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2/2)
譚文彬:「可是她難道不知道,強扭的瓜不甜麼?這種強行湊起來的聯盟,必然會分崩,有什麼意義?」
李追遠:「可能只是為了那第一口的解渴。」
少年懷疑,她掌握的線索里,需要她在剛進去赴宴時,以三方指揮者的身份去決定一件事。
至於接下來聯盟會不會內訌瓦解,她可能根本不在乎,只要聯盟形成了,至少一開始,大家都會賣她一個面子,哪怕只是演戲,也會遵從她的第一個決斷。
人家所求的,應該就是這個。
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完全可以直接攤開了說,各陳所需,遊說交易,沒必要一上來就擺出以勢壓人的架勢。
這種人,真的好難冷靜去推演其行為動機。
李追遠再次揉了揉眉心,
唉,
他想念趙毅了。
……
就這樣,又過了三日。
院子裡那張旅遊地圖,被譚文彬畫得很是交錯複雜。
民宿里的氛圍則在漸漸轉好。
因為大家的傷雖然還未完全恢復,可臉上,都已浮現出重傷後許久未見的血色。
哪怕沒休養到巔峰狀態,卻也具備了可持續性涸澤而漁的能力。
不管何時何地,實力,才是真正的底氣。
譚文彬算出了最新的屍氣坐標點,標註上去後,將目光落在地圖上。
如果趙毅還活著的話,那麼趙毅估計快死了。
因為代表他的那塊碎玉,近期活動頻率很高,但騰挪空間卻在越來越被壓縮。
譚文彬:「要進絕境了啊。」
李追遠:「他肯定還有後手。」
……
山坡隱秘處,趙毅四人正在做短暫歇息。
所有人都身負重傷,以孫燕和徐明為甚。
倆人都陷入昏迷,徐明更是失去了一條手臂。
碎玉還在繼續升騰著屍氣,用不了多久,新一輪的襲擊就會出現。
事實上,能支撐他們逃亡到如今的一個重要原因是,那幫爭奪的人,在出手時,往往也會提前預備著爭搶下來後如何防備被另外一撥人下場搶走。
趙毅好幾次都是算計利用好了這幫人之間的患得患失與投鼠忌器,從而找尋到空檔,一次次鑽出包圍。
山女的目光故意在孫燕和徐明身上流轉,先前奔逃途中,她就暗示過趙毅丟下這倆重傷的累贅。
可趙毅不為所動。
她不信他沒看懂,她喜歡這個男人,就是因為他腦子聰明,關鍵時刻永遠比別人拎得清。
趙毅坐在那裡,捂著胸口,不時發出痛苦的鼻音。
這段日子的生死逃亡,讓這隻蜘蛛做的臨時心臟,開始不堪重負。
山女目光微凝,開口問道:「為什麼不告訴他們,民宿那伙人手裡還有一塊碎玉,而且他們都受了重傷,更好搶奪!」
趙毅抬起頭,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看著山女。
姓李的那小子,還真不怕自己當個大喇叭去告密。
你說他在唱空城計別人就會信?
沒有明晃晃的屍氣柱子立在那裡,就算內心再有懷疑,也不會有人去「故作聰明」,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誰會為了一個不確定的可能去拼命?
空城計和請君入甕,保不齊是近義詞。
山女不解地問道:「不行麼?」
趙毅搖搖頭:「不行。」
山女:「可是繼續這樣下去,我們真的會死的,會死的!」
趙毅再次低下頭,一隻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覆著額頭,他現在不僅胸口疼,頭更疼。
山女怒其不爭道:「該下決斷了,不能全死在這裡啊!」
趙毅這次沒抬頭,而是深吸一口氣,嚴肅說道:
「算計別人歸算計別人,要是連自己人都算計,都能隨隨便便放棄,我還走個什麼勁的江,當個屁的龍王!
這種話,不要再說了,否則,我會翻臉!」
天空中,一隻斷翼的鳥還在很勉強地盤旋,發出泣血般的低鳴,敵人接近。
山女咬了咬牙,故作頹廢雙手撐地,嘴裡發出似哭似笑的聲音,仿佛被傷透了心:
「你又為何要這般說我,我不也是為了你好?」
兩隻蜈蚣,順著手掌鑽入地面,然後,分別在悄無聲息間出現在了孫燕和徐明身上。
山女一直用水汪汪的眼睛,盯著趙毅,見趙毅一直沒抬頭看向這裡,心道:
你不願意做這惡人,我來幫你做;他們傷勢如此之重,我來幫他們解脫!
