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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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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等趕屍人隊伍來臨時,倆老人呈現出了異常的亢奮和高效率狀態。

這狀況,像是受某件事情刺激後,人格思維上的轉變,也就是林書友的未來大病,人格分裂。

潤生和譚文彬走了出來,他們是真翻箱倒櫃找了,潤生手裡拿著兩套舊的黃色道袍,道袍上還有八卦鏡桃木劍等器具。

譚文彬手裡則有一張相框,是從床底下翻出的,照片裡有四個人,坐中間的倆老人那時還沒這麼老,兩側的雙胞胎兒子個頭也沒完全發育全,但能辨別出來,這對雙胞胎,就是趕屍人隊伍里那一前一後的兩個黃袍年輕道長。

婦人也見到了這些東西,再看向這倆老人時,目露思索。

隨即,她一腳踩中老頭的胸膛,質問道:「說,你們和他們是什麼關係!」

老頭支支吾吾,只顧著面露痛苦,沒做回答。

婦人繼續問道:「你們的兒子,和那個東西,是什麼關係!」

聽到「兒子」,老頭神情一滯,隨即喊道:「我倆兒子都出去打工了,

掙大錢,發大財,然後來接我們進城享福哩!」

婦人深吸一口氣,可以看得出,她現在的怒火。

李追遠主動走過來說道:「我來問問吧。」

婦人收回了腳,站到一邊,給少年騰開了位置。

「彬彬哥,找個筷子找個碗。」

「好。」

李追遠走到老太婆面前,掏出一張清心符,往她額頭上一貼。

老太婆原本慌亂畏懼的情緒,一下子安靜下來。

少年將自己指尖戴著的骨戒,在老太婆視線前緩緩左右搖晃。

老太婆眼帘微微低下。

李追遠做了個手勢。

譚文彬拿起筷子,開始敲碗:「叮—··——叮——·.—.叮———.」

老太婆眼晴里重新恢復神采,像是變了個人。

李追遠把自己的臉湊過去,小聲與其對話,老太婆也開始按照同樣的音量回話。

交流的同時,李追遠抬起手,朝著婦人方向,連續打了好幾記響指。

別想偷聽。

婦人氣得胸口一陣起伏。

問完話了,李追遠大拇指向著老太婆額頭上的符紙按下去,老太婆身子一顫,睡過去了。

緊接著,少年又拿出一張清心符,給老頭額頭上也一貼一按,老頭也睡過去了。

「潤生哥,把他們抱回床上去。」

「好嘞。」

潤生將兩個老人抱進了屋。

李追遠隨即看向婦人,不說話。

想聽?

拿消息交換。

婦人開口道:「老天門趕屍四家,你知道麼?」

李追遠:「知道。」

「梅嶺鎮桃花村後頭有一座湖,古名:飲馬湖,

當地一直相傳,湖底下有一座水葬,葬著一位古代將軍。

後來,有一支元兵來到此處,開掘水葬,盜墓取財,將那將軍驚醒,引發禍亂,幾欲殃及四方。

為蒼生為鄉梓念,老天門四大家齊力出手,在一位大人物的幫助下,一同將那尊將軍鎮壓了回去。

這些,你知道麼?」

李追遠有些不耐煩地說道:「知道。」

「此役,那位大人物身受重傷,自此江湖銷聲匿跡。

老天門四大家也是損失慘重,其中以牛刀解家最甚,相傳那一代解家家主更是親自以身鎮屍,這才幫助那位大人物將那封印補全,將一場巨禍消解。

後牛刀解家餘眾,就將族宅遷徙至這桃花村,世代鎮守。

一是家族那一戰損失太重,二是避世之舉不利於發展。

牛刀解就此逐漸沒落,雖依舊有老天門四家之名,卻早已漸漸名不副實。

這些,你可知道?」

李追遠:「知道,有新鮮點的麼?」

「明清之際,本該是趕屍人發展的黃金時期,牛刀解也欲藉此家族復起,可惜幾次嘗試卻都失敗了。

清晚期,天象動盪,飲馬池中所鎮之將軍再起異端,老天門另外三家又派人聚集於此,重新將那異端鎮壓回去。

不過這一次的記載寥蓼,四家都對此諱莫如深。

只知這一戰之慘烈,比之元朝時那一場,毫不遜色,牛刀解幾乎人丁凋零,徹底沒落,只剩一個名頭。

另外三家派出去的人,活著回來者寥寥,且紛紛餘生不提一字。」

李追遠嘆了口氣:「,以前的故事,你能知道,我也能知道,能不能說點當代的事,不要浪費我們的時間。」

「十年前,據說牛刀解有一人,誤入邪道,被那鎮壓的將軍所蠱惑,成為其手下的。」

李追遠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似乎是在說,終於講到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了婦人:「然後,就這樣了。」

