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2/2)
而且真正廝殺時,強度不夠的招式,壓根就沒上場的必要,完全比不過潤生發力的一鏟子。
李追遠揮了揮手,一個陶瓷娃娃從地下鑽出。
譚文彬眼睛一瞪,以為是徐藝瑾的後手,不過見小遠哥把它直接招至手中,才意識到是自己應激了。
先前操控地下這群陶瓷娃娃時,李追遠就留意到了它,因為它裡頭有東西。
像碎玉這種珍貴信物,徐藝瑾不可能打架時放在房間裡,可隨身攜帶又不方便,這裡頭屍氣一旦受戰鬥影響爆發開來,只會對自己造成極大隱患。
所以,她選擇把它先置於地下。
李追遠手指在陶瓷娃娃腦袋上敲了兩下,陶瓷娃娃張開嘴,露出裡頭的漆黑碎玉。
陶瓷內部已經是深黑色了,意味著徐藝瑾對其的鎮壓已瀕至極限,這也是她急於把自己團隊當擋箭牌的緣故。
她時間真的不多了,而自己這個「公子哥」團隊又近在眼前。
可能,在徐藝瑾看來,這就是天道對她的「青睞」。
李追遠對著空蕩蕩的田野,開口道:
「屍氣,邪祟,當誅。」
算是補了最後一道免責聲明。
說完這句話後,李追遠精神上出現些許乏力。
都是口頭上會喊著衛正道的人,卻都在江水的指引下,來到這處可供互相廝殺的修羅場。
打死胖金哥都不會料到,他拉來的三伙客人,結果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互殺到只餘下一夥。
這兩伙死去的人,可不是死在邪祟手中。
在這一浪里,他們,算不算得上是真正意義上的……為正道所滅?
「彬彬哥,處理了吧。」
「好嘞。」
譚文彬把徐藝瑾的屍體搬起來,放入第五個坑裡。
坑挖得很粗糙,也沒棺木,連草蓆都沒有,不過屍體倒是被譚文彬擺得周正。
可能在譚文彬心裡,今日挖坑埋人者,明日會不會變成被埋者?
只是這種想法不適合說出口,因為不吉利。
屍體放入好,譚文彬給他們身上澆腐蝕性毒素,很快,屍體完全消融,坑裡只留下一道人形痕跡。
徐藝瑾身邊,則多出了一個融化的行李箱痕跡。
譚文彬是個做事細緻的人,先前背同伴回房間時,順便去徐藝瑾房間裡做了個清理。
「別說,萌萌調配的化屍水,效果還真好。」
譚文彬一邊說著一邊給五個坑填土,不方便立碑,只能稍稍比周圍凸起一點點,全當是這世間最後一點痕跡。
做完這些後,譚文彬覺得自己身體開始嚴重發虛。
李追遠陪著他,一起回到民宿,順手把前屋的陣法給解除了。
「小遠哥,在民宿邊打架真的好,打輸了的打贏了的,都能倒頭就睡。」
譚文彬把自己最後一點精力,用在了這句俏皮話上,然後回屋躺下,直接昏迷。
李追遠回屋,寫了一封退房告知函,裡頭還有一封感謝信,放到了前屋櫃檯上。
有前日晚上那四人的緊急告別,再來一個人臨時退房,也很正常。
胖金哥就算有所懷疑,也會自己把這懷疑給掐死,他得開門做生意,不可能主動去多事。
徐藝瑾在知道自己要死時,喊出了「認輸」。
只是,當時的自己,已經沒有給她提供認輸條件的資本了。
就比如眼下,自己四個同伴全部昏迷。
難道留著徐藝瑾,與自己面對面坐著,大眼瞪小眼?
