人都進行了鎮壓。

這很好理解,這裡環境特殊,屍身能得到完美保留,絲毫不受歲月侵蝕。

而能進這座高塔的,都是玄門人士,這幫人的屍體,存置這麼長時間,要是不加以鎮壓,必然會出問題。

這鈴鐺的用途也很簡單,幾乎是只要有一點陣法基礎的,都能看出來。

只需要將自己的鮮血滴入這鈴鐺凹槽內,將其填滿,那麼高塔對該鈴鐺所對應屍身的禁制,就會被暫時解除。

像是一個小型的血祭儀式。

一如民間那種滴血至酒里共飲認兄弟的習俗。

要是不往鈴鐺里滴血而去觸碰這裡的屍體,就會遭受來自高塔的同等鎮壓。

規則,高塔里也是規則森嚴。

李追遠和趙毅只是在這裡人群中,走走看看,做了觀察,並未進行挑選。

就算要選,也不會在這二樓選。

隨即,二人上了三樓。

三樓和二樓是一樣的布置,但人少了一半。

當二人上來時,依舊是所有鈴鐺集體發出響動,看來,他們在這裡,依舊備受歡迎。

四樓的人又少了一半,仍是鈴鐺全響。

五樓,六樓,七樓……一直到八樓,亦如是。

隨著樓層上升,屍體的數目也越來越少,但屍體身上所散發出的威壓,卻在越來越濃郁。

按理說,他們已經死了,而且被高塔鎮壓著,是不可能有氣息流露出來的。

所以,這種威壓,是一種自身攜帶,要麼是做過很多了不得的事情,要麼是真正意義上了不得的人物,才能呈現出虎死威尤在的氣場。

李追遠:「看見你家親戚了沒有?」

趙毅仿佛聽到了一件極為荒謬的事,伸手指著自己鼻子反問道:

「你居然好意思問我這個問題?誰家親戚能有你家多!」

江湖玄門,頂尖有影響力的家族,自然是龍王家。

一個家族頻繁出龍王的同時,也意味著家族同代里優秀者更多。

這些人,肯定生平去過很多地方,當然,越是危險神秘之地,出現他們屍體的概率,自然也就越大。

九江趙歷史上只出現過趙無恙這一位龍王,雖說趙家並未衰落,但後世並未再出龍王也說明這是趙無恙一個人的高度而非整個九江趙的高度,落差感很明顯。

而秦家和柳家,是正統的龍王世家,當代是人丁凋零,但論祖上底蘊,真的不怵誰。

更何況到了李追遠這一代,身兼兩座龍王門庭,等於兩家親戚可以合一家來用。

雖然李追遠姓李,柳玉梅也沒讓李追遠改姓,但既入門庭,那兩家祖上先人,就等同於李追遠的祖上,因為傳承關係本就比血緣關係更為深厚重要,更受看重。

李追遠:「我沒騙你,我在這裡沒看見我家的親戚,我家先人對成仙不太感興趣。」

趙毅:「我也沒騙你,我在這裡也沒看見我家的親戚,我家先人應該對成仙挺感興趣,但沒能力闖進這裡。」

等到要上九樓時,趙毅示意李追遠先停下:

「你先等等,我一個人先上去。」

「好。」李追遠收起腳步。

樓層越高,對應的要求也就越高,趙毅心裡也就越是忐忑,這算是一種自身成色的檢驗。

他擔心和少年一起上九樓後,繼續鈴鐺全響,那到底是響給誰聽的?