李追遠:「就怎樣了?」

婦人:「就是你看到的這樣,你先前所見的那位,應是當年戰死在這裡的一位趕屍人,也不曉得是四大家裡的誰。

他們死了,他們卻又『活了』

近十年來,桃花村附近已經出了很多起這類的事。

只是沒料到,這次居然波及到這麼遠,這還沒到梅嶺鎮,距離桃花村還有挺長一段路,它們居然能活動至此。」

「趕屍人,人趕屍,屍趕人?」李追遠目露思索後問道,「那位解家人,在用這種方式,重建家族?」

婦人聞言,微微一愣。

李追遠追問道:「怎麼,還有誰對你說過,我剛才的話?」

婦人沒回答,只是低頭,輕拍強禍里的孩子。

李追遠:「孩子他爹,你丈夫?」

婦人再次抬起頭,目露怒色。

李追遠:「看來真就是了,你男人呢?」

婦人:「你不配知道他的名字,也沒資格認識他。」

「嗯,或許吧。」

李追遠點點頭,他雖然才走江沒多久,但架不住尊位高,這江湖上能讓自己沒資格認識的人,也不多。

不過,又詐出了一道訊息,那就是婦人的丈夫沒死,她不是寡婦。

一個猜測,隱隱在李追遠心底升起。

婦人:「喂,該你了。」

李追遠開口道:「她說她倆兒子,跟著仙人求仙問道去了,等修煉成功後,回來帶著他們老兩口一起去天宮享福。」

「你要我?」

「我可以發誓,就是這些。」

「那你剛才和那老太婆說了那麼久的話?」

「我和她又聊了些別的,我問她倆兒子現在還不結婚急不急?她說不急,說凡間女子怎能配得上他兒子,等以後升仙了,她倆兒子可以去娶仙女。」

「呵呵呵————-」婦人發出咬牙切齒的笑聲,「你到底是什麼人?

O

「金陵審計大學探險隊,我們隊長家裡開黑心飯店的,零花錢多,知道這裡有靈異事件發生後,就資助我們來探險。」

婦人抱著孩子,轉身離開。

李追遠站在院子裡,就這麼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遠處,她依舊是朝著梅嶺鎮的方向去的。

譚文彬開口道:「小遠哥,她到底是什麼身份?」

李追遠:「我懷疑和你一樣。」

譚文彬眼珠子一轉:「拜龍王的?」

「不一定是拜龍王的,但應該是正在走江,只不過他們可能不是用『走江』這個稱呼。」

走江是專屬龍王家的用語,婦人身手本領確實不錯,但其氣度,著實不像龍王家的。

劉姨以前在太爺家也是農村婦女打扮,但那是為了偽裝融入,來到大學後,便裝一穿,儼然大學女教師形象。

自小跟在老太太身邊長大所養成的那種氣質,是抹不去的,而老太太已經算是龍王家裡,最低調的了。

譚文彬:「那孩子是她親生的麼?』

「我看過孩子的面相,與其母子相很清晰,而且偽裝到哺乳期,這血本是不是太大了?」

「確實,但帶著孩子走江,他家『龍王』,答應麼?」

「孩子他爹,可能就是那位『龍王』。

「那我更無法理解了,這多危險啊———·

「帶著孩子走江,功德落在孩子身上。」

「我艹,那我爸媽以前對我的望子成龍,和他們比起來,真算得上溺愛了。」

「她不是汪家人,但她應該一直盯著汪家人,我們的到來,讓汪家順勢採取了行動,她也就跟上來了,搭了趟便車。

彬彬哥,有沒有感覺很像?」

譚文彬:「對,像我們以前的分頭行動。」

潤生疑惑道:「他們也和我們用一樣的方式麼?」

在潤生看來,自家小遠的腦子是最聰明的。

自家用的方法,要是別家也用,豈不是說明別家也有和小遠一樣聰明的人?

李追遠:「在江水裡泡久了,多少都能摸到一點浪潮的脾氣,這不奇怪。」

譚文彬:「小遠哥,我覺得那個婦人負責盯著汪家,至於謝家、卜家,

應該也有他們的一路人在盯著動向。她的丈夫,也就是那位『龍王』——----要麼盯著那兩家之一,要麼乾脆第一時間就往桃花村去找牛刀解了。」

李追遠點點頭:

「嗯。

譚文彬聳了聳肩:「他們分明是按照江水推動在走,真是好糙的原始方法。」

潤生聞言,臉上露出笑容。

不過,潤生又馬上問道:「那遇到她隊伍里其他人或者遇到她丈夫,是否會對我們有危險?」

走江人之間,也是競爭。

李追遠:「還記得當初的趙毅是怎麼做的麼?口號喊起來,調子提起來,他們就算想對我們出手,也得掂量掂量代價。

不過現在不是擔心這件事的時候,因為,我們似乎超前太多了。'

