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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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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高坐於蓮花台,法相莊嚴,口含天憲,

真的,認知陷入混亂,大喊大叫,直接炸了。

真真假假,並不是第一考慮要素,只有合適。

除去一個已經失心瘋的心魔,讓自身朝著大圓滿更進一步;

認定一個曾維護人間、自建真君體系的「假貨」,洗白自己之後建立的官將首歷史;

最後,再和一個有著背景且被天道著重關注的少年達成和解。

當李追遠把普渡真君搞成「失心瘋」後,他就預判到了這一必然結果。

選普渡真君是純粹負收益,選孫柏深則是正收益,根本就犯不著猶豫。

一切壞事都是普渡真君這個「假貨」乾的,這個包藏禍心的「假貨」顛覆了真君傳承,陷害了真菩薩分身孫柏深,更是往地藏王菩薩身上潑髒水。

現在,地藏王菩薩正本清源了。

或許,這就是假作真時真亦假。

頭頂上,那道充滿威嚴的目光,緩緩移動。

這種移動,是故意讓在場人感知到的。

目光先落在了陰萌身上,陰萌有些茫然地抬起頭,她能感覺到,但不多。

隨即,自光又移動到了李追遠身上。

去看一下陰萌,就像是拿毛筆,蘸點墨汁,重點還是在少年這裡。

意思是,與鄯都之間的關係。

李追遠抬頭,去對上那道目光,臉上浮現出他以前最習慣的微笑,帶點恰到好處的典。

這表情,也就這兩年還能再用用了,再長大一些,就得換一種固定笑容了。

威嚴的目光,在此時微微放緩,雖依舊威嚴,但這一幅度變化,被表示得很明顯。

仿佛,地藏王菩薩在此刻成了一位輕撫後生腦袋的長輩。

事實證明,扯鄯都大帝的名號,還是很有效果的,因為都大帝還活著。

秦柳兩家龍王門庭,雖也不低,可畢竟人口凋零,如若是巔峰時的光景,那些古老的存在,也不敢去撕破臉。

一代龍王的報復或許能夠擋下來,但架不住人家可以世世代代過來,誰都不想當那座註定會被愚公移走的山。

李追遠很清楚,當下這種帶著點含情脈脈的目光交匯,肯定是假的。

但雙方,都算彼此有了個台階下。

心照不宣:以前的事,就先不提了,就此揭過。

扼殺一個少年天才,對菩薩來說不算難事,但菩薩不願意付出這筆代價。

此時,李追遠心裡並沒有因此感到慶幸或感恩戴德,反而是想著,自己應該可以繼續拿增損二將當傀儡用。

畢竟,這事發生在前頭,管菩薩是否認,他都可以裝傻充愣。

一切結束,目光,徹底消失了。

大殿內的氛圍,重新恢復。

自始至終,菩薩都未曾出現在這裡,也未曾留下法旨甚至是隻言片語,但菩薩又像是已經說了很多的話。

這種存在,避開天道感應以及因果的手段,實在是太豐富也太高端了。

白鶴童子抬頭看向孫柏深眉心的紅痣,微微一愣,有些不敢置信。

這感覺,就像是自己好不容易剛下定決心跳槽出來,結果屁股還沒坐熱,新單位就馬上被老單位收購了?

但很快,童子又眨眨眼,這不算。

這個新衙門自己只是掛名,孫柏深也只是自己名義上的上峰,自己真正意義上的「新衙門」,應該是林書友所在的這支龍王團隊。

念頭通達後,童子低頭,開始「吸溜吸溜」

忽然間,童子直起了腰。

林書友:「嗯,什麼。」

林書友故意把話講出來,然後扭頭看向李追遠,嘴唇了一下,道:

「小遠哥,他想臨時上我的身。」

李追遠知道,剛剛喊自己「小遠哥」的不是林書友,而是童子。

因為林書友受不慣那猴腦野味,不僅暫時完全放棄了對身體的控制,更是屏蔽了一切感知。

李追遠點點頭:「嗯。」

林書友:「行,你上來吧。」

雖剛被冊封為白鶴真君,但童子對孫柏深,並沒有太多客氣與尊重。

真老大在這裡,不可能去對名義上的假老大有什麼好態度。

以前,他不懂事,這才在官將首里混成了資歷最深地位卻最低的那一個,現在,童子只想進步。

孫柏深的身體現在依舊不能動,他要是動的話,殿外那群真君也會瞬間恢復自由,所以,他選擇暫時借用白鶴真君的身體。

體系相同且還是他賜予的,在對方不牴觸的前提下,上身還是很容易的。

很快,林書友身體一顫,孫柏深下來了。

下來後的他,依舊保持著原先白鶴童子蹲在那裡的姿勢。

而童子先前之所以蹲在那裡,是在吃猴腦。

李追遠主動走了過去,恰好看見「林書友」用勺子,將一塊「豆腐腦」送進嘴裡,吸了進去。

這是他曾經最疼愛的猴兒,他一生都在致力於普渡眾生,沒有子嗣,所以他其實是把猴子當自己孩子養的。

最疼愛的那個,卻背叛自己最深。

那一日,普渡真君率先對自己發難,手持文宣讀自己的罪狀時,他內心很平靜,因為他曉得,當自己拒絕菩薩從自己這裡引渡分走自己和真君們的功德後,肯定會有這一天。

但當猴子第一個舉著棍子衝進來時,他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起來,無比刺痛。

佛說,眾生平等,但在對待這隻猴子上,他的偏愛尤其多。

此時,他得吃這一口「豆腐腦」,以這種最決絕的方式,為自己與猴子過去的那段孽緣,徹底做一個了結。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孫柏深沒有選擇繼續寬容,而是直面自己內心的失望與憤怒。

李追遠:「好喝麼?」

孫柏深:「雖然鮮美,卻有點老了。」

李追遠:「可惜了,該早點喝的。」

孫柏深:「的確。」

李追遠結束了這一話題。

孫柏深淡淡道:「謝謝。」

他曉得,少年是在幫他「加料」,更好地去孽緣。

孫柏深站起身,然後微微彎下腰,說道:「白鶴真君,傷得很重。」

潤生和譚文彬都傷成那樣子了,林書友自然不可能輕鬆。

不過,有童子住在體內後,阿友倒是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昏迷癱瘓,最起碼,

能保留個生活自理,自己調個豆腐腦什麼的。

嗯,李追遠剛剛留意到,童子是從背包里掏出糖袋子,擱進去了。

孫柏深目光掃向潤生和譚文彬,最後伸手指著他們時,故意單獨指向了陰萌雖然陰萌在最後,並未直接參戰,但坐在上方的孫柏深清晰看到,很多次,

這個女孩都準備喝下手中毒藥了。

「你擁有一群優秀的追隨者。」

「是夥伴。」

「特意著重強調?」孫柏深目露思索,「這是你與他,不同的地方。」

「你與那個時期的他接觸,肯定是那樣的。」

「其實,我與他的接觸,並不多,那還是因為我私藏有很多佛皮紙。」

「我知道。」

那個時期的魏正道,不可能有什麼真私交的,就連桃林下那位,在他眼裡,

也不算是真朋友真夥伴。

「但他,的確是個很了不得的人物,只可惜,名聲不顯,在史上也未曾留名,大概,是淡泊名利吧。」

「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的生活方式。」

孫柏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領著李追遠走到殿門外,沒走多遠,站在黑白分界線的內側。

外頭站著的那群真君大人們,此刻倒像是成了二人聊天說話時的雕塑背景。

孫柏深:「你為什麼要幫我?」

李追遠:「因為我想活著。」

孫柏深:「就算不幫我,你也不會死,也能收到好處。」

李追遠:「我不喜歡把自己的命,交託在別人手上。」

至於利益,李追遠其實是收到了,八片蓮瓣,等徹底消化後,他的精神將會更加深厚夯實。

另外,從這段交流中,李追遠能瞧出孫柏深「質樸」的一面。

難怪,他最終會被普渡真君掀翻體系、遭遇手下真君的集體背叛。

他甚至都沒有看清楚,自己作為一個走江者,天道在對待這件事上的態度。

眼前利益得考慮,但長遠發展更是得兼顧。

天道現在很明顯,是要把自己培養成刺向那些古老存在的刀。

自己要是去和那些存在玩什麼利益勾兌、你好我好大家好,那自己這把刀的價值在哪裡?你讓天道該怎麼看?

這一浪,不複雜,卻很兇險。

進到這座廟裡後,其實自己就只剩下了兩個選擇,幫普渡真君還是幫孫柏深。

做出選擇後,再去直面猴子與普渡真君給予的壓力。

普渡真君兩次對付自己失算,不是他的問題,是自己這裡情況特殊。

夥伴們幾乎是把命豁出去,才拼贏了猴子。

這兩邊,但凡哪一邊沒能頂住出了差錯,那就滿盤皆輸但同時,這次的「回贈」,也是極為豐厚,效率很快,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提前發放。

把時間點具體細分一下,可以發現,獎勵是在自己做出幫孫柏深的選擇後,

才開始集中發放的。

自己的八片蓮瓣和本體得到的青蓮之力,林書友的真君是實打實的增益,潤生和譚文彬的陰邪入體雖然副作用明顯,可等調理救治回來,好處也是極大。

以事後諸葛亮角度分析,這何嘗不是天道在看自己的態度呢?

