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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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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文彬將杯子端走,把開水潑灑出去後,出了寢室去外頭接完冷水回來,又放到了少年手中。

隨後,彬彬就在旁邊站著仔細地觀摩。

他以前就老喜歡看遠子哥使手段了,自己啥時候能學會另說,反正晚上睡覺前能幻想一下自己使出這些手段時的風度瀟灑。

只見少年指尖連續觸入杯中,將水珠對著女孩撥出。

陰家十二法門:水牢封禁。

那晚在豐都鬼街,陰福海教李追遠時,這一法門他的介紹是,遇到邪祟侵襲時,可用這招將自己「畫地為牢」,這樣就能暫保自己安全。

所以,這半年來李追遠沒怎麼去太爺家地下室找書看的另一個原因就是,他把陰家十二法門,學了兩遍。

真論術法規格,陰家十二法門絕對不遜於秦柳兩家的絕學,可前者卻被子孫們「簡化」成了兒童版讀物。

每一滴水珠落在女孩身上時,女孩都會發出慘叫,像是正常人被鐵水淋身。

但在李追遠一瞪之下,女孩沒敢再叫。

漸漸的,女孩身體皮膚上開始滲出水來,像是蜘蛛紋路。

最後,李追遠將杯中剩餘的水一股腦潑灑在女孩身上,女孩徹底繃不住,正欲慘叫時,卻被少年的手指點中眉心。

頃刻間,女孩神情滯住,好似定格。

少年伸手,拍了拍女孩的胳膊,輕到了一聲:

「回。」

「嘩啦」一聲,在譚文彬的視角里,就是書桌上忽然落下一大灘水,然後全部融入那雙高跟鞋裡。

「彬彬哥。」

「哎。」

「把鞋清洗一下,然後用個不封口的盒子裝起來,擺陽台下面。」

「好嘞。」

譚文彬走過去將高跟鞋提起,驚訝地發現明明先前進了很多水,可這鞋子裡依舊很乾燥。

只有鞋面上,還殘留著他先前親手抹上去的黑狗血。

李追遠則開始收拾起書桌,他先前的封禁手段其實有些殘忍,但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過分,要不是自己身上有本事,第一晚住進這裡時,穿著高跟鞋中邪跳舞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陸壹只會變成校園怪談,自己可能還會上報紙:《高考狀元神童精神失常,警惕揠苗助長的危害》。

