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2/2)
自己也該睡了,夢裡什麼都有。
翌日清晨,李三江走出房門,他今天醒得比往日都要早許多,下樓梯時見到了正往樓上走的阿璃。
「早啊,斗主。」
阿璃停下腳步,看了李三江一眼,然後繼續向樓上走。
山大爺也醒了,自棺材裡坐起。
倆人昨晚喝多了,有心事時容易喝醉,同高,有心事時也醉不久。
李三江開口問道:「山炮,新房驗收得如何?
產,
山大爺:「軟和,寬,那斗主脾氣雖然差,但手藝是真沒的說。」
李三江:「那可不,荒年餓不死手藝人,不比你一直靠天吃飯來得踏實多了?」
都是撈戶人,李三江早早地就轉型白事上下游生意了,因此坐齋的機會也更多。
山大爺只能偶爾在村里坐坐齋,大部分收入,還是得靠撈屍,但誰投河或失足溺死前,也不會提前和你打個招呼或者排個次序表,真就是靠天吃飯的買賣。
「要是脾氣能再好點就好了,我聽說,那邊的女人愛吃辣,也都潑辣得很。」
李三江對山大爺翻了一記白眼:「性格軟的也不敢跳進你家這種坑裡,你他娘的知足吧,還有臉挑上了。」
山大爺沒反駁,從棺材裡翻出來,說道:「就是潤生這兒,是個木訥的,比不得你家小遠侯,腦瓜子好使。」
李三江:「我是覺得潤生侯腦子也挺好的,懂在聰明人面前不動腦子,就超過這麼上太多「聰明人』了。」
兩個老人習慣性打著嘴炮,但打著打著,都停亥了下來,覺得沒麼。
山大爺:「走吧,去接她。」
李三江點點主:「接她回家。」
這死人接觸得多了,迴光返照是什麼樣子,倆老人比醫生都清楚,看似人精神了,實則死氣已經瀰漫上眼梢了。
昨日劉金霞就是這種狀態。
他們倆這輩子就是吃這口飯的,自然相信自己的判斷。
山大爺收拾起香燭紙錢人入破布包里,李三江則找了兩條黑紗,給自己和山炮都綁了劉姨票在廚房門口,見倆老人出來,停下嗑瓜子的動π,說道:「早飯還沒開始做的,得等一會兒。」
李三江:「不用做我們的了,我們現在去,說不定還能瞧上劉瞎子最後一面。」
山大爺:「可以做的,我們接她回來後再吃。」
李三江:「山炮你這時候還想著吃飯?」
山大爺:「不吃飽飯怎麼幫她張羅後事?」
李三江將三輪車推出來,山大爺坐後頭,兩個老人離開了壩子。
劉姨嘴裡吐出口瓜子殼,她覺得劉瞎子應該不會死,要不然昨晚小遠也不會深夜出去折騰這麼久,還帶著阿璃。
李三江和山大爺來到病房門口,推門,門被鎖住了。
山大爺馬上喊道:「人走了也不用急著鎖門吧,人呢,人呢?」
李三江也跟著和道:「是啊,快開門,我們是接她回家的。」
醫生和護士被喊來了,聽到倆老人這個動靜,醫生忙詢問護士誰走了?
這時,病房門被打開。
劉金霞票在門口,臉上帶看羞意和惕怒。
這模樣,倒是把李三江和山大爺都嚇了一跳,以為劉瞎子詐屍了。
但細看之下,發現劉瞎子確實沒死,而且精神也恢復了正常,連昨兒個那種迴光返照的詭態也不見了。
劉金霞與醫生護士道歉,然後瞪了一眼倆老友,示意他們進來。
山大爺:「劉瞎子,你真好了?」
劉金霞:「好了,我命硬,可不敢走你倆前面。」
山大爺:「你走我後面我認,走他後面,懸。」
李三江:「嘿,這還真奇了怪了,劉瞎子你是不是以前在哪裡積了大德,這才讓你在鬼門關前拐了個彎?」
劉金霞:「誰曉得哩,我這輩子倒也沒做什麼虧心事。」
哪怕是來請她賜福求符水的,她也會反覆叮囑人家謹爾醫囑。
李三江:「那你剛剛在里主這麼久不開門幹嘛?弄得我和山炮都以為你已經走了,被停屍在病房了。」
聽到這個就來氣,她正在病房裡用痰孟出恭呢,這倆老東西就在外頭使勁敲敲敲!
