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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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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局面下,李追遠不得不把原本應該用作實驗的替代品,給提前拿出來使用。

少年雙目一凝,開始走陰,黑皮書秘術,也同時運轉。

剎那間,高塔內的環境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處懸崖。

讀書人和一女子坐在那裡,像是在欣賞風景。

夕陽下,一切都被染上橘霜,風景如畫。

而欣賞風景的他們,也似是以才子佳人的形象入了畫。

天黑後,又是星空。

二人就這麼一直坐著,一動不動,

等坐到深夜,讀書人才動了,他將女人抱起。

女人身上,掛著好幾枚質地特殊的玉佩,散發著寒氣。

她已經死了,這些玉佩,是用來保存屍體不腐的。

讀書人抱著女人走入了一處山洞中,山洞並不是很幽深,不過外頭布置了陣法。

洞內有一座石台,台下有一條小溪穿流而過,這是陣法師最喜歡的陣引。

讀書人將女人遺體擺在上面,開口道「他們都說這生老病死非人力所能抗衡,我信的,所以,我就不打算繼續做人了。

你且在這裡安心睡一覺,等我成仙后,就回來將你復活,然後帶你一同到天上去。

那裡的景致你沒見過,但想來你一定會喜歡的。」

這是為了復活愛人,走上追求成仙的道路?

李追遠覺得,這還挺符合這位讀書人的人設。

少年還額外留意到,那本無字書,一直系在讀書人的腰間,他那會兒就在看這本書了。

接下來,記憶畫面快速推進。

錄像機里的電影快進,也不是一下子跳到那個時間段,而是快速讀取,李追遠這裡也是一樣。

這也是這種秘術會造成嚴重副作用的原因,你沉浸式經歷了別人的人生,那你對自身的定位肯定也會因此受到動搖。

接下來的畫面中,讀書人通過各種手段,在石門再度開啟的時刻,進入了這裡,與他一同進來的,還有不少人。

畫面再度跳過,讀書人來到了十一層,選擇了一位滿臉絡腮鬍子的大漢。

接下來的場景,就似曾相識了,因為李追遠自己才剛剛經歷過。

與讀書人一同進到這裡的這批人,帶著自己挑選出來的人,來到地下層,開始進行比試廝殺。

讀書人將那絡腮鬍子殺死。

絡腮鬍子的戶體開始快速腐爛,化作霧氣升騰,自讀書人的眼耳口鼻處鑽入。

讀書人沒做抵擋,坦然接受著這一切,他的生機,也在這期間慢慢斷絕,以一種很平靜的方式,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自死亡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這座高塔的一部分。

他閉著眼,如行屍走肉般走回高塔,來到十一層,坐上了先前那個絡腮鬍子所在的位置,抽出書,側躺下來,一動不動。

十一層的人,很少發生變動,因為能挑戰這一層的人,很少。

後續歲月里,讀書人只接受了兩次挑戰,兩次挑戰結束,他將對方的命格與福運吸納進嘴裡後,就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擺出一樣的姿勢。

下一段的回憶畫面,是灰濛濛的,像是眼睛睜起的絲絲縫隙。

在灰濛濛中,李追遠看見了一道少年的身影,正在一陣忙活布陣,然後,硬生生地將「自己手中」的書,拽了下來。

李追遠沒想到,自己居然能進對方的深刻記憶。

接下來,按照傳統流程走,自己該去給他構築虛假記憶以達到操控目的了。

但現在,已經下到四樓了。

就算這讀書人受規則操控、陣法壓制,再加上自己臉上這半張人皮在這裡的特殊效果可就算有這麼多的有利條件做前綴,想要完成黑皮術秘法實現傳統意義的操控,也需要耗費很多時間,無它,他生前太強了。

李追遠只能取個巧,既然教條式的手段來不及,那就只能走懷柔路線。

對方還能記得自己先前偷他書的畫面,意味著他其實是有些許自我意識存在的。

而且,這個讀書人和其他狂熱追求成仙者不同。

他可能不是一心痴迷於追求成仙,而是愛人死了,他無法阻止也無法挽回,

所以特意來到這個地方,進行逃避。

在李追遠的操作下,記憶畫面開始回撥,一直回到那座山洞裡。

山洞外,開始快速轉閃過春夏秋冬之景。

李追遠這是在模擬,歲月侵蝕之下,山洞內外會發生的變化。

少年本就極善於陣法,做舊技術,自然不差。

很快,伴隨著「時間不斷飛速流逝」,洞口外的陣法出現了斑駁與脫落,漸漸不復威能。

山洞裡的溪水斷流了,桌子上的紋路被灰塵慢慢填充,慢慢失去了庇護效果。

女人身上的好幾塊用作保鮮戶體的玉佩,光澤度正慢慢變暗。

開始有小動物偷偷摸摸地進來,失去庇護與保鮮的戶體,不僅要面臨被動物啃食的風險,還得承受將要腐爛的代價。

讀書人的身體,開始發生抖動,他顯然無法接受這種畫面。

李追遠的聲音也在他耳邊響起:

「離開時,你想到了會離開很久,但你應該沒料到會這麼久。

哪怕你在事先布置上就已經考慮到了歲月的侵蝕,但再多的布置防備,也終究無法阻擋必然會發生的事實。

我答應你,如果你最終未能飛升成仙,我會去她所葬的地方,幫她把內外圍的陣法全部重新布置一遍,讓她音容永駐。」

記憶畫面中的讀書人,身體停止顫抖。

現實中的讀書人,不再牴觸少年的意識,徹底打開了自己心防。

成功了。

而這時,恰好二人,也來到了一樓。

讀書人繼續向塔門走去,李追遠則停留在原地,閉上了雙眼。

此刻外頭,正打得十分激烈與熱鬧。

「假潤生」並未嘗試進行氣門全開,大概率是因為徐真容也不確定這具用大量黑影捏出的人類,能否支撐起氣門全開的負荷。

再者她已經占據了足夠多的優勢。

趙毅沒有天真地去進行「兵對兵將對將」,而是選擇把眾人聚集起來,由潤生去負責正面硬抗,其餘人則在潤生身後,進行各種輔助與加持。

他早早地放棄了「戰勝」這一可能,很乾脆地選擇以自己布置的陣法為核心,其餘人全部圍繞自己聚集掩護,一門心思當起了縮頭烏龜。

因為「假潤生」「假林書友」「假譚文彬」,身體素質都強過本人一大截,

所以單對單地單挑,只能加速失敗進程。

趙毅就是要拖時間,拖到高塔內那姓李的回援。

光是這一條決策,就勝過了無數具體指揮作戰時的指令。

就比如上方的虞妙妙,她已渾身是血,被甄少安壓製得越來越厲害,做著極為慘烈的困獸猶鬥。

她一開始其實最應該做的,就是放棄任何主動攻擊的想法,讓自己拉出足夠的安全距離,以尋求進行外圍震。

可她眼裡充斥著恨意與不甘,依舊想著要去衝破那不斷累加起來越來越可怕的陣法壓力,然後,殺了他!

正是因為這種執和偏激,讓她正一步步地步入死局。

甄少安只需要繼續把陣法布置下去,可能就在下一刻,虞妙妙的身體就會「啪」的一聲,化作一團血霧。

徐真容占據著絕對優勢,可她手下的那三具強大傀儡,卻遲遲沒辦法攻破那一心擺起來的烏龜殼。

她已經在考慮,要不要讓「假潤生」進入氣門全開模式了,這似乎才是當下可以加速進程的唯一方法。

就在這時,讀書人從塔門內走出。

徐真容與甄少安同時一驚,然後二人再次抬頭看向塔頂,塔頂依舊空無一人他們不理解,在已經解決了一個老道士後,這座高塔內,為什麼還能走出來人。

難不成頂樓的那位,擁有兩條命?

甄少安:「不用擔心,就算那位老道士再次出現,眼下占據地利的我們,也不用再怕他了。」

徐真容:「就算生前再強大,死了也終究是死了。」

雖然讀書人的忽然出現,讓他們倆感到意外,但這點意外,不足以影響到自已二人現在所掌控的局面。

高塔內,閉著眼的李追遠張開嘴,剛走出塔門站在那裡的讀書人,也張開嘴李追遠在說話,可聲音,卻是從讀書人口中發出:

「瓜分那口鐘的福運,會導致這裡的規則束縛徹底崩潰,怨念滋生之下,這裡的一切存在都將化為邪崇,到時候衝出這裡去到外面,就是一場天災。」

讀書人開口說話了,這讓甄少安與徐真容感到震驚。

甄少安:「虛張聲勢,是裡頭的人以秘法進行傳音,沒事,他已經死了,其餘變化都不足為慮,除非他能睜開眼。」

徐真容開口道:「以成仙之名,蠱惑大眾,害生靈,我等潛伏至此,就是為了斬殺這妖言惑眾之獠賊,為被矇騙而失去生命的可憐眾生,討回一個公道。」

高塔內,李追遠笑了;高塔外,讀書人也笑了。

原來,他們倆,包括虞藏生,其實一直都知道,取走高塔大鐘上的福運,會導致這裡失控,方千邪票衝出玉龍雪山,釀成災禍。

但他們不在意,因為他們眼裡只有自己的家族。

趙毅聽到這番對話,腦海中不由浮現出自家先祖留在山裡的那座石碑,以及被先祖「送給」姓李的那把銅錢劍。

更是記起了那次自己給姓李的餵藥時,姓李的對行動復盤時對自個兒的評價:

「因為我犯蠢了。」

明明有更簡單穩妥地除掉老變婆的方式,姓李的硬是選了個最難最危險的那一個。

當下,趙毅一邊擦拭著生死門縫上因透支使用陣法而流出的鮮血,一邊開口嘲諷道:

「喊,怪不得你們當初都爭不過我先祖,這龍王位置真落到你們身上,才是褻瀆。」

該爭得爭,該搶得搶,該殺也得殺,可總有些事,得擺在最前頭,想讓人徹底服氣,光靠拳頭,也不夠。

甄少安:「爭不過趙無恙我們認了,但今天我們要拿的東西,必須得拿到手!」

徐真容:「不過是再走出一個睜不開眼的死人而已,趙家小子,你真以為自己能翻盤了?」

「哈哈哈哈哈!」

趙毅忽然大笑起來,笑得額頭和胸口都在快速飈血。

但他現在顧不得這些了,喊道:

「你們不說還好,一說,我還真覺得馬上就會成真,事實會告訴你們,你們倆的嘴,今兒個開過光!」

趙毅舉起手,立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落下的同時還在倒數:「三、二:

一!」

心裡則在快速反覆念叻著:姓李的我知道你能辦到,給個面子!姓李的,別讓我下不來台!

念出「二」的同時,趙毅還打了一記響指。

「啪!」

讀書人,眼睛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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