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2/2)
田老頭抬頭向上看去。
趙毅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田老頭垂頭喪氣地往回走,開始撕扯自己的衣服,包紮手腕傷口,嘴裡念叨著:「完咧,這次給少爺丟大人了。」
李追遠:「別咬這麼快,慢條斯理。」
「嗯?」趙毅再次看向李追遠,是在對自己說話?
李追遠:「細嚼慢咽,凌遲處死。」
趙毅馬上看向撲在趙溪路身上的女人,那女人果然放慢了速度,開始用指甲,一點一點地將趙溪路身上的皮肉撕扯下來,送入嘴裡。
他在和這個女人對話!
不,他在控制這個女人!
剎那間,趙毅手腳冰涼,九江趙家的古籍藏書自是豐厚,以他的地位也不會對他設限制,他可隨意取看。
但他真的未曾見過,就人往這裡一站,就能將別人所掌控的東西,歸於自己掌握的手段,這到底是哪門神鬼之術!
而且,透著一股子令人不寒而慄的邪性!
李追遠:「不能讓他死得這麼快,得讓他慢慢享受,讓你那倆孩子,刺激他的精神,控制力度,吊著他的氣,讓他意識清醒,清晰感受痛楚。」
原本已經虛弱下去的趙溪路,只覺得耳畔邊傳來一陣悽厲的尖叫,他那渾濁的眼神,再度變得清澈。
隨之而來的,是痛苦的清晰,恐懼的具象。
他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凌遲,被食肉。
哪怕是到現在,他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明明受自己操控,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女人,為何會在這時反水?
李追遠不清楚趙溪路現在在想什麼,要是知道的話,大概會感到鄙夷與不屑。
他剛剛是以魏正道黑皮書的方式,去嘗試操控那女人。
女人不是死倒,但她簡直比死倒,更容易被操控。
因為她一直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似乎聽從趙溪路的吩咐,已經是她的一種本能與慣性,而實際上,趙溪路壓根就沒有對其有更具體的制約。
可以說,趙溪路就是一個運氣極好的瘋子和傻子。
他一直坐在火山口上,洋洋得意,認為自己培育出了一件多麼厲害的咒物,實際上他到現在都沒被反咬死,真的就是走了狗屎運。
李追遠只是在女人的記憶里輕輕一點撥,不需要去更改其記憶,只需要將趙溪路如何逼迫她吃掉自己死嬰的記憶,把上頭的「霧氣」擦一擦,她就醒悟了。
她是被折磨瘋了,在逃避,當她開始面對現實時,她自然就清楚該怎麼去做了。
李追遠結束了走陰。
他的心裡,傳來兩道嬰孩刺耳的啼哭以及女人癲狂的笑聲。
雖然都不是什麼美好的情緒,但他確實是在細細體會。
這是魏正道黑皮書的反噬。
老家桃樹林下埋著的那位,就被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煎熬到現在,也是咒罵魏正道到現在。
李追遠則是在享受這種反噬的感覺,如同貧瘠的沙漠,正在汲取著好不容易盼來的那一點雨露。
趙毅額頭上被揭開的肉縫,此刻正在快速誇張地蠕動,不,這叫撕扯!
他看著眼前的少年,
如同看見了一隻鬼!
借著自己的生死門縫,他仿佛聽到了一個惡魔,正在咀嚼著靈魂,細細品味著其中滋味。
眼前的少年,就是這頭惡魔,凡人的靈魂,即是他的貢品。
「哎喲……」
趙毅腳下一滑,若非譚文彬眼疾手快將他抓住,他就得掉下去了。
譚文彬罵道:「人質哥,你瘋啦,你想自己給自己撕票?」
李追遠這會兒也重新睜開了眼,目光恢復平靜。
桃樹林下的那位,弄得滿身都是人臉,可在自己這裡,只夠片刻回味。
少年的目光落在趙毅身上,趙毅身子直往譚文彬懷裡縮。
李追遠沒搭理他,而是看向譚文彬:「你要自己動手吧?」
「這怎麼好意思……」譚文彬故作扭捏地搓了搓手。
李追遠:「我看出來了。」
「啊,哈哈哈。」譚文彬學著林書友的樣子,撓撓頭,「我確實和他們打過招呼了。」
譚文彬提前對夥伴們說了,那個趙夢瑤,要留給自己來殺。
李追遠點點頭:「去吧。」
「哎,好。」
譚文彬將趙毅丟到一邊,轉過身,往後倒退著落下,再雙手抓住邊緣,向後一盪,落地。
普通的平房這麼下去,問題真不大。
可問題是,石桌趙家的平房,建得要高些。
譚文彬落地時,腳後跟如同被電擊了一下,整個人向後翻滾了一圈,好在又迅速立起,也算是動作流暢了。
這邊,潤生和白鶴童子,也都停手了。
趙娟花被打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肉瘤,卻依舊還活著,留有一口氣。
沒辦法,善於下咒的人,本就是陰暗背地裡使勁的主兒,何曾見過打小人的婆婆拿著刀衝上街頭去砍人?
