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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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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壯的功夫是真的練出來了,被踹飛落地時,居然能膝肘撐地,維持住平衡,手中碗裡的油碟竟是一點沒撒。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驚訝道:

「不是,爸,咱家祖墳真著了。」

雖說譚文彬警察世家的身份,以前曾被李追遠和潤生當派出所門口牌位抱過。

但那裡的「世家」指的是一種榮譽責任傳承,而非真的指「家勢」。

先前,譚文彬之所以不信他爸來了,是因為他懂一點系統內的升遷流程。

可他爸居然真的來了,而且穿的是警服。

譚雲龍和幾個新同事開車來學校途中,幾個新同事聊起了子女教育話題,譚雲龍就分享了自己的「育兒經驗」:意思是孩子小時候貪玩不懂事很正常,等長大點就開竅了。

主要是寬慰同事,順便鋪墊點小小的炫耀。

進校門時,他還很是隨意地指了指校門,說巧了,自己兒子今年就考上了這所學校。

就是在剛才上台階進店時,同事們還在向他具體討問育兒心得,誰知剛走到兒子身後,就聽到了這一出。

陰陽怪氣對自己以及對自家祖墳的調侃,再加上惟妙惟肖的方言,怕是旁邊新同事們都要忘記自己的籍貫是哪裡。

這不是第一次了,好像每次自己正準備以子女為驕傲,享受享受這種正常父母都渴望的情緒需求時,自己的兒子總能精準地拆自己的台。

你說他沒長大吧,他過去這一年完全跟變了個人似的,可你要說他真懂事了,卻又總沒個正形。

「爸,你是來金陵參加學習活動還是接受頒獎來了?」

譚雲龍無視了自己兒子,拿出證件走了一下流程:「有些問題需要你們再配合詢問一下,你們先吃飯,我們不急。」

潤生問道:「譚叔,一起?」

「不用,我們吃過了。」

李追遠放下筷子,其餘人也都放下。

這段時間,潤生和陰萌已經接受過兩輪詢問,他和譚文彬作為當時在校內的學生也被問過話。

「那我們就開始吧。」譚雲龍走到李追遠身側,示意同事們對其他人走流程,「我們抓緊點時間,不要耽擱人家做生意。」

「爸!」

譚文彬又喊了一聲爸,譚雲龍聽到了,指了指另一位同行的警察叔叔,如同「託孤」。

譚文彬耷拉著肩,只能去櫃檯那兒坐下接受問話。

李追遠則領著譚雲龍來到地下室,孫紅霞的房間已被貼上封條,譚雲龍親自撕開,帶著李追遠進來。

「譚叔,恭喜。」

譚雲龍明顯是在查案工作狀態,不是作為代表來參加學習大會亦或者是領什麼先進獎項的。

而如果是調派來協助參加工作,怎麼著也不至於去調南通鄉鎮警察過來。

「呵呵,小遠,你叔叔我現在還有些腦子發懵呢,怎麼一下子把我調這裡來了。」

「工作關係沒動麼?」

「人先過來了,手續還在走。」譚雲龍抽出一根煙,沒點,只是捏在手裡,目光掃視了一下這間屋子,「進學校前,我還想著調查流程走完後去看看你和彬彬,沒想到在這裡就遇上了,我就說看卷宗時陸潤生的名字有點眼熟,沒想到還真是潤生侯。」

