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2/2)
「嗯,辛苦了。」
把所有人都扔二樓後,薛亮亮獨自走下了樓。
田老頭看著薛亮亮的背影,目光中流露出沉思。
其餘人,他們當初在石桌趙家裡都是見過的,唯有眼前這位,是第一次見。
他似是對方團隊裡的,可看其做派表現,又不太像。
同時,那種與對方接觸時所產生的莫名其妙親和感,又讓他感到心慌。
薛亮亮走到那兩個屍蠱派弟子面前,很是隨意地坐下,伸手揭開他們面前的鍋,裡頭正煮著肉粥。
「我餓了。」
兩名屍蠱派弟子,只是看著他,不發一言。
「能分我一碗熱粥吃麼,在水裡泡了這麼久,就想吃點熱乎的。」
倆人對視一眼。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來吃他們的東西。
你要說他是外行,什麼都不懂的話,那還情有可原,可偏偏這人和二樓那幫人明顯認識,就不可能是圈外人。
而且,趙毅那伙人,已經讓他們十分忌憚了,剛剛的他,卻直接指揮趙毅那伙人。
至於先前搬運進來的一眾昏迷傷員……應該是他一個人出手救回來的。
「你吃吧。」
「謝謝。」
薛亮亮給自己盛了一大碗。
「那個,有筷子麼?」
女人從袖口中取出一雙筷子,筷子是灰色的,似笑非笑地看著薛亮亮。
薛亮亮毫不猶豫地伸手接過,把碗裡的肉粥攪拌一下,直接開吃。
甭管有毒沒毒,他都沒得選。
不過,這粥的味道,是真不錯。
薛亮亮問道:「這是什麼肉,好鮮美。」
男人正欲回答,卻又被薛亮亮自己打斷:
「算了,當我沒問,我不想影響自己胃口。」
「要喝酒麼?」女人問道。
薛亮亮搖搖頭:「喝酒容易誤事。」
女人:「自己釀的酒,度數很低,不醉人。」
「那我可以嘗嘗。」
女人雙手放在膝上,第三隻手,從衣服里探出,提著一個葫蘆,遞送到薛亮亮面前。
這隻手,蒼白無比,屍斑明顯,指甲處嵌著黃泥,像是一塊冰,還散發著些許白氣。
薛亮亮放下手中的碗筷,左手接過葫蘆,右手還抓住了這隻手,將其掌心攤開,看了看紋路,然後又順勢沿著手腕到手臂處,摸了摸。
「呵,不行啊,怎麼連一點溫熱都沒有。」
他的這一反應,讓男人坐直了身子。
女的則目露疑惑:「溫熱?」
薛亮亮拔出葫蘆塞,喝了一口裡面的酒,甜甜的,有點膩,但在冬天裡的大山里,喝這個很合適。
「至少得有點暖,像個活人的樣子。」
女人反問道:「死的也能變活?」
薛亮亮:「很難麼?」
女人搖搖頭:「我不知該如何去做。」
薛亮亮:「自己動腦子想想。」
女人思索後,說出了一個猜測:「活肢嫁接?」
薛亮亮嘴裡的這口酒差點噴出來,他盡力去克制避免自己露餡,但這時候越是克制就越是憋不住。
「咳咳……咳咳……」
為了避免被對方看到,他捂著嘴,抬著頭,咳嗽起來。
女人也抬頭看了看天空,這是不能被天道知曉的禁忌。
她馬上站起身,對薛亮亮一拜,誠聲道:「多謝賜教,不知該如何感謝?」
薛亮亮咳完了,放下葫蘆,端起腳下還剩下的半碗粥,說道:
「都在酒里,也都在粥里。」
女人看向男人,男人也看向女人,二人現在已經有種坐著不太合適的感覺了。
男人雙手交錯於身前,問道:「尊駕難道不知我二人身份?」
薛亮亮:「你猜我知不知道?」
男人再次問道:「既然尊駕知曉我二人身份,為何還要指點幫助我等?」
薛亮亮沉吟了一下,說道:
「看問題,不能只看表面,要以發展的目光看問題,尤其是在看待地區問題上,要尊重歷史、地理、習俗等等客觀原因,不能一桿子打死。要在深入了解的基礎上,加以引導,以期在未來,形成合力。」
有教無類?