而且,

既然打算留她當看門鞋,

那自己就有義務看管好她,沾上自己因果後她再鬧出什麼么蛾子,天道肯定會拿著計算器算自己頭上。

他在這裡也卡了一個天道盲區,陸壹反正只是小礙,至於她以前造過什麼孽玩崩潰過幾個人,他不知道,他沒問,不知者無罪。

「呼……」

收拾好桌子時,譚文彬也洗好高跟鞋回來了,他本想拿紙擦一擦,卻發現上頭又幹了。

「小遠哥,它好像很口渴的樣子。」

「你以後有空時給她澆點水。」

譚文彬眨眨眼:「額,哥,不是在開玩笑?」

「真的,當澆花。」

「要嘚。」譚文彬用了個黑色塑膠袋將它包好,然後放在了陽台下面,起身,看了看前後,譚文彬笑道,「咱這寢室,安全感滿滿啊,要是以後不進賊還真可惜了。」

「嗯。」

是比以前安全多了,但還是比不過以前太爺家。

擱過去,連秦叔都得在太爺家裡當保安。

李追遠端起盆,譚文彬馬上也跟著一起端起,說道:「走走走,一起洗,一起洗。」

二人洗完澡後,李追遠就躺上了床。

譚文彬沒急著上床,他待會兒還要去書桌那兒背書,但在那之前,他先走到板凳前,將那面銅鏡翻轉過去正對著門,開啟門禁。

做完這些後,他蹲在木凳旁邊,仔細觀察著銅鏡。

「小遠哥,這銅鏡能不能給我也做一個,真好看唉。」

「它不是我做的。」

「啊?這是真古董麼?」

「嗯,六山紋銅鏡。」

「哇。」譚文彬發出一聲讚嘆,然後不懂古董的他切換到正常人對古董的理解思維,「它值多少錢?」

「不知道。」

「額,小遠哥,你可以大概估摸個數。」

「有一面相同的,被收藏在國家博物館。」

譚文彬:「……」

譚文彬把自己臉都往後挪了挪,生怕自己呼出來的氣玷污了它。

「小遠哥,這銅鏡,你是從哪兒淘來的?」

「別人送的回禮。」

「天吶,那你送人家什麼了?」

「你背書吧,我睡了。」

「哦,好。」

李追遠調整了一下枕頭,閉上眼。

這面銅鏡是阿璃送給自己的回禮,而那天早上,自己先送給阿璃的是:一盒用塑料紙做棋盤的小圍棋,出自石南鎮小學旁的文具品店。

一覺醒來,李追遠睜開眼,再次習慣性側過頭,看見趴在書桌上呼呼大睡的譚文彬。

彬彬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比陰萌聰明,所以昨晚熬了通宵徹底背完,反正白天能補覺。

其實,陰萌也不是笨,但在練功方面她比不過潤生,在學習術法和走陰方面她又比不過譚文彬,就被三人調侃成最笨的那一個。

李追遠自床上坐起,每天清晨,他都會看著窗外默默問一句:柳奶奶她們什麼時候搬過來。

再見不到阿璃,阿璃病情能不能繼續好轉他不知道,但自己的病情似乎要惡化了。

走出寢室,洗漱。

陸壹也端著臉盆過來洗漱。

李追遠:「早。」

「早,神童哥。」

陸壹幾次欲言又止,李追遠察覺到了,但他沒點破,也沒挑起話頭。

其實,昨晚陸壹出事,也有可能是白天拜了那死倒的原因,雖然自己教他收禮了,但可能還是牽連了一些。

不是所有拜過將軍像的人都會出事,但運勢會因此降低,而陸壹又恰好住在有邪祟的宿舍樓里。

等李追遠洗好臉端著臉盆準備走時,陸壹伸出手,輕輕用手指拉了拉少年的衣袖。

明明是一米八五的東北大漢,此時卻給人一種江南女子的羞澀婉約。

「就是……就是……那個……神童哥……咱們宿舍樓,真的有鬼麼?」

「沒有,我騙你的。」

「啊!」陸壹瞬間發出了哭腔,「神童哥,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要是李追遠繼續回他「是的有鬼」,那他還能好受些,這直接否認了,就像是醫生對你說「回家吃點好的吧」。