老家說話方言用得多,發音並不是普通話,且人名上還喜歡簡化加語氣詞,常常相處幾十年的老朋友乍看一下書面名字,可能都意識不到寫的是對方。

「譚叔是專門被調來調查這起失蹤案的麼?」

譚雲龍沉默了一下,轉著手中菸頭,問道:「小遠,彬彬他現在還抽菸麼?」

「抽的。」

「這次也抽了麼?」

「抽了,我們身上還有他的煙味呢。」

譚雲龍伸了個懶腰:「估摸著很難查出什麼有用的線索了,我剛從將軍山那座廟裡回來,燒得那叫一個乾淨。」

「我覺得調查重點應該放在七年前那起案子的真正兇手身上。」

「是他幹的麼?」

李追遠搖搖頭:「不管是不是他,總不能讓真兇繼續逍遙法外。」

「嗯,確實。」

「譚叔,之前彬彬去弄來了卷宗,會和那件事有關麼?」

譚雲龍很篤定道:「不會。」

「那就是和您以前的事有關。」

「我也想知道為什麼。」譚雲龍走出孫紅霞的房間,將煙點燃,「問話結束,小遠,我們上去吧。」

李追遠跟著一起走了上去,其他人的問話這會兒也已結束了。

大家心理素質都很好,面對這種問話自是不會露出什麼馬腳。

他們是怕打擾生活故意隱瞞了一些事情,但本質上,這起案件的確和他們無關。

沒一個活人是死在他們手上,他們那晚只解決了一個……不,是超度了一個放棄抵抗的死倒。

「小遠,等我手頭上的事做完了,晚上一起吃宵夜?」

「好啊。」

「冉秋萍是哪一棟的宿管阿姨?」

「我們那棟樓的。」

「那你帶我們再走一趟看看吧。」

「譚叔,我有點事,讓彬彬陪你去吧,我們吃夜宵時再見。」

「嗯,好。」

李追遠是真有事,阿璃為他親手做了一件新帆布,他得去拿。

新帆布在手,等於有了新書皮,只有這樣他才敢打開那本邪書的「舊書皮」,去嘗試觀看裡面的內容。

走出門時,李追遠對譚文彬打了聲招呼:「彬彬哥,晚上夜宵。」

譚文彬舉起手做了一個「懂了」的手勢:「明白,老四川。」

等李追遠走後,譚文彬就充當起了帶路黨。

「爸,你真的要調到這裡來了?」

「嗯。」

「這不符合規矩吧,爸,你偷偷告訴我,你是不是墮落了?」

「什麼?」

「你是不是背地裡走了什麼門路?送禮賄賂?」

「你這麼擔心你老子我?」

「那當然了,我沒享受到你的高考加分就算了,你可千萬別影響我以後的政審。」

「呵。」

「爸,你要做一個好警察。」

「這個不用你教。」

「那你負責分管哪裡?」

「目前是在這裡。」

「不是,我高考前在你轄區,我高考後還在你轄區,我這高考不是白考了麼?」

「那你退學吧,回高中再復讀一年,考京里那兩所大學去。」

「喲呵,譚警官,你野心不小啊,還想調入京?」

譚文彬用胳膊撞了一下自己老子,譚雲龍回瞪了他一眼。

然後,倆人都笑了。

剛走到宿舍門口,就瞧見陸壹背著一個包出來。

譚文彬主動打招呼:「喂,這麼晚還出去?」

「嗯,就在附近,人孩子白天要上鋼琴和舞蹈課,也就晚上有空。」

「那你注意安全。」

「放心吧,你這是……」陸壹看向譚文彬身邊的譚雲龍。

「哦,阿Sir讓我給他帶個路。」

「呵呵,好。」陸壹點點頭,揮揮手,走了。

進了宿舍樓,譚文彬指了指:「爸,這就是冉秋萍的辦公室。」

「下次名字不用叫這麼順溜。」

「明白。」

窗戶是關著的,打開門,發現裡面有一個人站在那裡。

譚文彬目光微凝,他認識這個人,當初還在石南鎮上給他們說過書,後來還來李大爺家說了一場,是余樹。

遠子哥對他的身份很忌憚,且不願意與他有過多的牽扯。

譚雲龍也認得他,主動打招呼道:「余先生,你好。」

「譚警官,你好。」余樹簡單打了個招呼,目光看向譚文彬,「小伙子,我們又見面了。」

「啊,嗯,你好,說書先生。」

「你是這裡的學生?」

「對,是的,余先生,你是要來我們學校表演麼?」

「呵呵,你住這裡?」

「對,沒錯。」

「那去你宿舍看看,我口渴了。」

「成啊,沒問題。」

余樹看向譚雲龍:「真巧,我還真不知道你兒子也在這裡上學。」

譚雲龍愣了一下,他忽然對自己突如其來的人事調動,有了些頭緒。

譚文彬在前面帶路,余樹和譚雲龍跟在後面,其餘警察則留下來對冉秋萍辦公室進行流程式地再次檢查。

「譚警官,你信命麼?」

譚雲龍沒回答,而是面露嚴肅地將警帽摘下來,又戴了回去。

「抱歉,是我唐突了,我的意思是,你兒子似乎很旺你。」

「這臭小子,沒把我氣死就算我走運了。」

走在前面的譚文彬舉起雙臂很不滿道:「我媽可是說了,我出生時天降祥瑞,晚上都出現了紅霞。」

