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2/2)
潤生飛奔而出,離開了塔門位置。
此舉是打算將身上的年糕帶走,但原本黏在他身上的年糕卻在此時快速脫落。
但就在徐真容的本體將要從年糕里出來,且進入塔門的權限也將開啟完成之際,只聽得身後那趙家小子喊了一聲:
「潤生,你沒吃飽飯麼!」
隨即,一股強大的吸扯之力傳來,徐真容距離進入塔門只差幾個呼吸,卻被強行倒拉了回去。
回頭一看,才發現潤生竟在把身上殘留的年糕往嘴裡塞去,使勁吞咽。
徐真容沒料到,自己這一束縛傀儡術,竟還有這種破解之法。
她的目光惡狠狠地落向站在那裡的趙毅,
趙毅微微一笑的同時,身子還在微微搖晃,心想著下次出門走江前,得先訂做一根拐杖,嗯,順手給老田頭也做上一根。
紅的黑的年糕從潤生身上徹底脫落,再次聚成一團,從中走出徐真容的身影。
她發現先前就很有氣勢的譚文彬與林書友,現在依舊只有氣勢。
徐真容:「虛張聲勢!」
趙毅:「彼此彼此。」
生死戰和防守戰有著不同的打法,趙毅只是幫姓李的堵門,又不是和這徐真容有生死大仇,自然怎麼悠看怎麼來。
徐真容面露笑意,雙手快速掐印翻動,
趙毅面露震驚:「你怎敢!」
徐真容:「為了進去,我什麼都敢!」
遠處,本被虞妙妙先前一劍破掉的老道土,戶體上浮現出一團團黑霧。
這是標準的戲愧儡術,她打算以此為原材料,捏出一具強力傀儡。
可這老道土身上本就奇妙頗多,外加受高塔頂樓那位操控,將他捏成愧儡,
站起身後,到底受誰操控還真不好說。
徐真容確實如她所說,她無所謂了。
自己在外頭被拖延的時間越多,裡頭那少年就算是爬,也能多爬幾層台階。
不如冒著巨大風險,先弄出一個大的,把這裡的水,徹底攪亂!
然而,老道土那破損的戶體,剛被黑氣所覆蓋,陰萌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他身邊,手裡拿著一個罐子,將瓶塞拔出,裡頭的液體倒入。
譚文彬曾大力誇讚過陰萌做的「爽膚水」。
說這是出門旅行毀屍滅跡的絕佳伴侶,一用一個不哎聲。
這也是目前陰萌所掌握的,品控最穩定的一款毒素了。
「嘩啦啦·—.」
化屍水澆下去後,如將水倒入沸騰油鍋中,黑霧開始潰散,戶體開始抽搐冒出各種五顏六色的泡泡。
反正,這具戶體材料,是不可能再被利用起來捏傀儡了。
趙毅用手揉著自己的臉,把震驚神情抹去,又順勢拉扯了一下嘴角,擺出一抹幸災樂禍的笑容:
「你剛剛和那甄少安聯手對付虞妙妙時,我就察覺到你幾次在注意這具戶體了。」
單純玩心眼子,除了那姓李的,他趙毅還真不會再怕誰。
「哦,對了,你不是需要原材料麼,附近還有,你要不再試試?」
樓上一層還有一處材料,就是被分戶的虞妙妙本體。
碎屍塊材料價值低,但也不是不能湊合用,可那一層里,甄少安正和虞妙妙纏鬥。
徐真容清楚,自己一旦企圖煉製虞妙妙生前本體,依照那隻貓眶毗必報脾氣,怕是會毫不猶豫地放下一切,下來找自己拼命。
甄少安的聲音自上方傳來:
「徐真容,我沒毀約,該你了!」
徐真容面具之下的皮肉,皺得更緊了。
她不再猶豫,雙手掐動。
樓上,虞妙妙的遺體上,開始出現一縷縷黑霧。
原本正和甄少安戲弄玩耍的「虞妙妙」,似是察覺到了什麼。
但未等現在的虞妙妙先有什麼反應,趙毅同樣開始掐印,額間生死門縫快速蠕動。
這戲傀儡術,他也是學了一點。
感知到來自趙毅的干擾,徐真容發出不屑的聲音:「你才只學會了一點皮毛!」
趙毅不以為意:「老子只是課堂抄書的,真正學會的那傢伙不在這裡。」
察覺到自己的術法對沖沒效果後,趙毅馬上喊道:「潤生,打斷她!譚文彬、林書友,阻斷她!」
