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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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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萌記得,上次先祖傳出的訊息是歸家祭祖,是給自己的。

至少名義上是這樣。

可自己自幼在豐都長大,逢年過節該燒紙燒紙、該做供做供,那麼多年來,

先祖就從未顯靈過,完全無視自己。

所以她其實很清楚,喊自己回去祭祖是其次的,目的是讓小遠哥陪著自己再回豐都。

這次,先祖直接傳出了「歸宗拜師」。

陰萌覺得,自己這個中間商被去除了。

心裡倒真沒什麼失落,因為連她這個血脈傳人都覺得,小遠哥才更配稱為瓢都大帝的傳人。

李追遠端起酒碗,開口道:「多謝大帝認可,我將儘快啟程。」

緊接著,少年先用指尖蘸取酒水,向自己身上和周圍彈了幾下,再將一半酒水灑在身前,餘下的則倒入火盆,最後將酒碗擺回供桌。

禮儀和禮貌都給足了。

豐都,他會儘快去的,但具體何時去,得再議。

在坐船離開豐都縣城時,少年曾站在船尾,目視著漸漸遠去的鬼城,他那時心裡就清楚,這裡他還會再來的,去探尋豐都之下的秘密。

那會兒的少年只是一個單純的遊客,並未走江,且將陰萌帶在身邊,哪怕大帝對血脈傳人並不在意,但怎麼說自己也不至於站在大帝的對立面。

可此一時彼一時,一是李追遠將陰家十二法門逆推回鄯都十二法旨,自東漢以來就斷代的絕學被自己給續上了。

二是大帝的虎皮,是真的好用,自己不知不覺,就用得有點多。

三是如今天道將自己定義為一把刀,他現在與那些古老存在,處於天然對立面。

「歸宗拜師?」

字面上的意思,李追遠沒有去做太多分析,事實上,這四個字,可能並不重要。

少年懷疑,大帝是想要將這則訊息,化作自己下一浪的浪花線索,以此嵌入江水,讓江水將自己推向豐都。

上一浪中,李追遠雖未得見菩薩本尊,但卻見識到了這一層級的手段。

能在天道目光下存活這麼久,甚至讓天道都不得不默認他們的存在,他們對天道的理解,無疑也是極為深刻的。

只需願意付出相應代價,李追遠相信,大帝有能力引動自己的下一浪走向。

少年開始反思,看來,是自己得太過分了。

這四個字,要真是成為下一浪早早出現的線索浪花,那自己自然是不去也得去。

但··

李追遠抬起頭,看向空中。

你,會願意麼。

自己是天道正在打磨的刀,他不信天道願意會將還未打磨成熟的刀送去別人那裡毫無價值地被提前折斷。

那就看,自己的下一浪,到底是什麼成分了。

是難度降低,還是去豐都。

若是前者,那就進一步說明,現階段與天道達成合作確實是有著巨大的發展價值。

若是後者,那自己就不得不重新審視一下天道的威能了,既然保護不了自己手中的刀,就別怪這把刀會轉頭捅向自己。

「小遠哥?」

「沒事,你繼續練你自己的,繼續上供。」

「好!」陰萌用力點頭。

坐在輪椅上的譚文彬目光在陰萌和林書友身上轉了一遍。

以前,譚文彬覺得自已是個十足的叛逆青年,但和陰萌與阿友比起來,他簡直就是個乖寶寶。

這倆人在遇到小遠哥之前,一個自翊官將首傳人,一個自稱陰家後人,現在,挖起自家牆角來,那真是一頭的奮勁。

李追遠又囑咐道:「練的時候,多聽取阿友和彬彬哥的建議。」

林書友聞言,驕傲地挺起胸膛。

哈,他居然也有能教別人的一天!

主要是李追遠本就不擅長教人,因此,還不如讓夥伴們自己建立個學習互助小組。

自己負責寫出答案流程,再由他們集思廣益去理解吃透。

李追遠:「那我就先回去了。」

譚文彬:「放心吧,小遠哥,我們會互相督促、共同進步的。」

待得少年走下壩子後,童子的聲音在林書友心底響起:

「把你的胸膛收一收,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童子,我是不可能變成彬哥的。」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有點進取心?」

「童子,正因為我是我,才能加入和留在這個團隊裡。」

童子沉默了。

他忽然覺得,這呆愣愣的戰童,這句話說得好有道理!