二人紛紛再次繃緊了身子。
等薛亮亮這一碗粥吃完後,女人起身主動接過碗,幫薛亮亮繼續打粥,男人則彎腰去添柴,總之,都在忙活,沒有再坐回去。
第二碗粥快速下肚,薛亮亮開始靜待毒發了。
如果粥里有毒,他定然是必死無疑的。
東瞅瞅西看看,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卻又不能冷場。
見這對男女這會兒都蹲在篝火邊,他問道:「你們怎麼不坐著?」
男女對視一眼,各自回答道:
「坐久了。」
「石頭硬。」
「確實。」薛亮亮點點頭,乾脆也挪開屁股,坐在地上,與火堆距離拉近後,這熱量烤在身上就更舒服了,「對了,你們倆是一對麼?」
女人低下頭。
男人開口道:「我們,無法成婚。」
薛亮亮:「為什麼?」
女人撩起頭髮:「只有人和人,才能成婚。」
薛亮亮搖搖頭,隨手撿起一塊小木片丟入篝火里:
「格局小了。」
男人面露驚愕,女人面露驚喜。
薛亮亮想到了那個她,開口道:「就算不是人,也是能成婚的。」
聞言,男人和女人呼吸同時變得急促。
薛亮亮想到了自己那個未出世的孩子,說道:
「不僅能成婚,還能懷孕生孩子。」
撒謊才需要表演,真相則不用演繹。
只有真正經歷過的人,才能流露出如此真實的情緒質感。
這邊薛亮亮話音剛落,那邊二人竟同時轉身,以一種半跪姿的方式面朝薛亮亮:
「還請前輩教我們。」
……
二樓,徐明不再雙臂交叉,也不再背靠柱子,而是以一種很認真的目光,看著下方院子裡的三人。
屋頂的孫燕,也不再晃動雙腿,更是讓身邊的鳥禽稍稍離開,注視著下方。
這兩個屍蠱派的人,是他們團隊這一浪的線索,他們所調查的那位歷史上的苗疆傳奇聖女,就出自這一派。
他們固然是不怕這二人,但也從未放鬆對他們的警惕。
田老頭也注視著下方這一幕,盛出一碗藥汁後,小心翼翼地端著進屋。
樓下倆屍蠱派的人,是不清楚少年這夥人身份的,可趙毅這夥人,是知道的。
再沒落的龍王家,那也是龍王家,而且是兩家合一,就算人丁稀少,可餘留下來的,都是不好招惹的存在。
就比如上次那位,自家少爺在其面前謝罪,三刀六洞,不敢含糊,甚至不敢請動家裡人去說情。
「少爺,藥化好了。」
「嗯,給我吧。」
田老頭想要俯身,對趙毅耳語。
趙毅抬起手:「有話直說,我遠哥又不是什麼外人。」
趙毅:這蠢老頭,難道忘記這傢伙耳力極好,你對我耳語再輕聲,在這少年耳畔,也如同拿著大喇叭在播放。
田老頭糾結著一張老臉,他不知該如何講出來,最後,只能憋出了一句:
「我是怕藥苦,要不要拿點糖塊來?」
趙毅瞥了他一眼,再次道:「剛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別藏著掖著。」
田老頭得到明確命令,開口道:「那個帶他們進來的人,好似很不一般,屍蠱派的那倆人,已經跪在他面前了。」
「哦,我知道了。」趙毅揮揮手。
田老頭一邊擦著汗一邊離開了屋子。
趙毅拿起湯匙,給李追遠餵藥,李追遠很配合地喝著。
等喝完了,李追遠笑了。
他想起了當初,阿璃給自己餵藥的場景。
那時候自己因透支而致盲,每天清晨,阿璃都會端來劉姨煎好的藥,來到床邊餵自己,還一不小心,把整碗藥,倒在了他頭上。
「遠哥,在笑什麼呢?」
「想起了以前的一些開心事。」
「是想起了曾給你餵藥的那個人吧?」
「嗯。」
趙毅站起身,走到臉盆前,洗了洗手,又拿起毛巾一邊擦著一邊往回走。
「過來時,聽到土樓里傳出求救聲,我就手欠,把陣法破開了,那倆人跟我說,這村子裡全是鬼,然後逃上山去了。」
李追遠聞言,點點頭。
趙毅是故意放他們離開的,應該也順著他們,找到了山上的那座趙君廟,也發現了那座開裂後卻空無一物的石碑。
「遠哥,是我的疏忽,我是真沒想到,你會布置一個這麼簡單的陣法,但凡陣法複雜一點,我都不敢直接破開。」
「嗯。」
「但遠哥,我是真佩服你,我順著線索緊趕慢趕來到這裡,結果還是晚了一步,這本該由你我聯手完成的這一浪,竟然被遠哥你,帶隊獨自完成了。
弄得我現在,只有給遠哥你鼓掌的份兒。
不僅湯都沒喝著,還得趕緊焦慮於下一浪。」
李追遠看著趙毅,趙毅也看著李追遠。
隨即,趙毅蹲了下來,把臉湊近,對著李追遠說道:
「屍蠱派,喜獵奇屍,雖有師門卻無山門,而且彼此間爭鋒相對、互相陰損殘殺乃是常態。
沒山門,也就沒後顧之憂,那是一夥瘋子,什麼都敢做,也什麼都不怕。
遠哥,你說接下來我要是帶著我的人人直接走了,留下他們倆,他們倆會幹什麼?
他們倆無論幹什麼,可都和我沒有關係哦。」
說著,趙毅把臉進一步貼近,幾乎是湊到李追遠耳邊,小聲道:
「我賭下面那個,只是在裝高手。」
李追遠神色依舊平靜,淡淡說道:
「買定離手,你只有一次下注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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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慌,白天還有一章,補今天字數。
(本章完)