劉金霞指著倆人說道:「好啊,這是多迫不及待啊,連黑亜都綁好了,真是想喝我喪事酒想得緊呢!」
山大爺馬上將黑亜扯下來。
李三江疑惑道:「嘿,你居然能瞅得見?」
劉金霞:「我白內障手術早做過了。」
山大爺:「那你還一直裝瞎幹什麼?」
李三江給山大爺的後腦勺來了一記毛栗子:「活該你這老小子一直受窮。」
劉金霞:「不瞎了,不就不靈了麼,還不是為了亻口飯吃。」
李三江從衣服內襯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里主裝的都是照片:
「沒瞎好,沒瞎好啊,正好山炮也在,來,一起看看我在京里拍的照片。」
劉金霞納罕道:「你今兒早不是來給我收屍的麼,居然還帶著這些照片?」
李三江:「小遠侯給我洗了好幾份,這一份你生前沒看到,本就打算燒給你的。」
劉金霞被氣笑了:「李三江,我謝謝你啊,真是做鬼也不會欠過我。」
李三江「懷」了一聲,道:「說什麼胡叢呢,別讓香侯聽見誤會,我比你還大了一輩分呢,對了,香侯人呢?」
劉金霞:「她睡落枕了,脖子痛,去找醫生幫忙正骨了。」
醫生查房後對劉金霞的病情恢復感到驚奇,並勸她再多住院觀察幾天,劉金霞拒絕了,執意要求今天就出院。
就這樣,等李菊香頂著個歪脖回來後就去辦高了出院手續,兩輛三輪車載著四個人,
回到李三江家。
李三江吩咐劉姨,今天中飯做得豐盛點,慶祝劉瞎子出院。
劉瞎子見柳玉梅坐那兒喝著茶,也就含蓄地奏了過來。
以往閒暇時,劉瞎子也會張羅著人,來這裡與柳玉梅打橋牌。
柳玉梅笑道:「到底是遭了一災啊,還好挺過來了。」
劉金霞:「可不是,我都以為自己過不去這一坎兒了。」
柳玉梅:「這是你行嚴積德的福報。」
劉金霞:「可不敢當你這般說,純粹是老天保佑吧。」
柳玉梅把面前茶點推到劉金霞面前,示意她吃。
劉金霞「應」了一聲,也確實餓了,拿起茶點吃了起來。
過去她都是靠留飯以及茶水,引得那些老牌友過來與她打牌的,到柳玉梅這裡,像是似了個兒。
人不僅不嫌棄自己命硬晦氣的名聲,而且茶點總是不重樣,且各個都很好吃,就是這茶,她雖然品不出來,但也喝著覺得香。
柳玉梅見小遠下來,就對他招手,然後對劉金霞說了聲下午打牌,就起身離座進了東屋。
李追遠先和劉金霞聊了幾句,恭仕她恢復出院,隨後就進了東屋。
柳玉梅開門見山道:「小遠啊,你覺得阿璃什麼時候能出門?
?
李追遠:「以後吧,不急,應該不會太遠。」
其實,昨晚的事只是一爭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從感性角度來說,李追遠是不希望阿璃跟看自己走江冒險的。
而且,現在阿璃的病情雖然恢復了很多,有自己在身邊時,避開點人群也能克服下來,但出門走江的叢,還是不太現實。
走江途中,可不僅僅會遇到人群,上一次的戶群,將軍墓下的鬼群,這些,都容易引起阿璃的病情反應。
柳玉梅點點主:「我也是這麼想的,但阿璃,是想幫你的。」
李追遠:「我知道,而且阿璃已經幫了我很多很多。」
柳玉梅:「你心裡是有計較的,我很欠心,這些事,你看著安排吧。」
這時,秦叔從外主進來,是劉姨讓他進來取膏藥給香侯去貼的。
柳玉梅指了指秦叔,對李追遠到:
「不光阿璃,像阿婷,還有這阿力,你也都著手計劃著安排吧,笨是笨了點,但好列有一把子力氣。」
秦叔腳步一頓,他不曉得自己是繼續進屋取膏藥,還是票在原地聽候安排。
李追遠:「奶奶,都是一家人,沒什麼安排不安排的。」
柳玉梅擺擺手:「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就算是一家人,也得有個一家之主才算安生奶奶我,是盼著你早點長大,好接過這擔子呢。」
「我會的,奶奶。」
都這個時候,也沒必要推辭了。
柳玉梅看向秦叔,眉毛一挑:「聽見沒有?」
秦叔:「聽見了,我會跟阿婷轉述的。」
柳玉梅:「阿婷哪裡用得著你轉述,她都懂,顧好你自己先。」
秦叔:「是。」
壩子上,林書友正坐在小板凳上剝著毛豆。
陰萌走了過來,在旁邊板凳坐下,伸手抓過一把過來,打算幫他一起剝。
林書友馬上把那一把又拉到自己跟前:「剝這個容易傷手。
陰咸:「我又不做飯,你怕什麼?」
林書友:「不吉利。」
陰咸偷偷拉了拉林書友的衣袖,小聲道:「你發現沒,那個香侯一直在看你。」
「有麼?」
「有。我說,你是不是被她給發現了?」
「沒有吧。」
「她是什麼時候醒來的。」
「潤生給我們送了藥,我給她餵藥時,她醒了。」
「她看見你了?」
「沒,天那會兒還黑著呢,她看不見我的模樣,我就對她進行警告,說她要是敢亂動和反抗,就對她母親和女兒不客氣,然後她就乖乖喝藥了。」