但童子轉念一想,不對啊,以前的自己和林書友簡直一個憨模里刻出來的,

為什麼自己卻越混越差、越來越受排擠打壓?

難道是因為領導不同?

林書友和陰萌一起清理起了壩子上的髒污。

阿友:「我們要不要換一個試驗場地,要不然每次練習結束,打掃起來都好麻煩。」

陰萌點點頭:「我也這麼覺得。」

譚文彬:「小遠哥就是故意把療傷好的潤生繼續封印在桃林里的,也是故意讓你在這裡做實驗的。

雖然桃林下那位不一定真的會出手,但還是有一定概率會在意外發生時,來兜個底。

畢竟,桃花仙是個好人,彈琴又好聽。」

林書友和陰萌對視一眼,彼此都在對方眼晴里看見一個新兵蛋子。

清理完畢後,陰萌在林書友的教導下,繼續練起了陰陽步。

雖然阿友之前也沒學過,但他有三步贊的基礎,學習和領悟速度比陰萌快很多。

「呼...—」

陰萌練得大汗淋漓,不僅腿開始發酸,十指因連續不停地結手印,也有些抽筋。

譚文彬:「好了,歇歇吧,這個練的是一個肌肉記憶,不能悶頭死練,得留有足夠時間用腦子去思考和感悟。」

陰萌:「壯壯,你真的好會。」

譚文彬:「呵,以前高考衝刺時,小遠哥就是這麼教我的。」

陰萌:「不過,這個秘術練成後,我以後出門,包里除了背毒罐外,是不是還得帶肉?」

林書友:「帶出門的肉,也不保鮮吶。」

阿友雙眼一鼓,馬上道:「可以用屍體。」

陰萌:「我的意思就是這個,如果我也用戶體作為原料來催發這一秘術的話,會不會和小遠哥搶戶體?小遠哥的傀儡術,也是需要戶體作為原材料的。」

譚文彬:「思路打開,你的蠱蟲是能飛的,到時候鑽進敵人體內,再開啟獻祭,不就可以把敵人直接上供給你先祖——

說到這裡時,譚文彬自己都愣住了。

他忽然意識到,這似乎才是萌萌這一秘術最可怕的地方,也是小遠哥為萌萌量身定製這一秘術的真正原因。

「難怪,大帝直接傳訊讓小遠哥回去拜師—·

李追遠回到自己房間後,先把《走江行為規範》做了一點修改。

放下筆,身後的阿璃正拿著小推子,仔細刨著牌位。

已經刨了六塊了,只取牌位表面上的那層附著紫色漆料的皮。

這層皮,可以用來製作符紙,以此增大所畫符紙的威能。

其實,阿璃所畫的那些符紙,對團隊的幫助已經很大了,但她還在精益求精李追遠走了過來,好奇地問道:「阿璃,這是誰教你的?」

不大可能是大人們教的,秦叔走的是煉體,劉姨擅長的是醫術和毒術,至於柳老太太,雖然李追遠從未見過老太太出手,但從老太太曾拿出的佩劍可以看出,老太太年輕時,怕是比秦叔走的路線更為剛猛。