「沒事了,真的。」

「神童哥,哥,你是我親哥。」

見陸壹還在糾纏,李追遠只能說道:「你去買包香菸,用紅腸當貢品,放陽台上祭三天,就沒事了。」

「謝謝,謝謝,神童哥你太厲害了,那個鬼確實愛吃紅腸!」

回到寢室後,李追遠開始看書,不過看的不是其它費腦的書,而是重新看起了魏正道的《江湖志怪錄》。

他隱隱有種預感,那就是這次遇到的死倒,應該有其特殊性,可惜,自己對那頭將軍像下的死倒信息太少,無法具體分辨確認。

下午時,譚文彬剛睡醒下床,陰萌就來了。

譚文彬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背好了沒有,就等你了。」

陰萌白了他一眼。

李追遠問道:「潤生哥怎麼樣了?」

「潤生恢復得很不錯,他也沒喊著要一起來。」

「嗯,帶上東西,我們走吧。」

兩大包東西,大部分是布陣的陣旗,可不是布置門禁時用的小旗,而是大旗。

將軍山風景很不錯,但因為還沒得到開發,所以會到這裡來的人,並不多。

在將軍廟外,李追遠選了兩個位置,分別讓譚文彬和陰萌去布陣,陣法圖在他們腦海里,現在只需要依葫蘆畫瓢。

等他們布置完,天已經黑了。

三人坐在將軍廟門前的土坡後頭,吃著帶過來的水和餅乾,調整狀態。

「我剛在高處觀察過了,廟裡已經沒遊客了,今天值班的工作人員,就只有那對師徒。

冉秋萍我沒看見,可能在辦公室里躲著,不過她是次要的。

進去後,先對付那個老頭,把他引出來到陣法里。」

根據已知的消息,籌劃這一切的是茆竹山,再看那天他和冉秋萍之間很克制且壓低聲量的對話,他大概率是瞞著自己師父做的這些事。

但李追遠懶得跑去告狀亦或者是去找那位師父講道理,他可不會把希望寄托在老頭會清理師門,他選擇最穩妥的方法,先解決掉老頭。

就在這時,一輛白色小轎車開到了將軍廟門口,從車上下來了三個人。

譚文彬:「咦,他們怎麼來了?」

來人是吳新輝、朱紅玉以及劉欣雅,當初趙軍峰案的三個目擊證人。

三人下車後就開始吵架,似乎對來這裡的意見並不統一。

朱紅玉抬手給了吳新輝一個巴掌,吳新輝反手就是給朱紅玉一拳,將她捶倒在地。

邊上站著的劉欣雅只是雙手抱臂,根本就沒打算勸架。

朱紅玉從地上爬起來,尖叫著就撲上前,對著自己丈夫的臉就是一陣抓撓,夫妻倆在轎車旁,打作一團。

陰萌正欲開口問「我們現在怎麼辦」,卻見譚文彬這時給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現在閉嘴,該怎麼辦聽小遠的。

李追遠沒急著做出決斷,反正才剛剛入夜,今晚還很漫長。

廟門口的動靜太大,將軍廟裡終於出來了人,是冉秋萍。

她給三人跪了下來,苦苦哀求著什麼。

三人停止了爭吵,各自整理起了衣服。

但很快,隨著彼此的交流,三人的情緒再度變得激動,吳新輝甚至去伸手提起冉秋萍的衣領,在大聲質問著什麼。

冉秋萍只是一邊哀求,一邊又拼了命地搖頭。

按理說,冉秋萍應該和這三人關係很好才對,畢竟是靠著這三個目擊證人,才幫她抓到了殺害自己女兒邱敏敏的真兇。

忽然間,李追遠耳朵微顫,他馬上說道:

「歸鄉網。」

譚文彬和陰萌立刻撐開網,將三人覆蓋住。

過了一會兒,前方傳來「咔嚓……咔嚓……」的腳步聲。

孫紅霞是一步一步地從斜下方小徑上走出來的,所以沒有發現身後藏著的三人。

譚文彬起初還疑惑,孫紅霞為什麼不瘋瘋癲癲的了,變得好安靜,但很快他就發現了,孫紅霞的雙手後脖頸以及腳踝處,都是黑漆漆的泥。

等孫紅霞走下去後,後方原地,又走出來一個無臉的女人,她全身坑坑窪窪,還在流著黑血,身上散發著污濁的氣味,是邱敏敏。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她的一舉一動,和孫紅霞是一模一樣的。

不過,邱敏敏的身前,逐漸形成起一道薄薄的泥牆,將自己遮蓋。

陰萌恍然,原來這才是對方能在練舞房裡悄然消失的原因。

因此,在下方四人眼裡,只有孫紅霞一個人走了出來,她來到眾人面前後,也是「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我兒子有罪,我兒子有罪,我沒教好我兒子,我也有罪,也有罪……」

吳新輝三人,這下子被兩個老阿姨,一前一後地跪著。

這時,茆竹山從廟門裡走出來,說了些什麼,然後指了指裡面,似乎是在請大家進去。

吳新輝三人像是被說動了,走進了廟,冉秋萍踹了木訥的孫紅霞一腳,然後伸手摟住了後方本該看不見的邱敏敏。

最終,大家都進了廟。

李追遠:「我們也進去吧,看來今晚,有好戲看。」

——

明天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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