在《走江行為規範》里,李追遠把現在這一時期定義成走江新階段。

浪花強度會提升,同時回饋的功德也會更巨大,作為天道的一把刀,捅出去後只要自己不斷,那就會越磨越鋒利。

這也就意味著,相同的時間,一樣的浪花次數,自己走一浪能頂得上別人兩三浪甚至更多。

除此之外,在走江之餘,自己還將受到更多的優待。

就像這一浪開始前的那段時間,自己和夥伴們是真的悠閒,浪花吸納所給得也是很溫柔。

就比如說猴子在島上企圖矇混進自己團隊,因為自己很早就得到線索,把譚文彬提前派過去了猴子的謀劃,在自己登島前,譚文彬就已看出了破綻,這才使得自己登島後,猴子的一系列操作成了笑話。

這是浪濤之前的,浪濤之後應該也有新的優待。

比如,潤生和譚文彬這次的情況很嚴重,尤其是潤生,意識恢復都是一個大難題。

李追遠心裡隱隱有個猜測,等到下一浪的時間到來時,要是譚文彬和潤生狀態還沒恢復,天道很可能會給自己降低下一浪的難度。

對天道而言,它可以看著自己這把刀斷,但不能斷得沒價值,最起碼得來個兩敗俱傷,讓自已捅出殺傷力再斷,而不是刀還沒磨好,就強行拉上去。

這個猜測,有些大膽,具體會不會這樣,還得等下一浪的線索出來後再看。

以上種種認知,孫柏深是沒有的。

這等同於一個業務能力很優秀的幹將,卻沒有政治敏感度。

這一點,魏正道當初也早就看到了,要不是為了要孫柏深手中的佛皮紙,魏正道真不樂意和這種「蠢人」玩。

孫柏深:「我已經活得很久了。」

李追遠:「但活得沒價值。」

孫柏深面露苦笑。

李追遠:「我不是在針對你。」

少年是想到了自己所見過的那些活得很久的人,他們沒有一個是活得幸福的。

當生命失去色彩後,拉得再長,也只是無意義的黑白延伸。

孫柏深:「你說得很對,我的這一生,的確活得很沒有價值。我所建立的東西被推翻了,人生最大的篇幅用作封印這裡。

而且,就在剛剛,我的信仰,更是徹底崩塌了。」

李追遠:「我以為在菩薩跟你要功德分潤時,就崩塌了才對。」

孫柏深:「當時,我並不篤定那是真正的菩薩,佛有無情相。」

李追遠點點頭:「我懂了。」

當時孫柏深以為跟自己要功德分潤的菩薩,只是一個沒有情緒只有既定行為邏輯的分身,或者叫意志。

可當菩薩在他與普渡真君之間,選擇了他時,他的信仰才算徹底崩潰了。

因為,能做出指鹿為馬、利弊選擇的菩薩,就不可能是無情相了。

孫柏深:「原來,當年,他就已經看見我的未來,且提前笑過我了。」

李追遠:「新的官將首已經建立,是以你的真君體系為基礎的,你曾經的事業,並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孫柏深:「一個更好的體系麼?」

李追遠:「從傳承發展、除魔衛道以及最上面那位的角度來說,確實是一個更好的體系,就是對戰童,不太友好。」

孫柏深:「那做得不錯,如果能把最後一點也給改——

李追遠:「我暫時,沒興趣也沒動機去做這件事。」

少年這句話剛說完,孫柏深眼裡就浮現出豎瞳,然後豎瞳消失。

是童子聽到這句話後,情緒有一點失控,差點把身體主導權給搶了回來。

以前童子還曾與少年達成過承諾,希望少年不要去改變官將首體系。

可現在童子已經徹底跳槽了,如果說以前進南通撈屍李道場只是借調,那麼現在就算是改變了組織關係。

因此,當然樂見於以前與自己關係不佳還會欺負自己的老同事,被無情撻,越狠越好!

孫柏深笑了,算是幫童子說了句話:「那可真可惜了。」

李追遠指了指孫柏深,實則指的是林書友:「這種事,我懶得去做,他以後,會去做的。」

哪怕林書友現在已經不是官將首了,但他依舊會把改善陰神體系提高人的地位,當作自己的責任。

孫柏深眼裡的豎瞳再次一閃而過。

一想到自己以後能有機會親自去給老同事們提升工作量降低工作待遇,就無比興奮!

孫柏深:「有個問題,我很想問。」

李追遠:「你想問他?」

孫柏深:「對。」

李追遠:「你想問他現在是不是還活著?」

孫柏深:「不對。」

李追遠:「你想問他現在是不是死了?」

孫柏深嘴唇閉起,鄭重地點點頭。

李追遠:「他的後半生很長時間裡,都在努力求死,我想,他應該是成功死了。」

孫柏深臉上浮現出燦爛的笑容。

因為他現在借用的是林書友的身上,所以這開懷始笑,顯得有點傻裡傻氣。

李追遠扭過頭,看向前方始眾「栩栩如生」的精美雕塑。

魏正道的個人魅力,李追遠是知道的。

凡是曾與他接觸過的人,都將他視為太陽始般耀眼的存在。

至於魏正道沒有情緒這件事,在他們眼裡,並不算是什麼疾病,甚至都不屬於缺點,因為太陽本就應該沒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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