就在兩隻毒蜈蚣張口欲咬時,昏迷中的孫燕忽然睜眼開,一隻紫貂猛地從孫燕衣服里鑽出,利爪將蜈蚣切斷,隨即紫貂以極快速度跳到徐明身上,將那隻蜈蚣叼起。
斷臂的徐明發出一聲低喝,身體空旋,骨節發出爆裂之音,撞擊向了山女,將其重重擊倒的同時,一隻手抓著一根銀針,對著其後脖頸位置,刺了下去。
這一針,足以讓其全身痙攣,使得其短時間內無法調動體內蠱蟲。
趙毅這時,也終於抬起了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山女沉聲道:
「我說過,我會翻臉。」
山女經過一開始的錯愕後,馬上尖叫道:「趙毅,我可都是為了你!」
孫燕站起身,紫貂在其肩膀上坐著,津津有味啃食著一條蜈蚣。
上方,那隻鳥低空向下,紫貂將一條蜈蚣向上拋去,被鳥接住,它還懂得不吃獨食。
「趙毅,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你居然算計我,我那麼喜歡你,你居然算計我!」
「你這麼做,不是因為喜歡我,是因為你不想和我一起死在這裡。」
趙毅在山女面前蹲了下來,仔細端詳著她的臉繼續道:
「我和那姓李的不同,那傢伙眼睛裡我看不見什麼感情,所以我才會怕他。
哪怕他手下全部重傷躺在那裡,我都會覺得下一刻他能獻祭所有手下站起來,做最後的榨乾拼命。
我和他不同,你如果真的喜歡我到死,我反而不會讓你死在我前面。」
「你胡說,你胡扯,趙毅,你恬不知恥,你這個負心漢!」
隨即,山女又發出冷笑:「你能困住我多久?還是說你想殺了我。你別忘了,你能繼續活著,全靠我給你施加的命蠱,趙毅,你的命都是我的,你還敢這般對我,呵呵呵……」
山女的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見趙毅將手伸向胸口,把那隻大蜘蛛,硬生生拽了下來。
那一塊區域,頓時血肉模糊,但依稀能夠看見裡頭,有一顆破損嚴重的心臟,正很是虛弱地緩緩跳動。
「怎……怎麼可能,你的心臟不是……不是已經……」
「老田本可以不用餘生只能躺在床上的,他豁出一切,就是為了幫我保護下這最後一點心臟。
他說,趙家少爺的命,怎麼能操之於他人之手。
你是當我不知道麼,在那處屍蠱派古葬里,那時幫著那頭邪祟對我偷偷出手的人,其實就是你。
你是見那邪祟不行了,才出來說願意搭救我。」
山女的目光里,流露出陰狠,她獰笑道:「那你為什麼,還要帶著我一起走江!」
趙毅:「老田不行了,隊伍里缺人,最重要的是,隊伍里缺一個隨時可以犧牲的角色,你,很合適。」
山女目光落向那塊正冒著屍氣的碎玉:「有什麼意義,除非你學那位把它交出去,要不然你們都得死,但交出去這個,你這破心臟,還能跳多久?」
趙毅將碎玉拿起來,將其放在那隻大蜘蛛身上。
大蜘蛛的觸腳將碎玉包裹,開始瘋狂吸收碎玉上面的屍氣,它的顏色,瞬間變黑。
山女見狀,瞪大了眼睛:「怎麼可能,你怎麼會蠱術,怎麼可能……」
「被我心頭血祭養了這麼久,它聽我的話,很奇怪麼?
呵呵,知道姓李的那傢伙為什麼願意和我玩麼,因為我就算比不上他,但也不算太差。」
趙毅將大蜘蛛塞入山女嘴裡,然後以自己心頭血為符,點在其眉心,強行催動她體內所有蠱蟲暴起,開始瘋狂地吸食碎玉上的屍氣。
因吸食得太猛太快,使得原本漆黑的碎玉,竟又呈現出了原本的翠色。
而山女的身體,則開始了變異,逐漸變得不成人形,如同獠鬼。
很快,她就開始暴戾掙扎,發出嘶吼,體內的蠱蟲也在鑽來鑽去。
趙毅一腳,將山女踹下山崖,大量的屍氣從她身上升騰而出,而趙毅手中的碎玉,反而不再有屍氣升騰,雖然依舊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
但,這段時間足矣。
他這段日子故意壓縮自己騰挪範圍,把圍追者全部密集吸引過來,現在他們的注意力被山女吸引,自己正好趁著這個空檔跳出重圍。
趙毅看了一眼徐明和孫燕,揮手道:
「走,去投奔我遠哥!」
——
明天加一章,補這章字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