趙娟花本就靠著一條爛命不停地苟活著,真論身手,她還不如自己那已經死去的老兒子。
要是家裡陣法還在,祠堂里那些咒物存貨還能使用,她說不得還能撐一撐,現在,就相當於蝸牛被砸破了殼,面對兩隻大公雞使勁地啄。
但她現在還想活,她抬頭,看向屋檐上站著的少年,她知道那位是這幫人的頭兒。
「饒我一命……饒我一命……饒我一命……讓我做什麼都行,讓我咒誰都行!」
「咳咳……咳咳……」旁邊的趙毅聽到這話,既感到害怕又覺得滑稽,兩種情緒在胸腔交織,使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他要咒誰,還需要你來幫他下咒?
搞不好,人家比你更會下咒!
李追遠壓根沒瞧趙娟花,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白鶴童子身上。
田老頭那邊因為那個女人的緣故,還出了些變故,可趙娟花這裡,其實一直就一個基調,她被從頭打到尾。
但這裡有一個細節很有趣,那就是……只殺不渡的白鶴童子,居然默契地陪著潤生,在那裡只虐不殺。
上次林書友連開三次乩後,卻依舊能活蹦亂跳地插著人頭自個兒跑回來,再算上這次。
意味著,一向秉公執法、鐵面無私的童子,竟然也講起了人情世故。
祂,在向自己示好。
自己能威脅到它的地位,甚至能改變陰神在官將首體系下的格局,可同時,祂似乎也發覺了,要是這乩童能跟隨著自己,那功德積攢的速度,將會非常之快。
自有該派系以來,有哪位官將首,能隨龍王走江的?
一手蘿蔔一手大棒,童子也學會了敬酒。
不過,這倒是苦了林書友。
他在這裡哼哧哼哧地努力,使勁地往這個團隊裡擠,認真刻苦地表現,只為了能帶領官將首體系更上一個台階……他萬萬沒料到,自家的陰神居然開始和他爭起了寵!
李追遠目光落在童子身上,向前邁出步子。
一腳踏空,落下。
潤生趕忙上前去接,但白鶴童子更快,高高舉起右手。
李追遠踩在了白鶴童子的手掌上,被其托舉。
童子手臂回收,慢慢下放,等到一定高度後,李追遠走了下來。
後方,白鶴童子再次立起身子,一縷縷白氣不同地從其眼耳口鼻處噴出。
即使開了臉,也依舊無法掩蓋住此時的憤怒發紅。
李追遠停下腳步,略微回頭。
白鶴童子屏住白氣。
李追遠指了指前方的趙娟花。
白鶴童子白氣瘋狂噴涌,手持三叉戟,一個箭步上前,捅入趙娟花心窩,一捅,二捅,三捅……
一秒六次,這三叉戟竟被祂捅出了殘影。
趙娟花死了,當她生命徹底消亡的那一刻,一股股腐臭味兒從其已被捅爛的皮囊里散發出來。
她本就是一具腐屍,但強行殘喘到了現在。
李追遠掏出一張破煞符,隨手一丟。
符紙「啪」的一聲,燃起,連帶著趙娟花的屍體也一併燃燒,這情景,像是往沼氣池裡丟了顆小鞭炮。
但燒著燒著,裡頭出現了一根白色的木條,木條上刻有字——借命還魂。
等趙娟花的身體燒得差不多,臭氣也消磨得差不多後,那根白色木條,也燃燒起來,散發出陣陣吸引人的異香。
李追遠站著沒動,他沒去撿,也沒吩咐別人幫他撿。
不過,剛剛結束扶乩狀態的林書友,主動上前問道:「小……大哥,我去幫你把它撿回來?」
「噗哧……」
遠處站著的陰萌忍不住笑出聲來。
在林書友身上,她仿佛看見當初剛進團隊的自己,但自己至多也就廢話多一點,可沒這麼愣。
李追遠看了林書友一眼。
林書友默默後退兩步,學著譚文彬先前學他的樣子,撓撓頭。
或許是因為想當一個正常的人對李追遠而言一直是一種奢望,所以他很不理解,為什麼像之前的玉虛子和這老嫗,為了所謂的「壽命」,會不惜把自己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好好做個人,不行麼?
