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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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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追遠手臂向下一甩,掌心攤開,銅錢劍順勢脫落,化作一圈銅錢落於掌中。

雖不成劍形,卻仍彼此相連,可以套在手腕上當手鍊。

少年指尖輕輕觸摸其中一枚銅錢上的銅鏽,這不是金屬生鏽,而是邪祟之血和原主人之血不斷浸染後所形成的特殊附著。

用它來做劈砍,效果會非常之差,遠遠比不上黃河鏟,甚至……比不過一根結實的木棒。

銅錢劍的真正價值,在於把它當媒介,施以術咒。

李追遠以前施法時,習慣在自己雙臂雙手上畫咒紋,再結合自身精氣神進行激發。

他懶得找媒介品,因為一般的媒介品無法確保施法效果。

但這並不意味著媒介品沒用,只是因為沒遇到真正好的。

現在,他有了。

有了它後,自己施法時會更加輕鬆,而且銅錢自身所附帶的銅鏽,還能對術法效果進行一定程度地增幅。

李追遠再次對裂開的石碑俯身一拜,這是感謝長者賜予的禮物。

拿了老趙家的東西,李追遠心裡怪不好意思的。

以後找機會,還一個同樣很大的機緣給趙毅吧。

就是不知道趙毅對豐都感不感興趣?

現在,事情逐漸明朗了。

苗寨老者對李追遠講述過好幾個關於老變婆的版本,其中有一版是正確的,老變婆前身確實是一位苗疆聖女。

她所祭煉的,應該是母子連心蠱。

魏正道在《江湖志怪錄》里,曾記載過一頭順江而下的死倒,其母體身著苗族服飾,腹部隆起,真正占主導的,是腹內的胎兒。

魏正道對這一死倒的註解是:以孕代生,重活一世。

本質上,她生下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她自己。

人對自己總有各種地方的不滿意,小到身材面容,大到性格脾氣。

而這種邪術,就可以修改原本的不如意,以自己視角中最完美的姿態,重活一次。

當然,也可以選擇你認為的,最完美的對象,對他進行復刻,生出一個新的他(自己)。

此邪術,修到極端地步時,甚至還能修改命格。

看趙無恙石碑上所描述,蠱童出身,需要大量幼兒生命來進行血祭,等於以眾多孩童的命來換取自己孩子的新生。

所以,老變婆現在的謹慎,應該是忌憚那位曾鎮壓過她的趙家龍王,石碑上所留下的,可以稱得上是龍王立誓。

她只要敢大肆行殺戮之舉,誓言就會響應。

但誓言只能約束一時,等她確定好自己的新孩子模樣,準備再次孕育出,血祭必不可免,周遭地區的孩童,也必然會因此遭殃。

歷史上,她應該就來過一次了,只不過那次誕生的蠱童被趙無恙給殺了。

那一次她的瘋狂,應該讓不少孩童遭殃,乃至幾百年後,當地都流傳著關於她喜食孩童的傳說。

如此看來,自己這一浪的目的,就是為了保護兒童。

嗯,也是保護他自己。

李仁被抬起來,送回了土樓。

他們倆是不願意再回村寨的,但他們倆的意見不作數。

李追遠制定了一個新的計劃。

他打算主動去咬下工地上的那隻假魚餌,然後表現出問題已解決的興奮,麻痹老變婆。

再轉頭趁機去那座湖,掏她的老窩。

這不是什麼高明的計劃,但再複雜高深的計劃,掰開揉碎了,其本質往往都很簡單。

李追遠需要主動創造出一個可以直面老變婆的機會,然後帶著自己的團隊,一波莽過去。

沒辦法,她太謹慎了,滑溜得跟條泥鰍一樣,真繼續與她慢慢磨,等她生孩子釀出災禍,那一切就都晚了。

冉大成得到通知後,再次開著拖拉機趕了過來。

幾次被麻煩,他臉上也沒絲毫不高興。

對他而言,真正的賺頭在於施工隊回來後,負責他們的採購供給,這裡頭的油水可是相當豐厚。

李追遠等人坐上冉大成的拖拉機前往工地。

土樓里,崔昊隔著門板,聽著動靜。

「他們已經走了,兄弟,我帶你逃離這裡!」

李仁經過陰萌的治療處理後,傷口症狀明顯得到緩解,意識也基本恢復,此刻,他激動地抓著崔昊的胳膊,哽咽道:

「好兄弟!」

人緣不好,又不是壞人。

至少,這倆團隊裡人緣最差的兩個人,在這些天的野人逃亡日子裡,倒是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這座土樓,以及這座村寨,在他們眼裡就是這世上最危險的地方。

崔昊收集了些食物和藥品,將李仁背起。

可剛走出門來到院子裡,崔昊就開始原地轉圈。

那土樓的門就在眼前,可自己怎麼走都走不到門口。

最終,崔昊把李仁放下來,累得癱倒在地。

「完了,鬼打牆了,鬼又來了。」

李追遠知道這倆的心思,所以為了防止他倆再瞎跑以後找不到,乾脆臨走時,在土樓里布置了隔絕陣法。

之前他在土樓布置的陣法太過高級,畢竟這是自己等人的臨時據點,自己人還是得進出的,這才讓「假人」有了混進來的機會。

這次,他布置的陣法很簡單,外頭不許進,裡頭也不許出。

假人不具備多強的攻擊性,也沒能力破陣,除非老變婆親臨。

但話又說回來了,老變婆要真想要不惜一切殺了他們倆,他們倆現在躲哪裡,也都不會安全。

來到工地後,李追遠讓冉大成先開著拖拉機離開一段距離等待,不要靠近。

冉大成不理解,但也照辦了。

檢查四周後,李追遠發現,確實如先前薛亮亮所說,很多角落裡都留有法事痕跡,光小供桌就有三張,還有貼的各種符紙神像,主打一個群神開會。

只是,他們力氣都用錯了地方。

李追遠看向高處的架子,架子的另一端連接在西側山坡上。

苗寨三弟子,就是被認為是夜裡喝醉了酒,從那架子上摔下來的。

事實上,他們還真沒找錯地方。

當李追遠手持羅盤開始具體定位時,集陰匯煞之位,不在工地下方,不在前方河底,而是在那西側的山坡中。

定位後,再細究,可以發現那一側山坡上有一塊區域的顏色與周圍有差異,應該是後來重新填充覆蓋的。

魚餌,就在那裡頭。

確實是挺大的手筆,其原理和得罪了蓋房子的師父,人給你房梁夾層里放死貓差不多。

李追遠指了指方位:

「潤生,上去砸開那裡。」

「好!」

潤生手持黃河鏟,沒走架子,而是奔跑向了另一端,沿著陡峭的山坡攀爬。

「林書友,下去準備接應。」

「明白!」

林書友也來到坡下,做好起乩的準備。

李追遠從包里拿出一張陣法圖紙,遞給譚文彬:「譚文彬,布陣。」

「得令!」

譚文彬拿過圖紙看了一眼,是一個簡單的束縛陣法,理解容易布置起來也容易,對他們下面的分包商而言,算是基礎操作了。

他和陰萌簡單分配了一下任務,然後開始去插陣旗。

薛亮亮手裡原本攥著一把匕首,還是出發時,譚文彬送給他的禮物,和團隊其他人靴側的是同一款。

但拿著匕首比劃了幾下後,薛亮亮覺得靠這個,很難得到足夠的安全感。

他乾脆把匕首收起來,在地上撿起兩根鋼筋,一手抓一個,站在李追遠身前,進行保護。

實效先不談,至少心意表達出來了。

這會兒,潤生已經來到那塊區域,他腳踩在岩壁突出部,手持黃河鏟,開始敲砸。

為潤生量身定製的新版黃河鏟,不僅變得更大更沉,也更結實牢固。

每一次敲擊時,他的衣服都會隨之鼓起。

碎石不斷滾落,砸在他身上,他也直接無視,只是繼續奮力鑿擊。

砸著砸著,大面積的龜裂紋出現,這一處區域本就是鏤空,而非實心。

潤生以鏟邊刺入,改鑿為撬。

一次,兩次,三次……只聽得一聲「嘩啦」,大量石塊和粉塵揚起,岩壁上出現了一個山洞,洞口處有一口石棺。

石棺震顫,向下脫落,直接撞向下方的潤生。

潤生身子後仰,雙腿猛蹬岩壁,整個人倒飛出去。

下方,林書友即刻起乩。

其實,自石棺出現時,邪祟氣息迸發,他已經有了感應。

豎瞳開啟,白鶴童子降臨。

童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張開雙臂,快速後退,於中途將潤生接下後,繼續後退卸力。