正因為李追遠太懂陣法了,所以他很清楚,這世上沒有什麼禁制是絕對保險的。
坐在房間裡,李追遠把那個陶瓷娃娃掏出放在桌上。
用自己的方式,給它加了一層封印。
少年不禁感慨:「真是亂七八糟的底層封印邏輯。」
哪怕你沒想過後續的層層封印,也不該一開始就做得如此之粗糙。
這碎玉,經過兩撥人之手,原本的封印殘留還在,無法剔除。
即使以自己的能力,也只能多封印一天是一天,沒辦法像自己手裡那塊,可以持續封印下去。
一切處理完畢。
李追遠躺到床上,閉眼入睡。
翌日清晨,被麗江的明媚陽光透過窗戶叫醒。
洗澡後,李追遠換了一身衣服,以一種很健康積極的姿態,推開房間門,走出房間。
做民宿很累,尤其是這種家族式小作坊生意,僱人是一種奢侈,只有自己夫妻以及家裡老人參與進勞動,才能確保收益。
大清早的,胖金哥父母就在打掃衛生了,主要是清理對門徐藝瑾的房間。
胖金哥走了過來,笑著說道:「現在退房,都急哄哄的。」
李追遠:「應該是有急事吧。」
胖金哥點點頭:「嗯,應該是的。」
說著,胖金哥就想去尋找譚文彬,他挺喜歡和譚文彬聊天的,不過今早,譚文彬沒和這少年一起出來。
入住時,李追遠這邊就和胖金哥說好了,不需要客房打掃,此刻房屋門窗一閉,窗簾一拉,還真挺幽靜。
李追遠不打算搬家了,他一個人拖著四個昏迷成年人,去哪裡都不方便,而且等第二塊碎玉無法鎮壓時,自己就算躲在山溝溝里,也一樣會被發現。
還不如,就在這兒一直躺著,反正有吃有喝的,還能靜待胖金哥後續為自己帶出的線索。
他拉來了三伙人,最後只剩下自己這一夥了,那這個線索,應該就是自己的了。
李追遠找胖金哥借了一個小火爐,他們每個人的登山包里,都帶了些藥材。
因為團隊裡原本定位的藥劑師,是個極不靠譜的,你就算找針對性的藥材,也沒人能調配。
所以大家的補給里,只帶了補藥。
李追遠就坐在自己房間門口,拿著小扇子,煎藥。
煎好藥後,李追遠端著碗,去他們房間裡,餵給他們喝。
雖然都昏迷著,但基本吞咽本能還在,也省得李追遠給他們插胃管了。
這補藥,就當飯吃了。
餵完後,李追遠一個一個地幫他們擦拭身體,換乾淨衣服,順便翻個身,再揉了揉,促進血液流動。
先前看的那些養生經書,這會兒倒是有了實踐機會。
做完這些後,天都要黑了。
一個人照顧四個人,確實不容易。
晚上,在屋裡,李追遠先花費十分鐘時間,給自己木盒子裡的碎玉新加一層封印,而陶瓷娃娃里的碎玉,自己則花了足足四個小時才重新封印好。
李追遠看著這精緻的瓷娃娃,眼裡流露出嫌棄。
這東西越來越像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了。
但自己還得在儘可能地延遲其起爆時間的前提下,坐看它爆在自己懷裡。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它給交出去。
封印完後,李追遠終於能夠有時間,把那塊紅碎瓷拿出來,研究一下。
這東西應該是某件物品上的碎片,可惜,那本《邪書》被自己留在書房角落裡,要不然,還真可以嘗試問問《邪書》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但它著實很活躍,對血肉有著極強的敏感,且脫離徐藝瑾身體一天了,當李追遠把鎮壓在它身上的銅錢挪開時,它居然自己開始微顫,像極了一個餓狠了的狼崽子。
最適合研究它的方式,其實是在自己手臂上提前布置咒紋,然後讓其進入自己掌心,去接觸和調試,一旦發生不可控的意外,就將其強行驅離。
可問題是,自己團隊眼下就自己一個健全人,自己要是把自己搞傷了,那就是全員趴窩。
只能等同伴們甦醒一兩個後,再進行冒險性研究。
看了看時間,李追遠上床睡覺。
明天只需要煎藥餵藥,不需要按摩推拿,這樣節約出來的時間,可以讓自己以這間民宿為中心布置一個大陣。
等群狼環伺時,總不能與他們一點安全距離都沒有,更不能直接袒露出自己團隊的虛弱,想把戲演好,那就得多花費點心思搭台子。
李追遠這裡是睡著了。
但前屋裡,胖金哥和其對象,以及胖金哥的父母,到了深夜,都精神奕奕!
他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平日裡白天忙活後,晚上可以說是倒頭就睡,今晚卻怎麼睡都睡不著,只覺得身上有著使不完的勁。
這是因為白天李追遠在院子裡煎藥的原因,這氣味,被他們吸了。
這種大補之藥重傷的潤生他們自是沒什麼問題,他們早已不是常人,但對普通人來說,哪怕只是聞久了味道,藥效都很明顯。
不過,也沒什麼壞處,就當調養身體了。
當晚,李追遠還感知到了一股屍氣爆發。
少年從床上坐起,拿出羅盤進行探測。
應該是第三塊碎玉無法被壓制,顯露了。
距離自己很遠,而且處於快速移動中,應該正陷入激烈的爭奪中。
李追遠放下羅盤,重新躺下,睡覺。
第二天,李追遠起床後先去布置陣法,既要確保效果,又要保證隱秘,不過這對少年來說,很容易。
胖金哥全家,今天都紅光滿面,雖然昨晚睡得晚,今早起得早,但這短暫的睡眠質量卻奇高。