沒人去撿,那白色木條就逐漸被燒黑,最後龜裂,逐漸化為灰燼。
譚文彬走到了趙夢瑤面前。
因為被劉姨虐過,所以萌萌是懂怎麼虐人的。
她將趙夢瑤抽得體無完膚,卻又沒傷她根本。
趙夢瑤是見過李追遠和林書友的,當初李追遠和警察一起來到寢室,點出了她將咒物藏在洗衣皂里的事,讓她內心一驚,再加上李追遠自稱是周云云表弟,所以哪怕她沒去赴約,也大概能猜出李追遠可能就是那南通撈屍李。
因此,她對李追遠和林書友沒念想,可當她看見譚文彬出現時,她仿佛看見了救星。
「同學,你見過我的,在云云的病房裡,我去看云云的,你記得麼,同學?」
譚文彬點點頭,同時做著深呼吸。
他殺過人了,也殺過邪祟,但那都是在對方發狂情況下,你讓他現在弄死一個不在發狂的,嗯,不是下不去手,而是需要稍做一下心理建設。
「同學,你快救救我,你快幫我說話,我一直被我曾祖母控制壓制,我討厭這個家,我在這個家根本無法呼吸,我原本以為我去外地上大學就能擺脫這裡,和我的原生家庭做切割。
但我沒想到,我曾祖母還是把我抓了回來,現在她死了,很好,死得好,感謝你來救我,你快幫我和他們說說,我是無辜的,我是被逼的,我和云云是好朋友,和云云在一個寢室,我是她最好的閨蜜!」
在場其餘人,都有些疑惑地看向趙夢瑤,誠然,一個人在生死關頭迸發出強大的求生意志,這很正常,但真沒怎麼聽說過生死關頭迸發出如此強烈的蠢氣的。
陰萌不由問道:「你的大學,真的是靠你自己考的麼?」
趙夢瑤馬上說道:「是我曾祖母安排的,她讓一個養在身邊的孤兒,頂替我去參加考試的。」
陰萌點點頭,心裡舒服了,要是這種蠢貨也能考上大學,她心裡還真有些不平衡。
譚文彬問道:「那個幫你考試的人呢?」
趙夢瑤手指著那邊燒成灰燼的曾祖母:「被她害死了,嗚嗚嗚嗚,她可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嗚嗚嗚……」
譚文彬攥緊了鏟子,舉起了手中的黃河鏟。
趙夢瑤見狀馬上喊道:
「不,不,你不能這樣我和云云是好朋友,云云要是知道我死了,她會傷心的,云云要是知道我是被你殺死的,她這輩子都不會再理你!
你是不是喜歡云云?
你放了我,把我救下來,我回學校,我幫你去追求云云,我幫你把云云收到的所有情書都攔下來,只給你一個人創造機會。」
「呵呵……」
譚文彬被逗笑了,手中鏟子徹底舉起。
「是你,給云云下咒,害得她幾乎跳樓自殺。沒道理,只准你去害別人,別人不能來對你出手的,這是你該的。」
趙夢瑤尖叫道:「我那是為了幫你,我告訴你,周云云就是個賤人,她早就背著你不知道和多少男人拉拉扯扯了,早就不知道偷偷出去賣了多少次了,虧你還真的真心喜歡她,我是在幫你,怕你被她矇騙,周云云她就是個婊子!」
「謝謝你。」
譚文彬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清心符,貼在了趙夢瑤腦門上。
然後,
奮力掄起!
堅硬的黃河鏟,對著她身子狠狠拍下。
「砰!砰!」
蠢貨,叫你給人下咒!
「砰!砰!」
賤人,叫你顛倒黑白!
「砰!砰!」
叫你無辜,叫你委屈!
「啊啊啊!!!」
趙夢瑤以一種不擬人的姿態,在地上哀嚎。
因為清心符的作用,她連痛暈厥過去都做不到。
譚文彬左手撐著鏟子,右手從兜里掏出煙盒。
每次跟小遠哥出門時,他都會帶上煙,與人交流套近乎套情報時,得拔一根。
嘴裡咬了一根煙,點燃。
深吸一口氣,煙圈明亮向里燃燒,再從鼻尖里緩緩吐出。
旁邊,是還在繼續慘叫的趙夢瑤,純當是配樂。
譚文彬抖了抖菸灰,指著她笑著對四周說道:「媽的,讓她幫我做一下心理建設,誰知道她把我心理建設做得太好了。」
再用力抽口煙,將菸頭丟地上,鞋底上去使勁一踩。
然後掄起黃河鏟,對著趙夢瑤的腦袋拍下!
「砰!」
世界安靜了。
譚文彬舉起手,示意:「不好意思,吵到大家了。」
這邊剛結束,那邊也該到了尾聲。
不過,伴隨著田老頭的一聲大叫:「小心,她出來了!」
那個女人,跑出了拱門,來到了廳堂前的院子。
田老頭剛自殘過,才包紮好傷口,一時沒能來得及阻攔,只能雙手向下吊著兩根匕首跟著追了出來。
陰萌抽出皮鞭,林書友快步來到李追遠面前,然後只覺得眼前一黑,潤生更是站在了他的前面。
譚文彬更是提著血淋淋的鏟子,大踏步走來。
壯壯現在覺得自己體內,充滿著力量,甭管多麼強大的邪物,他都能上去碰一碰!