換做以前,童子眼裡只有石棺,壓根不會考慮救隊友。

就算要救,也會傻乎乎地站在那裡直接托舉接住,不在意乩童的雙臂是否會因此骨裂。

現在的童子……很是貼心。

石棺順著岩壁繼續滑落,速度越來越快,直入谷底,落入水面。

「砰!」

與石棺接觸的水域開始變黑,隨即黑霧升騰。

伴隨著連續不斷的脆響,似是有東西將要破棺而出。

這會兒,譚文彬和陰萌已經布置好了陣法,正注視著那口石棺。

李追遠的聲音傳來:「它已經從棺底出來了,小心!」

一道黑影,在陰萌身邊凝聚,黑影中探出一雙手臂。

陰萌揚起驅魔鞭,橫於自己身側,將這雙手臂攔住,再順勢纏繞,想要將其雙手捆縛。

然而,自那雙手中,一股更大的力道傳來,陰萌見狀只得放棄自己的皮鞭,身形快速後退。

「啊!」

黑影中傳出一聲嘶吼,轉而迅猛上前。

工地上方這一小塊區域,烏雲開始凝聚。

譚文彬踏步上前,將陰萌庇於身後的同時,右臂舉起,手持一把弩,弩上有兩張破煞符。

「嗖!」

扣動扳機,弩箭射出,擊中黑影。

剎那間,如過年放掛鞭的動靜傳出。

雖然殺傷力有限,但至少將黑影崩散,使其顯露出真形。

是一個滿身珠光寶氣的女人,身著金衣,頭戴珠冠,手上脖子上耳朵上,則是沉甸甸的銀飾。

只是其蓬頭垢面,膚色鐵青,雙眸凸起,嘴巴里不停有黑色的污水湧出,倒真是白瞎了這一份雍容華貴。

李追遠覺得,這應該是當地某個墳里被下葬的貴人,卻被老變婆挖出來,當作魚餌。

別說,單純從形象上來看,她還真挺和傳說故事中的老變婆挺像。

譚文彬沒有動用御鬼術,他這一招耗陽壽,小遠哥在場時,得聽小遠哥下令。

「吼!」

女貴人張牙舞爪,宣洩著內心的憤怒。

生前榮華,身後本該靜靜安葬在地下的她,卻被強挖出來,祭煉成死倒,忍受這種折磨,換誰都會憤怒。

只見她身體前傾,雙腳沒動,卻如在地上滑行,快速逼近譚文彬身前。

譚文彬蹲了下來,其身後的陰萌在此刻揮出一片五彩斑斕的毒霧。

在這毒霧中,女貴人一下子失去了方向感,開始不斷嘶吼。

陰萌趁機抓住譚文彬衣領,向後發力,譚文彬也雙腿蹬地,二人配合默契,快速後退,脫離戰局。

該怎麼打架,團隊裡自有一套流程,他們倆人並不是一線戰鬥人員。

與此同時,潤生和林書友也已從上方下來,一前一後,將女貴人圍住。

只是,陰萌的毒霧,敵我不分。

他們倆這會兒也不敢沖入毒霧中去和對方打架。

不過很快,毒霧散去,女貴人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皰疹。

這使得原本就很醜的她,現在變得更丑了。

譚文彬驚訝道:「這種迷瘴毒霧現在都有這種效果了?」

陰萌:「我每次除了固定搭配外,還會隨機加一些其它毒素進去。」

譚文彬舔了舔嘴唇:「萌萌,聽哥哥一句勸,你以後可千萬別帶徒弟。」

潤生手持黃河鏟,林書友手持三叉戟,向女貴人攻去。

女貴人身形很靈活,招式也很迅猛,但她充其量,也只是一個近戰比較厲害的死倒。

在被譚文彬用符紙破開其身形黑霧後,它就變為一頭純粹的野獸。

這算是潤生和林書友,最喜歡的一類對手,別整什麼花活兒,大家純粹開干!

但饒是如此,戰局依舊比較焦灼。

因為李追遠吩咐過,這次悠著點,儘量別太受傷。

真正拼命的地方,是那座湖底,那兒才是正主。

有保存狀態的心思,動起手來就會留力,潤生和林書友很默契地採取消耗戰。

這原本是官將首的短板,但經過李追遠改良創新後,官將首也能打持久戰了。

女貴人被二人聯手糾纏壓制,打又打不著,跑又跑不脫,不停發出憋屈的咆哮。

李追遠向戰局走去。

薛亮亮想開口說「危險」,但他又馬上意識到,自己沒資格說這種話,也就只能繼續攥著兩根鋼筋,跟手持雙銅鐧的秦瓊似的,跟隨左右。

李追遠將一面小陣旗,插入陣眼位置,然後拍了拍手。

潤生和林書友心領神會,一同施加更大的壓力,將女貴人一步步逼入陣法範圍內。

等其進入後,李追遠開啟陣法。

女貴人的速度和反應,瞬間變得遲緩起來。

趁著這個機會,黃河鏟和三叉戟開始瘋狂地向她身上招呼。

一時間,金銀珠寶被打得飛濺一地。

譚文彬有些眼熱,下意識地吹了一聲口哨以掩飾先前心動的尷尬。

側過頭一看,身邊的陰萌攥起拳頭,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

自打她喜歡上逛街後,對金錢的需求就一下子增大了。

譚文彬小聲提醒道:「不急,等打完了我們倆再去撿,都是戰利品。」

陰萌看向那邊正控制陣法的少年。

譚文彬再次小聲道:「一半捐給福利機構,一半捐給步行街衣服店老闆讓他們交房租。」

陰萌點了點頭。

「啊啊啊!」

女貴人刺耳的尖叫聲在河谷內迴蕩。

自打被從山洞裡強行挖出來,到現在,她都一直很壓抑。

沒辦法,歷史上是有喜歡當獨行俠的龍王,一人一雙拳,打服整條江。

秦叔當初要走的,應該就是這條路。

但李追遠走的是團隊路線,主打的就是團隊配合,要是這樣了還得次次血拼、生死危機、遍體鱗傷……那還算個什麼團隊路線。

事實上,死在少年手中的死倒,真的鮮有痛快戰死的,基本都走得很憋屈。

不過,打到現在,李追遠也不禁感慨,這位女貴人也真是能扛,生前怕也是一位人物。

少年在猶豫,要不要再進一步出手,加速一下進程?

嗯……好像也沒這個必要,多拖一會兒多打一會兒,才顯得真實,老變婆也會更放心。

「咳!」

李追遠咳嗽了一聲。

譚文彬馬上會意,扯著嗓子開始喊道:「老變婆,你趕緊認罪伏法吧,天道彰彰,本就沒有你這等邪祟容身之地!」

船頭吆喝一發聲,大家就都明白要做什麼了。

陰萌喊道:「老變婆,你別掙扎了,我們代表正道誅殺你!」

潤生一鏟子拍下去,換力時喊道:「老變婆,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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