別不是響給自己聽的,自己還跟著一起傻樂呵,自我感覺良好。

趙毅上了九樓,所有鈴鐺響動。

李追遠聽到動靜後,也走入九樓,所有鈴鐺又響了一遍。

趙毅臉上掛著笑容。

李追遠:「你其實可以自信一點。」

趙毅:「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很自信。」

接下來,上十樓。

還是和先前一樣,趙毅先上去,李追遠在樓梯上等著。

十樓只剩下九個人了,每人一張單獨的扶手座椅,趙毅一上來,就感知到了一股磅礴壓力,額頭上開始滲出汗珠。

鈴鐺響起,這次,九個鈴鐺中,只有兩個響起。

李追遠走上樓,九個鈴鐺,全部響起。

趙毅:「看,差距顯現了。」

李追遠沒說話。

趙毅:「我覺得我就只能在這第十層挑了,上面肯定沒我的戲。」

李追遠還是沒說話。

趙毅走過來:「不過,這並不妨礙我和你上樓看看。」

第十二樓是大鐘,所以,只剩下接下來的十一樓還有人。

李追遠和趙毅一起走了上來。

虞妙妙也在這裡,她左手持符紙,右手持香。

這一層,只有三個人,每個人都是一張坐床,各自占除樓梯口外的三面。

一身穿紫色道袍的白髮老翁,拂塵落膝,仙風道骨。

一身著黑色長裙的中年女子,手持寶劍,銳氣伴身。

第三位,鶴髮童顏,無法判斷其具體年歲,側躺在床,左手撐頭,右手持一本攤開的書。

他的眼睛是閉著的,書頁則是一片空白。

樓下的人,是死了仍有餘威,而這裡的三人,則給人一種更強烈的特殊感覺,那就是……雖死猶生。

李追遠和趙毅上來時,三個鈴鐺,一個都沒有響。

不過,倒是不用因此感到失落,因為虞妙妙也是同樣,要是響了,她也不用在這裡行祭拜之禮了。

符紙燃燒,化作灰燼,清香速燃,瞬間消散。

虞妙妙對著三人,行虞家門禮:

「晚輩洛陽虞家走江者虞妙妙,在此請前輩出手,助我奪得這場仙緣!」

話音剛落,一道鈴鐺聲響起,是那黑裙持劍女人。

寶劍似有所感,微微出鞘,發出一聲輕鳴。

虞妙妙面露喜色,對女人再次行禮:「多謝前輩,前輩大恩,晚輩絕不敢忘!」

說完,虞妙妙就以指甲劃破自己指尖,將鮮血滴入那枚鈴鐺之中,伴隨著鈴鐺那圈凹槽被鮮血漸漸填滿,女人身上高塔對其的鎮壓氣息,也在逐漸消散。

最後,鈴鐺脫落,落於虞妙妙手中,只見她輕輕揮舞,黑裙女人就自坐床上起身下來。

虞妙妙在前面走著,黑裙女人在後面跟著。

當她靠近時,李追遠和趙毅感到自己露在衣服外的皮膚,有些被刺得生疼。

要知道,這還只是未睜眼依舊身處於高塔環境內的狀態。

有一股輕輕的氣浪,自高塔內傳出,只單獨吹在虞妙妙身上,帶動其頭髮,似是在做指引,示意其現在可以下樓。

虞妙妙走到李追遠和趙毅面前停下,先對趙毅開口道:

「你試試看你家九江趙的名號,能不能叫得動?」

隨後,她又看向李追遠輕蔑道:「這裡可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李追遠點點頭。

虞藏生曾生氣地罵她為蠢貨,連自己的對手身份到現在都沒摸清楚。

她不是裝的,就像她當初會忘記先拿一塊碎玉在手中以作保險,她是真的沒強烈懷疑過少年的身份背景。

李追遠也確實不喜歡在活人面前自報家門,但正常情況來說,稍作接觸後,就能從彼此手段上瞧出端倪。

就比如身邊的趙毅,他當初就瞧出來了。

虞妙妙手持鈴鐺,帶著黑裙女人下樓了。

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你們動作快點,別讓我在底樓久等。」

趙毅忍不住笑了一聲:「她是怎麼做到一直如此自信的?」

李追遠:「挺好的,這樣能一直很快樂。」

這時,因為已經有一枚鈴鐺被解下,這一層的長明燈,似乎變暗了一點,而且這一勢頭,還在緩緩繼續。

這應該是來自高塔的催促,意思是得抓緊時間。

李追遠對趙毅問道:「你要不要拜一拜?」

趙毅搖搖頭:「算了,不費這功夫了,我回下一樓,幸福二選一去。」

趙毅揮揮手,走下了樓。

李追遠的目光,則在那位書生和老者身上逡巡。

他在做抉擇,而這個抉擇,好難。

餘光掃過長明燈,可惜了,時間還不多了啊。

趙毅站在第十樓,他身前兩張椅子上,坐著一男一女。

先前,就是他們兩位給自己響了鈴。

趙毅手指摩挲著下巴。

「三選二麼,三留一,那我不死定了?」

虞家女很強,無論受傷前後,再者,她還從十一樓接引下去了一位幫手,但趙毅覺得,自己還是有機會和她搏一把的。

可問題是,自己樓上還有一個少年。

他是真的沒底氣,與那少年爭奪那一線生機。

「一線生機……一線生機……」

趙毅額頭上的生死門縫,開始快速蠕動。

他不想死,他想活下去,他急急忙忙參與這一浪,就是為了給自己續命的。

一樓壁畫中的內容,在他腦海中快速翻閱,尤其是那最後的三分之一部分。

他面露糾結:「有沒有另一種,更奇怪的真相?這裡的鈴鐺響動,所檢驗的,到底是哪種成色?」

趙毅將自己的雙手攤開,握拳。

然後一根手指豎起,等要豎第二根時,卻怎麼都豎不起來。

因為這個想法,在他這裡,只有一成可能。

甚至這一成還不到,只是因為他不可能把小拇指剁成幾段來表現得更為準確。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太瘋狂了,和賭博,沒什麼區別。」