他們覺得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因為今天胖金哥接到了一單機關單位的旅遊團。
上午,胖金哥就開車出去了,中午,就拉來了一大幫人,幾乎把客房全部住滿。
李追遠下午煎藥時,注意打量了一下,確認都是普通人。
看來,胖金哥只「負責」拉三伙人,不再多拉。
這也意味著,自己不搬家繼續住在這裡的選擇是對的,原本最危險的地方,現在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晚上,李追遠先花了一刻鐘的時間,把自己的碎玉給封印好,然後花了六個多小時的時間,才把這陶瓷娃娃完成了封印。
弄完後,少年癱坐在椅子上,一身汗。
他知道,哪怕自己陣法造詣再高,也沒辦法再封印幾次了。
最簡單的算術題這玩意兒,得一天封印一次,而如果封印所需的時間超過一天,那就徹底沒辦法了。
抬頭,看了看時間,已經很晚了。
可樓上,對面,整個民宿的房間裡,聲音仍此起彼伏。
機關單位旅行,是可以帶家屬的,算是單位內部福利。
李追遠下午在房間門口煎藥煎出的氣味,被他們也吸收了,所以今晚新老對象們,格外賣力。
哪怕有些夫妻早已貌合神離,卻也在今晚,爆發出了初戀時的似火甜蜜。
第二天,大家都在誇讚麗江的神奇,不愧是山好水好養人地。
為了確保自己晚上的睡眠質量,李追遠今天特意選擇他們出去逛景點時來煎藥。
今晚,他花了八個小時的時間,才把陶瓷娃娃里的碎玉完成封印。
他累了,他不想要了。
更累的,是昨晚發揮奇好,對今晚充滿更大期待的其它房間。
「昨天過火了,今天太累了。」
「白天出去逛景點走太多路,沒力氣了。」
「睡吧,踏踏實實睡吧。」
熱脹冷縮的特性不止針對實物,也適合於感情。
第二天集體出去逛景點時,胖金哥這個導遊,明顯察覺到旅遊團今日的氛圍壓抑。
昨日還如膠似漆,哪怕年紀大了依舊甜甜蜜蜜的老兩口,今日都變得相看兩厭。
李追遠給同伴們餵好藥後,繼續去布置陣法。
陣法終於布置好了。
李追遠走到樓頂天台,欣賞起四周的美景,算是小憩。
前方,應該才下過太陽雨,有著一道明顯的陰晴分界線。
另一處方向,雲層厚重間,開了個小洞,裡頭有光束落照下來,在稻田裡形成了類似舞台聚光燈的一道圈。
都是好看的美麗景色。
可惜,李追遠得掐著時間去欣賞,因為待會兒他還得回房間裡,去鼓搗今日的封印。
那股爆發的屍氣,依舊存在,不停地在變幻位置。
哪怕李追遠壓根沒往近處去瞧,也清楚這幾日圍繞著它,發生了多少血腥慘烈的殺戮。
並且,因為三塊碎玉中的兩塊,在自己這裡。
所以,流落在外的那一塊,事實上成了某種唯一,也因此極大增加了爭奪烈度。
有多個目標和只有一個目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沒人知道什麼時候會開席,所以不敢耽擱不敢坐望,只能被逼著出手。
少年將自己手中胖金哥給的鮮花餅吃完,正準備下樓時,遠處天空中,出現一隻鳥,在盡情地翱翔。
那隻鳥李追遠認識。
當初在貴州,它曾跟了自己一路。
那個人的手下,有一個年輕女孩,對動物有著極強的親和力,可以對動物下達命令。
李追遠沒料到,他也來了。
按理說,他應該趕不及這一浪才對。
畢竟在貴州原本老變婆的那一浪,被自己全吃了,這使得趙毅只能倉促去接另一浪。
不過,他真來了,也不奇怪,因為趙毅只是在自己面前連續吃癟,但在其他人眼裡,他趙毅依舊是不好相與的角色。
那隻鳥距離很遠,自然不可能發現站在這裡的李追遠。
但李追遠卻伸出手,打算主動去呼喚它,以引起它的注意。
趙毅身上應該還有那種上品藥丸,上次試驗過了,對自己同伴的傷有很好的效果,總之,比自己天天煎補藥要好很多。
再者,這碎玉自己有兩塊了,他也沒心思去追求第三塊,去完成那三合一。
事實上,以自己團隊如今的狀態,再去追求那第三塊,也沒那個能力。
最重要的是,前期廝殺爭奪沒錯,但後期開席後才是重頭戲,說不定到那時,反而需要三方合力。
太過於執著吃獨食,是會要撐死的。
天空中的那隻鳥,先是察覺到了遠處區域風水格局的變化,朝著這邊飛來後,目光漸漸鎖定下方一棟土屋樓頂上的少年。
李追遠停止對風水格局的牽引,轉而單純地對那隻鳥招了招手。
那隻鳥似在做猶豫,想著要不要先回去報信,然後在空中不斷地盤旋來盤旋去,就是不肯下來。
這種糾結勁,簡直跟趙毅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似的。
李追遠懶得等了,再次伸手,對向那隻鳥,雙目一凝。
那隻鳥頓時感受到了殺機,隨即極速下落,飛到了李追遠跟前。
李追遠攤開手掌,它很乖巧地落在了李追遠掌心。
動物的感官本就比普通人更靈敏,尤其是這種開了智的,一定程度上,都能被叫做靈物了。
不過,眼前這隻鳥,還只能簡單得通一點人性,本質上,還是挺笨的。
李追遠伸手,撥弄了幾下鳥喙。
「回去幫我問問趙毅,就問他……要碎玉不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