「那是醫院隔壁的棉紡廠失火了。」

譚雲龍倒是信有人旺自己,但不是自家兒子,而是另一位。

來到三樓,譚文彬很自然地打開了陸壹寢室門。

「來,大家坐,別客氣。」

譚文彬從小桌上拿起散煙,分別遞給自己爸和余樹,然後把那根紅腸也拿起來,掰開成幾截,同樣遞給他們。

整個宿舍區,除了自己和小遠的寢室,他最熟的就是這間了,他自己本人,就跟這間寢室的土地公似的。

余樹問道:「怎麼就只有你一張鋪,其它鋪都空著?」

「嗐,我運氣不好,分宿舍時落了個尾,和大二的並一間了,現在學校里是大一新生提前入學,高年級的還沒返校呢。」

譚雲龍一眼就瞧出來了這不是自己兒子的寢室,床褥和生活用品可以解釋成是從家裡帶來的舊的,但收納箱和一些物件兒下積的稜角灰,說明這絕不是新入住的寢室。

但他什麼都沒說。

余樹畢竟不是專業干刑偵的,術業有專攻,這些細節他是察覺不到的。

咬了口紅腸,余樹點頭道:「味道挺正宗的。」

「那可不,我一東北哥們兒給的。」

雖說有段時間,紅腸鬼沒來吃自己紅腸了。

但陸壹依舊保留著這種上供習慣,反正不會浪費,白天上供的東西他晚上都會吃掉。

他父母在老家肉聯廠工作,隔段時間就會給自己寄一些過來。

總之,甭管咋樣,不能讓老鄉鬼挨餓,指不定人哪天就又想念這一口回個門打打牙祭呢。

「譚警官,我們走吧。」

「好。」

「那爸,余先生,你們先忙,我去洗衣服。」

等親爹和余樹走出宿舍後,譚文彬整個人才終於鬆弛下來。

可不能帶餘樹去自己和小遠的寢室,那裡可有小遠布置的門禁以及安排的高跟鞋。

走出宿舍樓,余樹將最後一點紅腸送入口中:「譚警官,這起案件上頭很重視,你有什麼頭緒麼?」

「我覺得重點還是應該放在七年前那起案件上,我懷疑真兇可能還沒落網。」

余樹點點頭,他其實並不太關心案情本身,只是應了一句:「那你就朝著這個方向調查吧,我先走了。」

譚雲龍招呼自己的新同事們,去往下一個調查點。

此時的李追遠,還不知道自己的「老窩」差點被端了。

當然,就算知道了他也沒辦法。

他是來找阿璃拿東西的,結果又被劉姨囑咐說柳玉梅要找他談話,讓他在書房裡等。

這些天,每次自己過來,與阿璃玩了後,柳玉梅都會把自己叫去書房說會兒話,而且次次都是讓自己先在書房裡等著。

第一次書房交談時,李追遠真的並未反應過來,因為裡頭夾雜著「走江」和「邪書」。

但經過後來幾次的沒話找話聊,李追遠要是再聽不出意思,就有些侮辱省高考榜眼、探花以及下面一眾「進士」們的智商了。

這本《柳氏望氣訣》每次都會被擺在最顯眼的位置,談話時柳奶奶的目光恨不得就直勾勾地盯著它。

人家,是想收了入師門。

這本《柳氏望氣訣》,就是入門禮。

但就算清楚了柳奶奶的意圖,李追遠還是得繼續裝傻,不接這個茬。

平心而論,他是願意入柳家師門的,事實上,他都已經幾次亮出柳家身份行走了。

也就是被自己亮出身份的人,很快就死了,要不然柳玉梅坐在家裡都能聽說柳家居然有人開始走江了。

真要是入了師門,那自己豈不是要喊阿璃「師姐」?

少年甚至為此想到了一個解決的方法,阿璃姓秦,大概率繼承的是秦家,就算不是秦家而是柳家,那都無所謂。

反正自己秦柳兩家的秘籍都早已學會,阿璃繼承哪家那自己就去另一家,怎麼著也得拉個平輩出來。

願意歸願意,但該走的流程不能不走。

高中的吳校長他們已經為自己打過樣,就算自己已經決定要進海河大學,但該做的待遇拉扯也不能不要。

在李追遠眼裡,師門就像是大學。

他又不是秦柳兩家的家生子。

所以,這是雙向選擇。

你覺得我值什麼價,那你就開出價格來。

一本少兒版的《柳氏望氣訣》可不夠當入門贈禮,這有點虧,因為入門後自己於情於理肯定得主動交出進階版的《柳氏望氣訣》。

這就等於,自己花錢給自己賣身。

其實,真不是少年貪心或者市儈,因為他現在不是自己一個人,身後還有潤生、彬彬和陰萌。

他可以不為自己考慮,但得為夥伴們解決一下編制和待遇。

比如,讓柳奶奶把秦叔喊回來,給潤生他們開個小灶,傳授一下功夫。

他自己是真不太會教人,而且是從最基礎的開始教,那怎麼著也得再給他們爭取到一套「基礎教材」。

這些,都是要談的。

要是事先不談,等事後想再談,這口,就不好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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