阿璃伸手指向了李追遠的書桌。

「你是自己看書的?」

女孩點頭。

少年不在家的日子,她也不是一直在發呆,或者說,正是因為生活中出現了少年,她已經沒辦法像過去那般,一個人一坐就是一整天了。

她有了無聊的感覺,會主動找些事來做,也會學著少年在家時的樣子,一個人坐在露台藤椅上,看書。

魏正道的書里,記載了很多不同階段的符紙樣式,佛皮紙寫書有一個特性,

它可以將神韻更好地融入。

別人能求得幾張佛皮紙烙印下宗門絕學神韻就已是幸事,只有魏正道,能拿佛皮紙寫「百科全書」。

通篇大量單純地文字記載描述,符紙介紹只是其中一小部分,阿璃就是看著那上面進行的臨摹學習。

「阿璃,那些書,就看看那些技術性的東西就好了,不要去深究它的深意。」

同樣的話,李追遠對自己同伴們也說過,不過他並不覺得同伴們能讀懂領悟魏正道在這裡頭深藏的私貨,但阿璃不一樣。

要不是阿璃自幼受那些東西的詛咒束縛,倘若能正常成長,虞家那位小姐,

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阿璃搖搖頭,又點點頭。

她只看符紙、器具和手工方面,對裡頭的死倒介紹和各種故事記載,並不感興趣。

因為她夢裡的東西,比書上的,更為豐富和直觀。

「我來幫你一起製作吧。」李追遠拿起推子。

阿璃按住了少年的手,起身,將褪了皮的牌位疊起,抱著下了樓。

柳玉梅正在壩子和劉金霞她們打牌,看著自家孫女就這麼大大方方地抱著牌位走出來。

劉金霞抓牌時,掃了一眼,然後眼睛一睜,嘴角抽了抽。

她是吃這碗飯的,當然能瞧清楚那女兒懷裡抱著的是什麼。

劉金霞對柳玉梅笑著說道:「還是你家孫女懂事,曉得幫家裡劈柴火,不像我家翠翠,在家裡是什麼活兒都不干,懶得要死。」

阿璃進了東屋後,又很快空著手出來,上了樓。

柳玉梅等到自己輪空後,就離了桌,進東屋瞧了瞧。

供桌上,多了六個嶄新的「無名氏」。

柳玉梅臉上浮現出笑意。

劉姨這時走了進來,瞧見這一幕,有些疑惑道:「您這是被氣笑了?」

不應該啊,阿璃用牌位當手工材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這裡的牌位最高壽命就沒超過一季的。

柳玉梅:「查一下那六個牌位的漆皮是什麼材料的,馬上定製一批這個材料的,抓緊時間讓那邊送來,你親自去催一催。」

劉姨:「曉得了。」

柳玉梅:「我們家阿璃,會直白地跟我要東西了。」

這是柳玉梅開心的原因,雖然並未言語,但孫女把這六個牌位擺回來,就等於是開口說要,對阿璃來說,稱得上是罕見的直白了。

對柳玉梅而言,她現在膝下有倆孩子,但她最大的痛苦就在於,自己雖坐擁金山銀山的,可就是沒辦法給出去。

價個從不開口要,價個走江了不能給。

有時候,她真挺羨慕李三江的,能很神氣地從口袋裡掏出錢,給小遠,小遠也妙去接甚至是主動去要似要,只為哄弗老傢伙開心。

可同樣的事兒,她柳玉梅卻不能做,總不能學李三江弗般,兜里也揣幾張大團結去給孩子發吧?

李三江弗是不知道真相,樂在其中,自己知道了還這麼做,就顯得有點腦子進水。

劉姨:「我算是瞧出來了,元我和阿力跟您要東西少了,讓您少了份快樂,

罪過罪過。」

柳玉梅:「秦柳兩家祖宅秘地,你和阿力若是想要,似人拿去一個,我都不會說許麼。」

劉姨嘆了口氣:「唉,似開口就直接給最大的兩個盲件,這分明是不想給嘛。」

柳玉梅被氣笑了,伸手掐住劉姨的臉,像是對待她小時候弗樣,往外扯了扯。

劉姨故意喊著:「哎喲喲,疼疼疼,阿力皮糙肉厚的,您扯他的去。」

柳玉梅:「阿婷,你臉會長皺紋了。」

劉姨:「..—·

柳玉梅:「我老了,你們,也不再是小時候了。」

劉姨:「不帶您這樣的,我這兒費盡心思亍您開心,您卻拿哲戳我心窩子,

我哪裡有皺紋了?」

說著,劉姨輕撐業手,聯地轉了似圈。

她本是極美的。

只是在李三江家,故意穿著廚娘的衣裳刻意壓著。

當初在大學裡,劉姨曾去寢室下面喊過李追遠,弗似天的劉姨換會偏休閒的衣服,看起來,比大學裡的女老師更有氣質和韻味。

柳玉梅:「偉是陰家那丫頭見得多了,就覺得你不年輕了,誰叫弗習頭現在正是嫩得出水的年紀。」

劉姨:「得,是我多餘,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給她美容養顏。」

外頭,正在打牌的劉金霞故意放大了聲量:「你剛剛就不該打六萬的,正好打在了我手會,哈。」

柳玉梅曉得這是在通知自己下一輪開始了,就走了出去,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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