自己這次是主動尋浪去的。

沒想到尋到考場後,上一場的考試還沒結束,裡頭居然還有考生正在答題。

現在的自己,等於是站在教室窗戶外,近距離看著他們寫卷子。

不,

不僅如此。

嚴格意義上來說,剛剛經歷的那隊趕屍人,是針對汪家人的,但那應該是屬於那個婦人的浪花,結果自己也一起經歷了。

所以,自己不是站在窗戶外看,而是已經坐進考場了。

自己坐在婦人身旁,成了同桌,雖然自己手頭沒卷子,但自己也拿出草稿紙,看著她的題目,她做什麼題自己剛剛也一起做了。

反應、動作、布置手段,還都是一模一樣的。

「啊—.」

李追遠忽然笑了一聲,他覺得好有趣:

「我們現在,在別人的走江事件里。」

李追遠沒急著繼續出發去桃花村,而是讓大家趁著天沒亮時,先抓緊時間休息,他自己也補了一個小覺,算是恢復了一點元氣。

等天亮後,李追遠讓潤生把兩輛麵包車裡的汽油合一起,然後由譚文彬開車,載著三人繼續前進。

昨日塌方的路段已經清理好了,施工人員得知他們是要去桃花村後,告訴他們桃花村在好些年前就因為有發生嚴重地質災害的風險,裡頭的村民旱就被政府遷移出去了,那裡現在是個荒村。

譚文彬回敬了人家一包煙,然後發動車子,繼續前進。

經過梅嶺鎮,用鎮上電話和陰萌林書友那邊進行了聯絡補充了些物資後,繼續出發。

再向桃花村去時,土路就明顯年久失修,且因為桃花村早已荒廢,也不見什麼車輛行人。

但開著開著,路邊出現了一輛停靠在那裡的拖拉機。

拖拉機旁的草垛里,躺著一個一臉鬍渣的男人,其雙腿扭曲明顯被故意打斷,見有人來了,趕緊發出哀豪,企圖求救。

譚文彬回頭看向李追遠:「小遠哥?」

李追遠:「她做的。」

小遠哥沒說停車,那譚文彬就繼續往前開。

沒停的原因很簡單,桃花村早已荒廢,沒人往這條路上走,那女人昨晚步行到梅嶺鎮,找了輛拖拉機,讓對方載自己去桃花村。

還沒到目的地呢,她犯不著提前把人家司機腿給打斷,大概率是司機見一女的抱著個孩子,又是荒郊野外的,起了歪心思。

果然,沒開多久,前面就出現了婦人的身影。

婦人側身,看著這輛熟悉的麵包車。

李追遠主動伸手打開車門,說道:「上車吧。」

婦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抱看孩子坐上了車。

車繼續行駛,女人忽然開口道:「他不守規矩。」

李追遠點點頭:「有空學個駕照。」

明明才到中午,可天色,卻已逐漸變得陰沉沉,而且還下起了濁雨。

車不好開,不停搖晃。

婦人開始給孩子餵奶,這次,李追遠撇過了頭。

雨越下越大,前方的湖水向外溢出,淹沒了道路,路斷了。

李追遠從書包里抽出一把黑傘,遞給女人,婦人打開傘,下了車。

「羅生傘?你們是撈屍人。」

李追遠隨後下車,譚文彬撐起傘,將小遠哥遮住。

面對婦人的詢問,李追遠很平靜地回答道:「很奇怪麼?」

「沒想到能遇到同行,你們在哪裡碼頭插坐?」

李追遠雙手抱拳:「南通濠河碼頭一一撈屍李。」

「哦。

婦人應了一聲,打著傘,抱著孩子,涉水前行。

李追遠問道:「就『哦』一下?」

「能見到他,已是你們的榮幸,他是未來的蛟龍。」

「我很期待。」

水,越來越深。

李追遠只得爬上潤生的後背。

按理說,該到了,但前方卻絲毫不見村落的痕跡,少年懷疑,桃花村已經被湖水淹沒。

水位越來越高,眾人都開始了泅渡。

那強褓竟似小船一樣,可以漂浮。

孩子很乖,依舊不哭不鬧,這才是真的打小見過世面。

李追遠拍了拍潤生的肩膀,指了指前面,潤生會意,來至婦人身前,幫其阻擋住水浪,讓身後平穩一些。

婦人察覺到了,開口問道:「你在遊歷麼?」

李追遠:「我在旅遊。」

婦人忽然嚴肅問道:「喂,撈屍李,你還沒點燈吧?」

李追遠同樣嚴肅地答道:「嗯,我自己沒點過燈。「

婦人似是舒了口氣,她自昨晚開始,似是也在擔心著什麼,但如此正經地詢問下,對方定不會撒謊的。

她丈夫說過,在這件事上撒謊,會毀掉心氣。

婦人:「撈屍李,給你個機會,看你自己能不能把握住。」

「什麼機會?」

「等你見到我丈夫,我可以幫你引薦,看你能不能有機會,拜蛟騰達。

「多謝提攜。」

「我說的不准,我丈夫有自己的主意,但我能感覺到,你雖然年紀輕,

但你不一樣,很不一樣。」

「多謝誇獎。」

潤生停了下來。

女人也停了下來。

潤生抬起手,指向前方。

前方水面上,漂浮著一個人,一身蓑衣,面朝下,一動不動。

潤生:「死倒。」

婦人:「那是我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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