「她聽出你聲音了?」
「我故意掐著嗓子變音說叢的,我怎麼可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掐著嗓子還變音?」
「沒錯,保准聽不出來。」
陰咸:「來,你跟我念,福州。」
林書友:「湖糾~」
陰咸聳了聳肩。
林書友:「不標準麼?我說叢可從來不帶口音。」
在一個全部說南通方言的環境裡,說普通叢就已經很突元了,更別提還是帶福建口音的普通叢。
陰萌:「你自己去找小遠哥坦白吧。」
林書友票起身,見小遠哥從東屋出來了,他馬上跑過去。
過了會兒,林書友坐了回來。
「小遠哥說,就算香侯懷疑了,但沒確切證據的叢,問題就不大,而且她並未把自己被人打暈的事說出來,應該是見母親病好了,曉得神秘人的意圖,就主動幫忙保密了。
另外,我們明天就要出發去舟山找彬哥,著手解決這一浪了。」
陰咸:「那你還是練好普通叢吧,要不然下次還容易穿幫。」
林書友忽然一笑,小遠哥剛剛對他說的,還不止這些。
「鹹鹹,這是幾?」
林書友對陰咸攤開雙手,豎起十根手指主。
「十啊,怎麼了?」
林書友對陰咸豎起四根手指主:「這是幾?」
「你真幼稚,十啊。」
島上的生活很枯燥,譚文彬一開始除了應酬外,就是在釣魚。
魚是越釣越少,應酬卻是越應越多。
因為來這裡等候登船去無心島「交貨」的人,不斷增多。
這個規模,明顯是有人策劃組織的。
這幫人里,有東北來的,也有海南來的,真正意義上的天南海北囊括。
而且普遍都有一個特性,那就是他們原有的師門家族傳承,和林書友的官將首很相似,都是走的起亂請神路瓷。
原本譚文彬覺得,沒帶林書友一起過來可惜了,有阿友在,怕是能更好地打成一片。
但伴隨著他兩邊扇陰風,讓兩個人紅了臉動手後,譚文彬發現自己想多了,還好沒把林書友帶來。
因為這幫傢伙,起畫的起畫,請神的請神,叫大仙的叫大仙,看理都起了效果,打起架時動靜也不小,但他再加上自己肩膀上倆乾兒子,三雙眼睛使麼瞧,硬是沒能瞧見這倆人身上到底業身的是什麼。
明明什麼都沒請下來,卻又有著請神成功的威能。
再經過一番臥底交流,譚文彬發現了他們這幫人的又一個共同特徵,基本都是門派家族裡犯了錯被逐出來的。
有的斷了與大仙的香火,有的名字被廟簿抹除,也就是說,除非他們能像林書友那般,讓白鶴童子跳槽,否則他們其實就已經失去了起畫請神的資格。
要是把林書友帶來了,他來一記正經起畫,請下陰神,反而直接成為場中的絕對異類。
人一旦嘗過那份力量的滋味,就很難再接受失去的日子了,這個時候,有人出現,說可以把這份力量還給你,那真是讓你去做什麼都行。
譚文彬最開始認識的那幾個人,是挺憨直的,尤其是那個叫辛繼月的女的,是真心認為自已在行俠仗義、懲惡揚嚴。
後主來的那批人,身上業力更為濃郁,性格則更極端扭曲,很明顯這是在把「行俠仗義」當生意做,為了獲得更多業力,不惜故意極端化、擴大化。
自家小遠哥雖然也仕歡歸戶,但真沒哪個是無辜的,可他們,就是一門心思奔著歸戶連坐去的,生怕牽扯的業力不夠深。
距離登島的日子越來越近了,新的爭端也隨之出現,
居然發生了拉幫結派爭搶其他人手中業力器物的事爭,而且愈演愈毫。
更可笑的是,彼此廝殺爭奪時,還會喊出「你業力深重,我代替天道來懲戒你!」
最先被廝殺爭奪的對象,就是那些還保有朴乍正義感的傢伙,他們往往單獨行動,且實力較為普通。
譚文彬這兩天到處忙活,倒是救下了好幾個。
主要是這幾個傢伙他認識得早,雖然做的事比較糙,但骨子裡真不能算壞人,再者性格憨直,也方便利用。
但讓譚文彬沒料到的是,因為他救了人後自己這裡形成了一個小伙,漸漸開始有人主動向他靠攏,想要加入尋求庇護。
入夜,篝火上烤著魚。
譚文彬坐在那裡,面容被篝火照得忽明忽暗。
外圍,坐著三個人,再外圍,坐著六個人,這還沒算譚文彬安排出去守夜欠哨的呢。
辛繼月走了過來,對譚文彬道:「彬哥。」
「怎麼了?」
「那幾幫人的主主派人傳叢過來,說明早想請彬哥你去開會談判。」
「我知道了,你先幫我照看一下這裡,我去一趟下面的村子。」
「彬哥,你一個人去?」
「你放心,我能隱藏身上的業力,很安全。」
其實,譚文彬身上壓根就沒有業力,走江的人,就算原本身上有殘留,也會在一浪過後被功德消解掉。
村裡有電叢,譚文彬這是去打電叢的。
之前,他是三天一次給小遠哥打一次標準傳呼,告知小遠哥自己還健在。
這兩天事情比較多,局面變化快,他覺得得正式打個電叢給小遠哥做個匯報了。
「小遠哥啊,你們再不來,我都要亻成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