趙毅甩了甩頭,換個角度重新推演自己請這二位之一下去,最終自己能贏過虞家女同時也贏過那少年的概率。

他憋著勁,心臟砰砰跳,生死門縫也開始扭曲,可最終,甚至連一根小拇指,都沒能探出來。

「這不是死定了麼?」

趙毅累了,坐在了地上。

「啪!」

他打開了一罐健力寶,這還是從他好朋友林書友的背包里順過來的,那傢伙一開始還不想給,說這些都是給小遠哥準備的。

等自己說,你不給我就找譚兄弟去要時,林書友就很爽快地塞給自己一罐。

「咕嘟咕嘟……」

「咳咳……咳咳……」

喝得太急太快,趙毅被嗆到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鼻子和嘴,然後奮力一甩,身子往後一倒:

「算了,賭一把!」

……

十一樓。

李追遠走到那讀書人面前,割破自己的手指,讓自己鮮血滴入讀書人面前的鈴鐺。

但只滴到稍過一半,他就收回手指,將指尖放入自己嘴裡,輕輕地吮了一下。

他以前還真沒這個習慣,可現在,他格外珍惜自己的每一滴血,保不齊就因為這一滴血色的缺失,就讓自己在潤生哥那裡被強迫吃下一顆雞蛋。

當然,沒滴滿鈴鐺的原因,不是因為這個。

鈴鐺里蓄了不少血後,高塔對這讀書人的鎮壓力度,降低了很多。

李追遠嘗試伸手,去抓讀書人手中的那本無字書。

然而,他的指尖剛剛觸碰到那本書,一股對他而言,依舊是極其強橫的力道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少年身子先是一晃,隨即一個踉蹌,坐到了地上。

「這裡的陣法,真是厲害啊。」

李追遠站起身,拍了拍手,然後將自己右手手掌攤開,血霧慢慢溢出。

少年的眼睛,掃視四周,少年的指尖,不停掐動,他在布置陣法。

想破這座高塔,對眼下的他而言,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是當初設計這座高塔的那位親自出手,也不可能成功。

但,小小的挖一點牆角,李追遠覺得,還是有一點機會的,他只需要讓身前這塊區域的鎮壓效果,再降低一些。

……

時間,慢慢流逝。

長明燈的亮度,已經變得很是微弱,隨之而來的,是高塔內漸漸生起的一股排斥之力。

一樓,與黑裙持劍女人並立的虞妙妙,站在塔門前,恨恨地自言自語:

「真是懶驢上磨屎尿多!」

……

十一樓。

「呼……呼……呼……」

李追遠身邊浮現著一條條細細的陶瓷,它們快速轉動交叉,最終,在少年手掌握緊的剎那,全部凝固,陣法成型!

李追遠沒敢耽擱,不僅僅是因為高塔內對他的排斥催促越發明顯,而是他自身設計出的臨時陣法,本就維繫時間很短。

少年的手,抓住了讀書人手中的那本無字書。

「啊……」

疼,還是疼,有一種皮肉都快被擠破骨骼都要開裂的感覺。

少年緊咬牙關,指節發力到變白。

最後,

「啪!」

那本無字書,被少年從讀書人手中,取了下來!

陣法消失。

李追遠雙手撐膝,低頭,發出劇烈喘息。

真不容易,十分勉強,但好在,自己拿下來了。

李追遠拿著書走下樓。

剛到十樓,就看見了抱著樓梯欄杆正艱難喘著粗氣的趙毅,他現在這狀態,似殘花敗柳。

李追遠:「你怎麼還在這裡我還以為你已經下去了。」

先前在樓上布置陣法時,李追遠隔絕了對外界的感知,因為根本就沒心思可以分出去關注其餘樓層的動靜。

「我在等你啊。」

李追遠看向趙毅身後沒看見跟著的人。

再環視整個十樓,九個人,全都坐在椅子上,一個沒少。

李追遠:「你的人呢?」

趙毅:「我沒喊啊,我不賭了,直接認輸,希望你看在我如此配合的情分上,殺我時,溫柔點。」

很快,趙毅也努力探頭看了看李追遠身後,先是大驚,隨即大喜,緊接著又是大疑:

「不是,你的人呢?你待在上面這麼久,是沒喊得動?」

「我沒喊。」

趙毅張開嘴,這次徹底是面露狂喜:「哈哈哈,看來我賭對了,我終於要賭對一次了!」

李追遠:「這可不一定。」

趙毅無所謂道:「沒事,要死一起死,有你給我陪葬,我不覺得虧。」

李追遠:「我們下去吧,再耽擱下去,怕你在這兒被壓得心臟驟停。」

「嗯。」趙毅抓著樓梯欄杆跟著少年向下走,一邊走還一邊又問道,「你沒喊,你怎麼在上頭待了這麼久?」

走在前面的李追遠揚了揚手中的無字書:

「畢竟來都來了,就順手撬了人家一件寶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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