「讓開,沒事。」
李追遠的聲音,熄滅了同伴們的情緒,潤生和林書友也隨之讓開。
女人確實並未攻擊,她站在李追遠面前,喉嚨里發出沒有意義的音節,似是在哀求。
此時,原祠堂位置,升騰起了一縷縷黑煙,那是咒物的主人死亡後,咒怨也在隨之消解,這亦是一種解脫。
女人也是咒物她還沒死,因為她還沒把趙溪路殺死,她折磨了很久的趙溪路,現在,還沒讓他徹底咽氣。
放著最大的仇人不去殺,她跑過來對少年進行哀求。
女人的血淋淋的雙手放在自己雙肩處,不停用力拍著。
活人身上有三盞燈,一盞在頭頂,兩盞在雙肩。
女人雙肩處的那兩盞燈,放的是自己的兩個孩子。
她是趙溪路的咒物,她的兩個孩子則是她的咒物,這也就意味著,當趙溪路死亡時,會將她連帶著她那兩個孩子,一起帶走。
女人是想死的,她想復仇,自己也想得到解脫,但她不希望自己的兩個孩子也隨之消亡,因為這種消亡……意味著魂飛魄散,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他們一個來到這世上不到百日,一個不滿月,還沒真正睜眼看過這個世界。
李追遠看著女人,說道:「你想讓你的兩個孩子與你脫離,想讓他們得以投胎?」
女人激動地點頭。
屋檐上,趙毅開口道:「即使脫離了,他們也無法投胎,不管的話,流落在外就是孤魂野鬼,管的話……除非積攢功德,消去業障,才能獲得轉世投胎機會,來世……能生到一個好人家。」
李追遠抬頭,看向趙毅。
這位趙家少爺,應該是做好了心理建設,再次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不見先前的畏縮和恐懼了。
李追遠直言不諱道:「你試探來試探去的,不嫌煩麼?」
積攢功德,不就是暗指走江麼。
趙毅搖搖頭,說道:「一開始是為了試探,現在,是我想知道答案。」
他趙毅,是要代表九江趙走江的,可同一個時期,江上只能角逐出一位龍王。
一開始,他是為了試探對方身份家世;現在,他是想確定,這江,自己還要不要走。
李追遠先沒回應他,而是走到女人身前,雙手結印後,各自搭在女人雙肩處,等再將雙手收回來時,掌心處隱約發黑,似乎還能聽到兩個嬰孩交替「咯咯咯」的笑聲。
李追遠扭頭,看向林書友。
林書友怔了一下,和我有什麼關係?
隨即,他又馬上意識到什麼,說道:「方法不分正邪,只在於使用的人,就算是馭鬼,也能除魔衛道。」
李追遠走到譚文彬面前。
譚文彬已明白小遠要做什麼,他很乾脆地蹲了下來。
李追遠將雙手倒扣,貼在了譚文彬雙肩。
「養鬼,會折壽的。」
譚文彬笑道:「不怕的,他們倆,不都已經折過了麼,我空留這麼多,也沒用,反正能補的。」
折不折壽無所謂,主要又能借用鬼魂的力量了,這樣以後的自己,才不用每次打架時,都先留在後頭。
順帶,這倆也能跟著自己積功德去投胎。
譚文彬站起身,倒吸一口涼氣:「喲,忽然好冷哦……」
「回去再處理調和,先忍著。」
「沒事,能承受得住。」譚文彬輕輕摸了摸自己雙肩,「好像能聽到孩子的呼嚕聲,倆小傢伙這是睡著了。」
女人跪了下來,她不是在下跪感謝,因為她在長久的折磨中,已經失去了大部分身為人的能力。
只見她左右兩隻手臂,各自彎曲,哼起了難聽的兒歌,像是在懷念,又像是在告別。
已經被凌遲過一遍的趙溪路斷氣了。
女人身上也升騰起黑霧,歌聲也越來越弱,最後,定格在那裡一動不動,依舊保持著抱著兩個孩子的姿勢。
結束了。
「少爺,少爺,我接您下來。」田老頭舉著雙臂,雙手垂落,準備接自家少爺從屋頂下來。
趙毅沒理會,而是繼續死死地盯著李追遠,問道:「告訴我,你在不在上面?」
田老頭有些不明所以,少爺這是咋了?事兒結束了,我們可以回家了呀,難不成這幫人事後還要滅口?
糟了,自己的雙手現在廢了!
李追遠再次抬頭看向他,
說道:
「我在江上,你敢下來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