潤生舉著黃河鏟向徐真容衝來,但徐真容身邊的黑紅愧儡再次出擊,又一次黏糊上了潤生,潤生不得已之下,只能繼續把身上的這些年糕往嘴裡塞。
譚文彬開始呼喊自己乾兒子們動手,兩隻怨嬰出現在譚文彬肩上,抬頭,開始拍手唱兒歌。
濃郁的鬼氣上沖,對徐真容的施法進程進行中途攔截。
林書友起品而起,雖身體依舊虛弱,但白鶴童子仍是很給面子的溫柔降臨。
且降臨後,還主動催促:「快,趕緊插針!」
這具身體的屏弱,已不適合發揮出本童子的實力。
林書友並未插針。
童子也馬上明悟過來眼下的情況,原來不是打架。
很快,童子舉起三叉戟,原地轉圈,走出了游神時的步伐韻律,一道道陰神之氣蕩漾,將那無形的術法牽扯打亂。
樓上,虞妙妙碎屍上,黑氣剛冒出來又消失,再冒出來又消失。
哪怕徐真容沒留手,卻依舊沒能成功猥褻到虞妙妙的戶身,就更別提吸引現在虞妙妙的怒火為甄少安創造機會了。
高塔內。
李追遠登樓的速度,比徐真容所預想得要快得多,他畢竟不是虞妙妙那種不能吃痛的蠢貨。
越往上走,每一層的人數越來越少,可那種震感卻越來越強烈。
這並不奇怪,越是生前強大的存在,在規則被削弱後的反抗力度,自然也就越強。
少年來到了第十一層,原本有三位大佬坐鎮的十一層,眼下只剩下了一位。
鶴髮童顏的讀書人依舊躺在榻上,還是那個看書的姿勢,只是原本看的是無字書,現在看的是無有書。
現在,很現實的一個問題出現了。
這第十二層,到底該怎麼去?
他之前就來過這裡,可十一層里卻沒有繼續向上的樓梯。
李追遠沒有虞藏生他們仁的那種權限,只有一個來還書的藉口。
仔細觀察了一下,李追遠發現床榻、地板以及牆壁等處,都出現了縫隙,且這些縫隙還在不斷增大。
讀書人沒像樓下那些人那樣身體搖動,他搖動的,是這整個十一層。
少年抬起頭,看向天花板處,原本精美的雕刻壁面,也出現了龜裂,絲絲微弱卻文與下方十一層截然不同的氣象正由此溢出。
看來,向頂樓去的通道在這裡。
只是破壞程度不夠強,裂縫也不夠大,需要讓這搖晃,來得更猛烈些。
沒有權限鑰匙,那自己只能暴力開鎖了。
李追遠走到讀書人面前,將無字書拿到他手邊。
少年作勢要將無字書塞回讀書人手中,卻又止住動作,將書復又拿回自己面前,指尖隨意翻頁,發出一陣脆響。
「原本以為死後也要帶著一起陪葬的書有多特別,沒想到是這麼簡單的書。
生前看不明白,死後還得裝模作樣地繼續看,唉,這到底得笨成什麼樣。」
話音剛落,整個十一樓,開始更為迅猛地搖晃!
李追遠的身形也跟著左搖右擺,得靠手抓著床榻邊才能勉強維繫住平衡。
最終,只聽得「轟」的一聲,天花板的一處塌陷。
通往十二層的梯子,落了下來!
李追遠拿著書,抓上樓梯扶手,克服這劇烈搖晃,一步一步往上走。
中途回頭向下看時,發現讀書人眉宇間的怨念戾氣,濃郁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來到頂樓,如同來到一處新格局,下方強烈的震感一下子消失不見。
李追遠看見了那口威嚴古樸的大鐘,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晦澀符文,只差最後一筆,就能獲得圓滿。
少年也看到了躺在大鐘下面的那個無臉人。
他像是已經死了。
已經在心裡對高塔存在目的有了新猜測的少年,看著這無臉人,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落下後,躺在地上原本一動不動的無臉人,身體竟抽了起來,像是被氣得詐了屍。
只因少年說的是:
「你真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